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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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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所又呆了半个小时,谢时曜带着小乖从会所出来,代驾在前面开车,那人便乖巧将头靠在谢时曜肩上。
两人一时无言,车里很安静,谢时曜这才听到,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的声音。
谢时曜也没想避开小乖,坦然解锁手机。
弹出了无数林逐一的消息。
谢时曜吓一跳,逐条观看,表情从诧异,无语,到燃起不满。
小乖看到其中一条“我想你”,惊讶抬头问:“这……是你对象吗?”
谢时曜刚想回答,手机开始震动,这回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逐一到底有完没完了?
谢时曜按耐着脾气,滑动接听,可也就在这一瞬,他才看清,打电话的是管家李叔。
谢时曜把手机贴近耳侧:“这个时间打给我,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么?”
李叔答:“虽然你不想听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声。刚才,林小少爷来了,现在就在客厅。”
谢时曜不悦:“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李叔尴尬道:“毕竟你回来之前,小少爷也一直住这……”
“赶出去。”谢时曜在烦躁中又有些好奇,“他来干什么。就因为我没理他?“
“小少爷说你一直不回他消息,担心你,所以回来看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见他?”
担心我?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告诉他,我不回家。让他在大街上等吧,就这样。”
电话挂断,车里重回安静。谢时曜沉默了一会儿,拉黑了林逐一手机号,抬头望向头顶天窗。
天窗上,雨迹纵横,雨滴大多随惯性向车尾流去,唯独只有一滴,固执地钉在原地。
谢时曜心里的烦郁,被这粒违反物理常识的雨滴吸走。他眨眨眼,莫名希望这雨滴可以一直停留下去。可惜代驾一脚油门加速,那粒雨终于攀不住天窗,拖着长长的水渍滑下去了。
眼里的幼稚期待,也跟着“嗒”地一声消失。
车拐进停车场,谢时曜和小乖一起,进了自家曜世酒店顶楼。
谢时曜不喜欢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睡不着。他更是认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性瘾。
但后来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是。比起性/事,他更喜欢事后,那些人在昏迷的边缘,颤抖着抱紧他,抱着他不撒手,粘着他,紧紧抓住他的瞬间。
当天雨夜,谢时曜又尝到了被抱紧的滋味。
挺好的。
除了眼前总会浮现出另外一张脸。
怎么能那么阴魂不散呢?怎么就赶不走呢?
第二天,天蒙蒙亮,房间却因为拉好了窗帘,漆黑一片。
小乖蜷在谢时曜胳膊上安静睡着,谢时曜正享受着安逸的睡眠。
忽然,房间门口,响起门铃声。
叮咚。
谢时曜睡觉浅,睁开惺忪的眼打开手机,嗯……早上八点半,是保洁打扫房间的时间。
他挠挠睡得蓬松的头发,昨晚光想着那事儿了,都忘了挂免打扰。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响。
谢时曜干脆朝门口喊了声:“不需要打扫,走吧,等退房了再来。”
门口果然安静了一会儿。
谢时曜翻了个身,继续睡。因为被人抱着,睡意很快爬上大脑。就在意识陷入清醒与睡梦的边界线时——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近乎挑衅的一大串门铃声,彻底拉开了谢时曜的眼皮。小乖也惺忪着眼,疑惑看向门口。
谢时曜“腾”地坐起身,大骂一声,掀开被子,披上走廊挂着的浴袍,在腰间系好带子,半敞着上身,朝门口走去。
手才搭上门把手,谢时曜停在门口,正准备推开门。
没想到。
门外,竟然响起平静的熟悉声音。
“怎么还不开门呢,哥哥。”
谢时曜大脑一片空白,本已经触碰到门把手的指尖,就像过电一样,立刻抽了回去。
林逐一?他怎么会在外面?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门上镶的猫眼黑洞洞的,散发着诡异的黑气,就好像门口的人,正攀着猫眼往里看一样。
这时候小乖也披着宽大的浴袍,衣衫不整从床上下来:“谢哥,你怎么了?”
谢时曜仍站在原地不说话,不明所以的小乖见谢时曜和雕像似的,便替谢时曜推开房门。
门被小乖亲手推开。
走廊的灯光涌入房间,房门大敞,只属于林逐一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逐一站在门外。
小乖所有的表情,在见到林逐一的瞬间,全然凝固在脸上。怎么能有和自己那么像的人?
他看了看谢时曜,又看了看林逐一,试图从他们眼神的互动中找出点答案。
让小乖感到奇怪的是,房门外,林逐一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从容,逐渐变得瘆人起来。
然而这骇人的表情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秒,林逐一已然整理好礼貌的笑容,朝小乖说:
“你好,我是他弟弟,林逐一。”
“他一晚上没回我消息,也没回家,我有点担心。不过……”
“我哥哥,活好么。你爽到了么。”
“啊?”小乖被这没来由的侮辱搞得很是错愕。不是弟弟么?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敌意啊?
可偏偏林逐一的语气又特别诚恳,就好像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也真没意识到这话很侮辱人,纯纯情商低似的。
而谢时曜则向前一步,探头在走廊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他一把揪住林逐一脖颈,把人扔进房间里。
房门被重重合上。
谢时曜那一下力气极大,林逐一顺着惯性,跌倒在房间地上。
谢时曜顺势跨坐在林逐一身上,高高扬起手,准备抽林逐一巴掌:“怎么说话呢,显得多没家教一样。道歉。”
小乖哪见过这场面,吓都吓死了,连忙拉住谢时曜的手:“谢哥,别和弟弟一般见识啊。”
林逐一凝望谢时曜,眯起眼:“谢哥?”
谢时曜很想动手,手却被小乖拽着,他只好对小乖说:“我们小时候经常打架。不用怕,他该打。”
果然是弟弟,不是情人啊……小乖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肯松手:“谢哥你手劲儿这么大,把人打坏了怎么办啊?“
听到“手劲儿”三个字,林逐一的眼里迸发出森森寒气:“你怎么知道哥哥手劲儿大的。昨晚知道的?”
“真没想到,哥哥你好这口。”
从昨晚的短信轰炸,私自跑去老宅,借李叔的嘴告诉自己他回家了,还莫名其妙搞砸了他的睡眠,让他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
欠教训。
在起床气的加持下,谢时曜忍无可忍,手腕发力,从小乖那里抽开手,对准林逐一左脸,狠狠抽了一耳光。
林逐一脸上没出现任何有关疼痛的表情。
舔了舔嘴角血渍后,林逐一忽然顶胯,顺势拉住谢时曜浴袍衣领,把人拉得近了点儿,冷声反问:
“为什么故意不打右脸,哥哥你是舍不得吗?”
“哥哥看着好像没解气,那右边脸也给你打?你对象还在旁边呢,这么在意我,你不怕他吃醋吗?”
漆黑的发丝,散落在红肿的苍白脸颊上,也遮住了林逐一右耳的助听器。
谢时曜心突突跳,什么对象啊,林逐一怎么像被那鬼上身了一样,什么难听说什么。
他扬手准备继续打。
在那瞬间,林逐一眼里先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随即,那眼神又涣散开来,蒙上一层水汽,变得有点委屈。
林逐一竟然哭了。面无表情地哭了。
“哥哥,我很想你,姨妈很烦,总是逼问一些我不想答的问题。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我。我错了吗。”
“我从姨妈那偷跑出来,没想到你也不回老宅。我猜你可能是在酒店,还好酒店经理把我认出来了,还一直叫我少爷,我就让经理帮我找你。他想巴结我,就带我过来了。”
“我能怎么办?这个世界是陌生的,我只记得你。我真的错了吗?”
谢时曜简直傻眼了!
有这演技做什么能不成功啊?非拿一身本领专门恶心他啊?
谢时曜道:“你还演?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要钱吗?”
听到“钱”,林逐一表情僵硬,瞳孔就像被针刺了一样,猛然缩小。
但最终,林逐一收起所有的难过,回归平静:“家里人都死了。我们不该依赖彼此么。”
不等谢时曜反应,林逐一抬头和小乖说:“我找了哥哥一晚上。他都没回我。我太生气了,刚才说的话要是让你觉得冒犯,对不起。能帮我劝劝哥哥,让他带我回家吗。”
谢时曜就像被雷劈了脑门,既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也怀疑出现了幻听。
林逐一,刚才说了对不起?和小乖?他在道歉?
小乖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虽说林逐一是骂了他,但这怪人称呼过他“谢时曜对象”,话里话外还带着一种“只有你能劝住谢时曜”的感觉,小乖心里拧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
谢时曜看向小乖:“你下午,还有拍摄是吧。一会我送你。你先去穿衣服吧。”
小乖懵懂点头。真奇怪,谢时曜看林逐一的时候,眼里有愤怒、有不耐,怎么看都鲜活无比,而看向自己时,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
就好像,这对兄弟只要出现在一起,两人纠缠不清的气场,就没办法被外人撬开一丝缝隙。
小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去浴室换衣服。
谢时曜确认小乖走了,从林逐一身上起来。他站在高处,眼里先是布满愤怒。
很快,那愤怒,就被习惯性的麻木所替换。
他用看狗一样的眼神,极其冷漠地瞥了眼林逐一。
“林逐一啊。你怎么没能和爸一起死了呢。”
林逐一躺在地上,伴着小乖换衣服的声音,轻声说:“是啊,我也经常这么想。”
“如果死了,你会为我哭吗。会吗。”
自动窗帘徐徐拉开。
日光笼罩在林逐一身上。谢时曜望着浑身发光,近乎是在喃喃自语的林逐一,反问:“你的死活,配得上我一滴眼泪吗?”
林逐一用温柔的眼神,舔舐谢时曜脸上的每一寸:“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你迟早会为我哭一次。”
这份信誓旦旦,让谢时曜差点气笑:“你哪来的自信。林逐一,你不会再有今天这种机会靠近我了。”
林逐一若有所思点点头。撑起身,从地上站起。
四年时间,他长高了不少,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甚至还比谢时曜高出两厘米。
林逐一俯身,鼻梁几乎蹭过谢时曜耳尖。他不紧不慢道:“哥哥,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靠近你。”
“那我偏要一意孤行。”
说到这里,林逐一表情变得阴冷无比。
“因为你和我。注定,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