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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番外之过暑 ...

  •   花园里的白色铁艺秋千在夏风中摇晃,可它的主人把它做好后从没坐过它。

      梁鸿宝从纽约回来后就开始疯玩,平时学业太重,她已经好久没和朋友见面,好久没看说中文的电影,好久没痛痛快快熬夜。何况她想念各种口味的火锅和敏佳家的酱猪蹄。

      所以朱施南今天特意提早下班把她堵住了。

      她急着出门。
      他却一手撑住墙壁,质问得理所当然:“你每天都扔下一地内衣图纸,自己跑出去疯玩,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一头雾水:“我又不是不回家。”
      “你每天都过了凌晨才回来,一回家就困得像什么似的,除非是禽兽才忍心不让你睡觉。早上我醒了你还睡懒觉,一伸手,你就踢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听懂了。
      “那我今天早点回家。”
      “嗯。”

      谈判取得了满意的效果。结果当天晚上她根本没回来。

      凌晨一点她才接了电话。

      “刚吃着火锅任希颖突然就说肚子痛,差点以为吃坏了肚子了,没想到是提前生,我们刚送她来医院……刚才太慌忙了,没听见手机响……现在还在医院呢,她老公已经在往回赶了,但恐怕凌晨才能到……我今晚要陪她。不不,你不用来陪我,敏佳和任妈妈都在呢。你明天不是还有个重要出差吗,好好休息,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乖乖两个字让他很满意,可等他一周后到家,家里半个影子也没有。

      “Sorry,说B城有个内衣秀,我和鸿喜临时起意决定去看一看,两天后就回来。”

      这回等她精神奕奕打开家门,他黑脸黑面黑衬衣立在玄关。

      “我约了小麦、章牧看球赛,今晚也要晚回来。”

      她扔下行李袋,门还没关好,就扑上来撒娇。力气冲得他倒退两步,怕她摔下去,不得不接住她。她就挂在他身上,灵灵巧巧伸出一腿往后一蹬。

      带缓冲闭门器的门慢镜头似的慢慢关上,两人跳探戈似的脚步凌乱,最后被她压倒在沙发上。

      宽大的沙发皮质柔软,他就由着她闹。
      有一搭没一搭懒洋洋地回应她,她就更加努力。

      等到气氛微热,鼻息微喘,仿佛空气中的糖粒一粒粒融化。他突然迅速翻个身,揪住她一根手指头高高举高。

      她一下像被揪住长耳朵的兔子似的,眼神茫然,稍张着嘴唇。
      他一抬手,微笑着拿起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支细记号笔。

      举着那根手指问:“以前是不是用这只手指老点我?我有没有说过要把它咬掉?”

      然后不等她回答,就在那根手指的指腹上,用这支号称固色牢靠的黑色水笔重重画了宣判死刑一样的大大的叉。

      “在这个叉褪色前,都不要用这根手指碰我。其实,我跟你一样记仇。”

      如果真有长耳朵,恐怕眼前人的耳朵都要耷拉下来了。

      她嘟起下唇,明显非常不愉快地说:“你三岁吗?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哎,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小气加幼稚,一不高兴我就要拿出来说事。”

      然后他就放开她,施施然去上班了。

      晚上回家,看她竟然没出门,躺在沙发无精打采地看着一本服装杂志。一见到他进门,就把厚厚杂志盖住脸,假装没看见他。

      “吃晚饭了吗?”
      “……嗯。”

      口气也不情愿,还在生气。

      “今晚怎么没出去?”
      “累了。”
      “洗澡了没?”
      “没有。”
      “去洗澡。”

      她移下一点杂志,露出眼睛,狐疑地往他脸上瞟了两眼。他表情很坦荡,站在早上跟她挥手告别的位置,双手插兜,慢慢勾出一丝浅笑。

      她还是不太确定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疑惑地又看了两眼。
      然后,慢慢举起自己黑色印记明显的手指。

      “我今天试过了各种方法,就是洗不掉。”
      “所以呢。”
      “……你早上不是说了,在它褪色之前,不能碰你……”
      “你确定我是这么说的吗?”

      “对啊,早上你就站在这,非常可恶、非常讨人厌地说,在这个叉褪色前,都不要用这根手指碰我。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会错的。”

      她说着说着就带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滋味,头也转过去了,就差一声哼,来表达她重重的不满。

      他散漫地说:“对啊,我是说你不要用这根手指碰我,但你全身上下难道只有一根手指头?”

      她张大了嘴,像感觉自己被耍了,白白失落了一天似地坐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也不管了。

      坐了几秒,她突然起身在茶几杂志堆里乱翻,到处找那支笔:“我也要给你画几个叉。你咬过我手指的牙齿是哪几颗,我把它们都涂黑!”

      “是咬过你手,还是咬过你,后者的话可能要都涂上。”

      她已经在桌角找了那支笔出来,拔了盖子,举到手里,跃跃欲试。被朱施南一手抓住。

      “还是算了吧,这种水笔不知道吃起来有没有毒。我万一不遵守规则起来,还不是把你毒死。”

      她一手举笔,恨恨地说:“你还真敢说。”

      “没办法,某人常年不在,我独守空房的时候,常常对着空气说话,防止唇舌退化。”

      他试图把笔抽走,但她偏偏不放。

      “别装可怜,上个月你才来纽约找我,一呆呆了半个月,害我迟到了好几节课。”

      “再装可怜,某人还不是经常睡完就跑,一大早套上衣服拔腿就跑的身影不参加世界级残奥会简直可惜。”他也开始慢慢磨牙。

      “那是……那是我有课,谁让你老是早上……”
      “早上怎么?”

      她咬紧嘴唇,还是学不会他的厚脸皮,很多话还是说不出口。

      他故意逗她,不再试图抢笔,而是手指沿着那支笔沿途而上,慢慢摸到她手背上,然后到她胳膊。低低在她耳边问:“早上怎么了?说出来,我们去洗澡。”

      她心绪不定,但又气鼓鼓的,突然眼睛一转,想到很久以前的一次对话。

      她忽地放开那支笔,让笔坠落。笔尖触到地面,又轻微弹起倒下,在大理石留下了糊涂账似的一笔。

      五指张开,慢慢向后移动,从指缝间夹住他的手指。

      “你记得我说过,我一看你不爽,就故意叫你朱三吗?”

      他愣了愣,“记得。”
      “朱!三!朱三!”
      她故意喊得很重,就是要让他知道她不爽。

      “你也没成熟到哪去,梁三岁。”

      她大大哼一声,跳到他身上像无尾熊一样抱住。“朱三,我就是不说,但我就是现在要去洗澡怎么样呢?”

      “梁鸿宝,不怎么样。”他任由她圈着脖子,但两指捏着那支黑色印记的食指独独挑起,让它孤零零地站着。“可以去洗澡,但要记住我们的规则。”

      “听谁定的规则,你定的就是规则吗?”

      “你也可以定,但你这个胆小鬼恐怕连说都不敢说。”

      “我是说不出来。”她吸血鬼似地啊呜一口咬住他脖子,恨恨地说:“但我做得出来。”

      那个可恶的水笔印子在她手指上停留了整整半个假期,而有个可恶的人坚持抗拒这根手指的触碰,无时无刻都记得把它单独拎出来。

      抱着婴儿喂奶的任希颖一脸单纯地问:“鸿宝,你这根手指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老是盯着它,我之前就想问了。但我不是正在努力学习人情世故吗?我不确定能不能问。”

      梁鸿宝没有回答,脸色很黑。

      倒是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半个的杨敏佳,摸着下巴,眼光若有所思地绕着她的指头一圈,又绕着她的脸一圈,不怀好意地笑道:“结了婚的人,玩的花样可真多。不对啊,你不是还没复婚吗?那就是离婚但还在准备复婚的人……怎么这么拗口,反正就是你们玩的花样可真多。”

      梁鸿宝一手颤抖地指着杨敏佳,转向任希颖:“你确定要跟这样的人学习人情世故?”

      任希颖看着她那根伸出的手指,又转到她黑中带着一点红的脸上,突然若有所思:“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跟你学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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