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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衣魔笛手(09) ...

  •   录制楼的食堂很热闹,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着,笑着,心照不宣地表演着,不会太吵招来工作人员侧目,也不会太静显得情绪低落。

      假期刚结束,累还憋在心里,烦还挂在眼角,但谁也没有露出来,因为镜头就藏在角落,表情管理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所以凛着脸的今起格外突兀。

      他笑不出来,肌肉记忆连装都不愿装一下。
      姜恕他们还守在石语森林,肩上带着伤,盯着那个随时可能抹掉半座城市的东西,呼吸都得压着。而这里,一群人还在为谁多看了一眼谁、谁又跟谁说了几句话,斤斤计较,勾心斗角。

      今起以为自己会怨怼这群人,可没有,大脑像被几条线牵着,东扯一下,西扯一下,好像在想很多事,却又什么都没在想。
      失控的感觉,思想好像不是自己的。

      季怀让和菲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主题曲那天他们就知道今起还有另一面,可没想过会是这样,静默,礼貌而神秘,看你像在看一个东西,可又不是傲慢或轻蔑。

      “你还好吗?”季怀让靠过来,声音压低,向来含笑的桃花眼全是实打实的担心。
      “嗯?”今起抬眼,像刚从一个极深的地方被强行拽回表层。
      季怀让眉头微蹙:“你好像很不开心。”

      今起内心咯噔一下,暴露的感觉,对方捕捉到了他精神状态的异常。这个认知让他的所有感官瞬间回笼,僵硬的肌肉露出以往粲然的神采。

      季怀让犹豫着:“是因为网上的事吗?”
      “什么事?”语气轻快,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这时菲利尔也错愕了,“你周末没看手机?”
      今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人多眼杂,他们并不能直接聊,所以当目光落在工作人员用餐区时,今起走了过去。

      卓炔正在慢条斯理地剥水煮蛋,见今起过来也不惊讶,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空位。
      “卓老师,”今起斟酌着开口,“网络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卓炔把剥好的鸡蛋放进餐盘:“你和姜恕被人拍到发在了网上。那天姜恕回医院看陆祁年,你睡着了,他是抱着你回去的,途中被人拍到发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还不错。

      今起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停了足有两秒,才轻轻落到餐盘上。
      以姜恕的作风和身份,照片流出的那一刻,源头就该被掐断,除非……他需要它被发出来。

      卓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补了一句,“姜恕没被扒出来,照片上就一个背影。他戴了帽子,看不清脸,但你被认出来了。”

      那张照片起初确实凭着氛围感小火,不过当天就被平台限流,热度消散。没想到有人把照片发到岳沉隼和今起的cp粉超话挑衅,热度直接炸了。

      照片已经被网友盘包浆,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慢放、反复分析,姜恕手臂扣紧的力道、低头时下颌和今起额角的距离等乱七八糟的话题,吵得热火朝天。
      理智的cp粉开始沉默,上头的粉丝彻底崩溃。

      “所以岳沉隼是单箭头?今起根本有别人?”
      “我磕的CP是假的……那我这两天写的同人文算什么东西?”
      “视频里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连个正脸都没有!”
      “万一是工作人员呢,是保镖呢?能不能别看见两个男的就磕!”
      “工作人员会那样抱?保镖会护那么紧?不是说那天今起在照顾岳沉隼吗?照顾到别人怀里去了?!”
      “今起滚出来解释!一边跟岳沉隼炒cp赚热度,一边私下跟别人搂搂抱抱,要不要脸?”
      “笑死,cp粉破防现场比节目好看多了。”

      一时间,成亲cp超话乌烟瘴气,脱粉小作文、质问一堆,粉头控都控不住。可就算闹成这样,成亲cp的热度依旧不降反升,稳稳占着CP榜榜首。
      网友们戏称,“黑到尽头自然红,榜首稳坐成亲中”。

      岳沉隼的微博评论区已经被攻陷,有人心疼他“被利用”,有人骂他“配合营业”,更多人追问,“你知道今起有别人吗?”
      而这一切,今起都不知情。

      那姜恕知道吗?
      他是故意撂着不处理,因为预知这两天需要重大舆论?

      今起看向窗外,晨光正从海平面上漫上来,先是极淡的青灰色,然后洇开成鱼肚白,墨色的海水被染出粼粼的金边。
      玻璃映出食堂里虚假的热闹,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姜恕,如果这就是你那边所需要的,那我让他们吵,让他们骂,让他们闹个够。

      今起去放餐盘,旁边两个练习生正低声说话,“听说了吗?可能还会来观察嘉宾。”
      “两个礼拜,走了两个。马越川那种人该走,可池老师为什么也走?还是出国深造这种借口。”
      “我猜跟岳沉隼有关,他当众打了练习生,节目组得压。”

      从马越川到池骋,同为观察嘉宾,也都跟肇奇、坎沙亚有关系。马越川出事时那两个坎沙亚女人进入琉璃会所,而池骋出事时,他们丧心病狂地把一个脏|弹运到这片土地上。

      如果姜恕说的是真的,他坐在这儿是为了制造足够大的动静,以盖住别的动静。

      那么这次?
      新的观察嘉宾,会担任什么角色?

      两节唱跳训练课后,观察嘉宾都没有出现,今起的注意力也没再放在那上面。
      第三节是唱跳考核,还没完全恢复的岳沉隼归队。上到导师,下到练习生,都给出了无微不至的关怀,接驾似的把他迎到A班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不管镜头怎么转,总之都会先扫过他。

      为制造热度,摄像师不时把镜头对准岳沉隼身后第三排C位的今起。那张脸依旧漂亮,甚至因为没什么血色更清冷,但眼神变了,不再温和,不再配合,像蒙了一层薄冰,底下透着冷冽的锐光。

      导播按住耳麦高喊:“特写!给少爷特写!”
      摄像师稳住手,将焦点推进。
      导播看着监视器,猛拍大腿,声音激动得变调,“丫头们,这才是选秀之神啊!”

      考核过程今起没看岳沉隼一眼,而岳沉隼却铁了心要配合网络上的虐恋剧本,目光若有似无地跟着他,愁容上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克制的欲言又止。

      今起余光瞥见,胃里一阵翻搅。
      那眼神太黏,也太假,像青春期最不堪的扭曲暗恋,不敢明说,只敢躲在角落把自己的臆想涂成深情,硬生生糊到别人身上,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等着全世界为他心碎。
      和伤人于无形的视奸没什么区别。

      想把他拽进隔壁的洗手间揍一顿,如果需要,在镜头前动手也可以,反正闹得越大越好,现在正缺一发不可收拾的舆论。

      被一次次无视,又被周围练习生低语,上午录制一宣布结束,岳沉隼就沉不住气跟上今起。
      他想把今起拽进更衣室,可今起反应更快,在他触及前转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肘,发力一拧一推,岳沉隼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被推进更衣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躲在转角还没离开的的摄影师,恰好将这一幕录了下来,五秒的视频当即被匿名账号发布。
      整个娱乐圈,震动了。

      “我靠!成亲cp是假的,岳沉隼和今起是真的?!更衣室play吗?!!!”
      “所以那张照片是烟雾弹?!你们想想看,只有今起真的和岳沉隼在谈,才会为了保护这段关系来一出乌龙,那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制造一个更劲爆、更安全可控的绯闻来转移视线!那个神秘男人,搞不好就是他们找来的挡箭牌!”

      充满戏剧性的阴谋论让无数cp粉兴奋不已,那张今起和姜恕的氛围照也从“出轨铁证”变成“真爱掩护”。成亲cp超话满血复活,转眼变成大型“找糖”现场,之前今起和岳沉隼的每一个互动,都被重新赋予了“地下恋情”的悲壮色彩。
      一时间,#成亲cp为了爱情放烟雾弹#的词条被刷了起来,舆论前所未有的热闹。

      更衣室内,灯光明亮得刺眼。
      岳沉隼跌坐在地,正脸色难看地站起来。

      今起抱臂靠在关紧的门板上,视线从他的嘴角滑到两腰,轻笑:“恢复得还不错。”
      “你他妈——”
      岳沉隼被这句评价点燃,一步冲上去,拳头带着风挥向今起的脸!

      今起钳住他的拳头,手指扣紧手腕关节,力道大得岳沉隼瞬间变了脸色。

      “还想再断一次?”今起往前压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几乎相闻,声音像金属摩擦,“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清晰得近乎残忍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岳沉隼甚至没反应过来,等疼痛贯穿神经,哀嚎声冲出了他的喉咙,“呃……啊——!”
      他跌回地板,左手虚虚握住软垂脱臼的右手腕,瞳孔里满是血丝和恐惧。

      今起蹲下伸出手,岳沉隼下意识往后缩,今起笑,“脱臼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说完起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今起:“有舍就有得,你现在正因为我爆红呢。做人要懂感恩,下午别找我茬。”

      看一眼都嫌脏,今起转身离开更衣室,顺便揪出了角落里的摄影师,露出姜恕式微笑:“大摄影师,做事可不能这么顾前不顾尾,你这偷拍视频发出去是爆了,但如果闹大引起上面的注意,来一次行业整顿的话——”
      今起一句恐吓说得千回百转,吓得那摄影师腿软,后背重重撞到墙上,瞳孔充斥着灭顶的惊恐。

      今起满意地甩手离开,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娱乐圈混乱,只有警告岳沉隼和摄影师,午休乃至下午才能有心神去解析那个罐体。

      数据还在脑海高速闪现,必须快点,再快一点梳理出拆解思路。

      今起快步回宿舍,想躺下好好想一想,推开门,然后,瞳孔骤缩。

      路德维希,怎么会在这里?

      他屈尊降贵地半蹲在床前,手里拿着一管刚打开的抗生素软膏,棉签极其小心地处理菲利尔膝盖上那块微不足道的擦伤。
      这伤是菲利尔唱跳训练时不小心磕到椅子弄的,并不严重,医护人员检查后说没事,菲利尔自己也满脸不屑,“这点伤算什么?算爷们!”
      然而此刻的菲利尔……

      漂亮的蓝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被骄纵笑意,他甚至故意拖长鼻音:“疼……”
      路德维希手上的动作立刻轻了三分,只是嘴里还吐着冷硬的字眼:“自找的。”
      生硬的语气配上生怕菲利尔疼死的态度,菲利尔当然得寸进尺,伸出没受伤的右脚,脚尖在路德维希昂贵的西裤裤管上滑上滑下。

      “今,你怎么杵在门口?”菲利尔扭头露出人畜无害的大笑脸。
      路德维希没扭头,继续小心地帮菲利尔擦药,金色的头发在室内显得更为冷淡。

      今起走进屋,心里很没底。上次在击剑馆,路德维希头也不回的背影,分明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新的观察嘉宾?
      这个念头让今起内心一沉。

      菲利尔继续欢脱道:“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答应会给我买德牧的哥哥!”
      活脱脱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路德维希终于回头看今起,“又见面了。”
      一个“又”字,平淡地确认了他们认识,且再次相遇的事实,这比任何刻意的寒暄都让人安心。
      沉闷了一早上的胸口终于透进一丝气,今起豁出了轻松的笑意,“嗯。”

      路德维希怔了怔,他从没见过今起笑,在他的印象里,今起的脸上只有专注,永远的专注,像精密的量子计算机。
      而现在露笑的今起,有了人的模样。

      菲利尔看自家哥没有移开眼的意思,不满地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皱着脸,“很疼!”
      路德维希扭过脸,屈指弹了弹他的脚背,菲利尔嘿嘿笑,脚尖又欢快地蹭蹭蹭。

      午休铃已经响了有一段时间,菲利尔很快熟睡,路德维希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看向还站在阳台的今起。

      路德维希:“在这里说,还是出去。”
      今起戴着AI眼镜,视线转向上床的邱正允,他听得懂德语,虽然已经面壁躺下,但呼吸频率显示没睡着。
      路德维希了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生活助理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出来,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今起抱着平板,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感觉又漫上来,一到凉亭他就问,“你是观察嘉宾?”
      路德维希转过身,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技今起担心的没有到来,“不是。”

      今起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没有停顿,话锋直接切入正题:“路德维希,我想请你帮个忙。”

      同样是站在智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惺惺相惜之外,如果对方带着一个真正棘手的难题来寻求合作,那感觉……会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兴奋。

      路德维希也不例外。
      他的冰蓝色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被点燃的、纯粹的兴味。

      今起乐于看到他这样,然后用德语快速措辞,既要解释清楚,又不能泄露机密:“我遇到了一个东西,动态量子晶格系统,重组随机,在毫秒级变化。”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里面是路德维希所熟悉的面对顶尖难题时的锐利光芒。

      今起继续说:“它的重组有数学规律,一个被刻意隐藏或者尚未被发现的高阶拓扑序,但我一个人的算力和时间不够,我需要另一个大脑。”

      路德维希那双冰湖般的眼睛升腾起一种被触及核心兴趣的专注,他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只是用他一贯冷静的语调直入主题:“数据在哪?”

      今起按了按AI眼镜,环顾四周,确认范围内没有监控才拿出平板。软件内的罐体模型已经被擦除,只剩下推导程式和一堆凌乱且变动的数据。

      路德维希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留下荧光的标记和批注:“这里,能量峰值出现的间隔,符合一个衰减的调和级数残余项。”
      今起立刻跟上:“如果我们把它视为一个额外的拓扑场扰动,反向剥离——”
      他快速键入几行代码,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扭曲,混乱的表象下,极细微的规律纹路浮现出来。

      在那之后,他们不再说话,凉亭里只剩下平板屏幕幽微的光,海风不时携着潮湿的气息吹来,穿过树叶带起沙沙声。
      两人几乎是头碰着头,肩膀挨着肩膀,中间只隔着一个屏幕。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当那些原始数据流出现,两人便自动进入高度同步的状态,像过去无数次在同一个项目里那样。

      时间在专注中失去了刻度。

      午休结束的广播响起,练习生们陆陆续续从宿舍楼出来活动筋骨,为下午的训练做准备。
      走了没几步,都不约而同看向凉亭。

      今起和路德维希仍然维持着几乎凝固的姿势,手指和眼神在飞速移动和交流。
      本正常的距离在没读过几个大字的练习生看来,是绿岳沉隼的意思。

      有练习生揣掇岳沉隼上前去搭个话,但岳沉隼没那么蠢,手腕还疼着,现在舆论对他很有利,再闹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视若无睹走开。
      有些账,可以等录制结束慢慢算。

      其他练习生继续吃瓜脸,在看清路德维希的穿着和脸后,他们一致默认岳沉隼主动避让是对的。

      菲利尔也走出宿舍,遥遥望着凉亭,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黏过去,只是安静地看着。
      季怀让忍不住调侃:“怎么不耍性子了?”
      菲利尔抱臂,阳光落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脸上没什么不高兴,反而嘚嘚瑟瑟的。

      “我哥现在在另一个维度,我去打扰他,就是在往精密实验扔沙子。” 嘴角弯了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们是在做事,很重要的事。”

      季怀让惊诧于他的通透和懂事,另一个疑惑又涌上来,“你哥和今起认识?”
      “他们是同学啊,我哥是天才呢!”
      季怀让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再问菲利尔肯定会不停地大赞他哥各种牛叉叉。

      凉亭里,路德维希忽然开口,“剥离方向是对的,但预设的拓扑流形基础不对,这不是简单的二维或三维涌现。”
      他拿过电容笔,构建了一个新的空间模型。
      今起紧盯屏幕,瞳孔因思维的剧烈碰撞而微微收缩,随即,豁然的光芒从眼底迸发。

      海风大了些,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好像正历经必须绝对专注的青春。

      练习课的铃声像一把钝刀,突兀地切断了今起的思绪,今起眉头狠狠一皱,忍住烦躁继续盯着数据流。

      “今!走了!交给我哥吧!”菲利尔嗓门大开,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路德维希是他哥。
      路德维希回头,菲利尔马上肃然,做出一个标准的击剑动作,是加油的意思。

      “你去吧。”路德维希对今起说。
      今起不好意思道,“那,麻烦你了。”

      下午的训练变得格外难熬,那些旋律像催命符,今起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灯光炫成一片,像炸开的放射性粉尘。

      啪——
      双脚交缠,摔了下去。

      “没事吧!”季怀让赶紧弯腰把他扶起,舞蹈导师没说什么,让他到一边歇着。
      今起赶紧戴上AI眼镜,眼前出现大串数据流,不过大部分已经被路德维希解析。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跳动的数据,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不动,引起不少练习生的注意。
      “你别担心。”菲利尔站到今起面前,下一句话让人听着够呛,“你的手段怎么和我哥一样,你们不知道这样很明显吗?不过他们蠢驴,居然说你好像坐着没气了哈哈!”

      今起摘下眼镜,越过菲莉尔回到镜子前,一言不发地开始重复舞蹈动作。
      他这种举动并不稀奇,在这里,任何反常都可以被理解为“想出道想疯了”。

      17:30,结束铃骤响,今起冲出练习室。
      路德维希已经等在凉亭,平板收拾妥当,“模型已经保存备份。”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今起接过,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烫,“等结束,我请你喝酒。”
      路德维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顿了一下才点头。

      专车已经等在岛外,今起匆匆上车,门刚关上就点开平板,完成最终的数学模型,胸口被希望与急迫的情绪撑满。

      没多久,车子驶上偏僻的环山公路,对向车道一辆面包车突然迎面冲来!
      巨大的撞击力将轿车狠狠掀离路面,砸向路边的防护栏,浓烟瞬间从变形的引擎盖下涌出……

      18:25分。
      石语森林山洞内,罐体内部的环境干扰远超预期,所有人已被要求撤离。
      洞内只剩两个会喘气的,罐体和姜恕。

      B计划已经开始实行,18:30分将炸毁山洞。
      高能炸|药已经固定在预设的支撑点上,姜恕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手里握着起|爆器。

      他以为临死前会想起很多旧事,可脑海里只有今起那句带着狠劲的“不准死”。
      几乎能想象出他知道后暴跳如雷的样子,姜恕浅笑,“应该会很生气吧。”
      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起爆按钮上。

      “姜恕——!!!”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猛地刺破山洞的死寂。

      姜恕浑身一震,骤然睁眼。
      今起踉跄着冲了进来,额角的血糊了半边脸,衣服破裂,露出的皮肤全是血。

      “我他妈说了不准死!!!”
      他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唯一完好的那双眼睛正烧着滔天的怒火,死死钉在姜恕身上。

      大队长的声音从姜恕的耳麦切入:“姜恕!协助今起,执行最终拆解方案!立刻!”

      姜恕三两下把□□拆成零件,弹起身就要去扶今起,今起一身火气,抬起就是一脚。
      姜恕单手格挡,讨好认错的嘴脸,“少爷,我任凭处置!等拆了那玩意儿,你拆了我都行!”

      今起狠狠瞪着他,满脸你他妈给我等着。
      姜恕脸皮厚如城墙地都接下。

      他扶着今起,几乎是半抱着把人带到罐体前,罐体侧面的防护窗已经打开,露出下方一个复杂的物理接口。姜恕飞快地在自己的战术终端上操作,将最高权限临时转移给今起。

      “权限已授予,直接接入!”

      今起没再多说一个字,他甩开姜恕的手盘腿坐下,血迹斑斑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姜恕守在一旁。

      一分钟前,他还在担心自己死后今起生气了怎么办,而一分钟后,看着遍体鳞伤却坐得笔直的生气今起,内心却静了下来。
      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一直以来,死亡对他来说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任务,职责,该上的时候上,没什么可犹豫的。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一直活着好像也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起的操作越来越快,罐体模型被他不断拆解、重组、注入新的参数。
      他的嘴唇抿得死白,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姜恕看着那簇火焰,于是知道,今起会赢。
      他真的,不准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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