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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爱让人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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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成王后,江云青一头扎进了厨房。
李乡的娘子慧娘提着猪心走过来,她道:“太子妃,您要的猪心,下人采买回来了。”
江云青看了一眼,他高兴道:“很好。”
他打算做一道莲子百合猪心汤,应淮川每年都这么难过,肯定对他的心脏不好,他得好好给应淮川补一补。
慧娘和李乡跟着江云青忙前忙后,慧娘笑着道:“还是太子妃想的周到。”
江云青弯了弯眼睛。
在东宫待了好几年的李乡压低声音道:“可是我听说,往年的这一日,太子从不让人靠近书房,太子妃你……”
江云青倒是很乐观,“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总得让太子知道,还有人惦记着他啊。”
李乡愣住,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东宫死气沉沉,谁都记得不要去冒犯太子殿下,上上下下胆战心惊。
哪里比得上今日,炊烟袅袅,好像东宫正在慢慢活过来。
李乡不再担心,他乐呵呵道:“太子妃说的是。”
在灶台前面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这道莲子百合猪心汤,总算是做好了。
江云青扬着眉将小盅放进食盒里,提着食盒往书房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洛灿正死死抓着崔老爷子的手守在书房前。
崔老爷子一看他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害怕,他颤着声音道:“我都说了,太子殿下没有在今日捏坏珠子的先例,他也不杀人,我还是、还是回去吧。”
洛灿不肯松手:“不行,你不能走,万一应淮川发疯,我们两个都得顶上。”
崔老爷子:?我吗?
崔老爷子更慌张了:“我在这里顶着干什么,我一不是神医,二不是太子殿下喜欢的人。”
他就一糟老头子好不好,顶个屁用,崔老爷子甩开洛灿的手就要走。
“洛先生,这位是?”
崔老爷子停下脚步,转身,对上一张笑脸,崔老爷子平生见过很多笑,却从未见过像这样令人一下卸下防备的笑。
他下意识想,洛灿抓着他做什么,要抓,就应该抓这样的人的手。
洛灿道:“太子妃,这位是与太子殿下交好的一位老先生。”
江云青点点头,眉眼弯弯:“老先生好。”
原来这就是让应淮川捏碎一颗珠子的太子妃啊,确实值得。
崔老爷子拱手道:“见过太子妃。”
洛灿瞥一眼江云青的食盒,他道:“太子妃这是准备去看看太子殿下?”
“嗯。”
洛灿委婉道:“太子殿下,可能不太愿意见太子妃。”
江云青也不失落,“我将食盒放下就走。”
洛灿没吭声,江云青道:“人总要吃饭的。”
再难过也要吃饭,这是婆婆告诉江云青的道理。
是啊,人总是要吃饭的。
洛灿抬手,撤了挡住江云青的暗卫,应淮川再厉害,也还是血肉之躯,总不能每到先皇后忌日,就这样发一回疯,耗一回心血。
是病就治,也许江云青的出现,就是治病的最好时机。
江云青走到书房的门前,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让江云青心揪。
江云青抬起手,敲了敲门,试探道:“太子,是我,我来为你送饭了。”
说完了,江云青侧耳听着,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江云青轻咬了一下唇,弯腰准备将食盒放下,谁知道门突然被人打开,江云青的手腕被人拽住,江云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连人带食盒被拉了进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江云青只能借着月光,看见应淮川朦胧的影子,他听见应淮川粗重的呼吸。
江云青抿着唇,攥紧食盒,摸索着,点燃了一盏烛台。
他放下食盒,将烛台举起来,照亮了应淮川猩红的双眼,江云青心头一跳,这个时候的应淮川有点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刻在人类骨子里求生的本能告诉江云青,他应该马上离开,离这样的应淮川远远的。
可江云青的腿此时此刻就像是在地面扎下了根,他怎么舍得现在弃应淮川而去。
江云青红着眼睛,他柔声道:“太子。”
应淮川眼里的红翻涌着,整个人都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他声音发冷:“你还有时间离开。”
“我,”江云青刚开了个头,就跟应淮川对视上了,他喉咙一紧,却执拗道:“我不出去。”
应淮川的理智摇摇欲坠,大手扶住额头,应淮川冷笑一声,像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江云青,你还觉得我很好吗?哪怕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哪怕我等会儿会伤害到你?”
江云青慢慢走到应淮川身边,他试探地握住了应淮川的手,神情害怕,语气却分外笃定:“你不会伤害我的。
应淮川轻嗤一声,他盯着江云青,目光下意识描摹着江云青的眼,江云青的唇。
明明看过千万遍,此时此刻却分外陌生,他和江云青之间就好像隔着一道天堑。
不该将江云青拉进来的,可是应淮川又忍不住,这是他的太子妃啊,哪怕是他变成了疯子,也还是想要看见的太子妃。
可他这么多个月都在江云青面前装的衣冠楚楚,而现在,这才是真实的应淮川。
江云青应该厌恶他,眼泪糊了满脸,只想着离开他。
应淮川想要甩开江云青的手,没甩动,他耐着性子一根一根掰开江云青的手指。
江云青心下咯噔,他又难过又委屈:“太子,你为什么要掰开我的手?”
应淮川看向江云青,烛光摇曳,果不其然,江云青哭了,怔怔睁着眼睛,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
应淮川心脏发紧,江云青看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多了一些心疼。
他的太子妃,在见到他是个疯子之后,居然还愿意心疼他。
应淮川心潮起伏,整个人都更加烦躁了,“还不出去?”
江云青却突然用力抱住应淮川,应淮川愣住,江云青环住应淮川腰身,往应淮川的怀里靠,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心碎:“我不出去,我这辈子都不会松开我的手。”
趁着应淮川愣神的时候,江云青竟然大着胆子,吻上应淮川冰凉的唇,他嘶了一声,念叨着:“好冷。”
好冷,可江云青还是心甘情愿地在亲他。
很奇怪,应淮川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五脏六腑,竟然因为这个吻,慢慢长出新的血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