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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可真是个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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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重坐在病床边,拄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昏迷的白止,喉咙滚动。
他面色惨白的和床单融为一体,唯独锋利的墨眉高高隆起,彰显着昏沉中的不安。
“现场已经控制住,不要担心,好好睡吧。”
陆行重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老实的按住白止没有血色的嘴唇,使劲揉搓,非要要揉出点血色。
没有得偿所愿,又卡住他的下颌,左右摆弄,仔细欣赏这幅女娲的偏爱之作。
……这么看……更好欺负了……
……任人揉搓么?
陆行重被姜晗逼供搞得糟糕的心情荡然无存,十分享受现在的快乐,只觉得陪白止住院太明智。
干坏事的手还没拿走,白止就有清醒的征兆,陆行重装模作样抬手挡住灯光,像是怕刺激到白止的眼睛。
“醒了?别着急,慢慢睁眼,免得头晕。”
白止几次挣扎,才模糊地看清眼前人:“陆行重?你怎么样了?”
“轻伤。大夫说你的伤比较重,需要静养,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感觉怎么样?”
“疼。浑身都疼。”白止企图活动身体,被后背直冲后脑的疼痛搞得眼冒金星,脸色更惨白。
“后背烂的都能和馅包饺子了,别乱动。”
“你真的没事?”他记得陆行重身上也很多血。
“你昏迷了一天。”陆行重坐在床边,削苹果,撒谎不打草稿:“我可是站着来医院的,你再睡一天我都能出院了。”
白止看他脸色不像撒谎,总算松了一口气:“死了多少人?”
“你刚昏迷,支援就到了。具体死亡人数,还未公布。你们邵队负责这次事件,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
邵恒江三个字,是足够让人安心的存在,白止纵然有一万个想问,也得忍着。
“我要找邵队。我有事情要和他说。”白止挺着僵硬的身体,朝陆行重道。
“好,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白止和邵恒江说现场情况,陆行重在外边等了半个点才进去。
“说完了?来一块儿苹果么?润润嘴唇。”
陆行重刀尖轻挑一块儿清脆香甜的苹果递到白止嘴边。
白止咬上苹果,脸皱成一团慢慢咀嚼,不敢有大动作。
“你不该上去找我。太危险了。”
“这是什么话。”陆行重把剩下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感叹姜晗这女的心狠手辣,但挑的水果确实不错。
“我还以为,白队把我当兄弟了。没想到我还是个外人。唉。”
陆行重假模假样长叹一口气,搞得白止赶忙解释:“是兄弟,但你毕竟不是他特战队员,真出事了,我会自责。我们不一样,我死了好歹是烈士。”
“你无儿无女,有钱有房,单身一人。烈士有什么用。”陆行重:“以后少撺掇人套麻袋揍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说这事,白止也有一堆账要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的青椒炒肉,全是绿的,你好意思说不是故意的?你还少针对我了?”
俩人的兄弟情就像一触即破的泡沫,陆行重轻咳,眼神飘逸:“其实吧……”他顶着白止灼灼目光:“白队,我最开始这样是因为……觉得你是靠脸当上队长的。”
白止愣了一下,过去一年的记忆从不太清醒的脑子里涌出来。
“合着你之前是这么看我的?”白止猛地抬头炸毛:“陆行重,你天天当我助教,高压水枪使劲往我身上怼,老子什么时候被击败过?就这你还怀疑我实力?”
“额……”陆行重大脑飞速运转:“实在是白队这张一天208万的脸太让人过目不忘。”
“所以你一直都看不上我?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小白脸!不配做队长!”
陆行重赶紧解释,按住恨不得起来揍他的白止:“淡定!你不也觉得我是个走后门的么!还把我和邵恒江凑一对!我俩扯平了!!!美悦天街这一遭我承认,你确有队长级的担当和实力。”
白止怒气上涌头昏眼花,挣扎着举起扎吊瓶的右手:“等我伤好了,每天!每顿!必须!全是肉!!!!!”
说完不解气:“再和我打一顿!不许躲!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把刷子!”
白止觉得,陆行重搞不好是邵队以前的同事或者同学,不然没法解释他的身手。
具体的路子,还是得试一试才知道。
“好好好。放心,等你回去,肘子排骨通通安排。你怎么了?别动,要干什么和我说。”
“我想,去卫生间。扶我起来。”
“哦~”陆行重一脸看戏的表情,双手撑在他两边:“大的小的?”
白止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小的……怎么了?”
陆行重目光不动,一只手坏坏的向白止身下伸去,在微微鼓起的地方,轻轻一弹:“直接尿。插着尿管呢。”
“陆行重!”
白止一个失血过多患者硬是被他整红温了,他全身都疼,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插尿管:“你你你……你直接说就行,怎么还上手了!你个老变态!”
骤然被调戏,他忽然想起来陆行重的浪荡黑历史,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你不是轻伤么!不赶紧回家,怎么在这!其他人呢?”
为什么把他留给这个色痞!
“邵队现在忙着呢,你其他队友都在休假,可能还不知道这事。”
白止要脸,从没插过尿管,让他当着陆行重的面解手,实在是有辱颜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止浑身不能动咬牙切齿:“咳,陆哥,吊瓶药没了,你出去帮叫下护士吧,我不着急。先让护士换药。”
白止想把陆行重支走,陆行重偏不如他愿,伸手按响床头铃:“您好,108病房2床换药。”
一个年轻女护士声音:“好的,我这就过去。”
“你!故意的!”白止瞪大眼睛:“我是病号!伤患!陆行重,我好歹也救了你,人不能太忘恩负义!”
“白队,我就是感激你救我,才照顾你的。我们是生死之交,你害羞什么?难道白队心里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还觉得我空有其表?”
这屋的护士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陆行重很为白止考虑,没和他说尿管是这个漂亮小妹妹插的,默默躺回床上,给白止自己空间。
护士:“哪里不舒服么?脸怎么这么红,体温还算正常,伤口疼?”
“没事。”白止拼命摇头:“谢谢,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白止声音好听温柔,惹得护士又瞄了好几眼他。
这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好看,一个帅,太养眼。要不是这俩人身份保密,真想拍下来发姐妹群里炫耀下!
花痴归花痴,她时刻谨记本职工作:“那边的……同志,注意下病人状态,如果晚上发烧,一定要叫我。”
白止趁护士不注意,悄摸摸解决了人生三急之一,心情十分愉悦:“谢谢,不过他身上有伤,如果我晚上不舒服,自己叫你。”
护士语气严厉:“动都动不了,怎么叫我?别逞能。他伤的不重,为了照顾你特意留医院的。”
话落,病房内一片寂静,白止目光灼灼盯着陆行重不太自在的背影,直到护士离开,才问出口:“陆哥,你是特意留下来陪我的?”
“白队,我刚不是说了么,除了我没人来陪你。”陆行重转过来,撑起上半身:“好歹你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陆哥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几分钟前的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白止心虚轻咳:“都是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当时也是本能。”
“你……”陆行重神色晦暗,仔细咂摸咂摸其中意思:“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特战队员了,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一个人在那,你都会救。不过,白队以后说话还是严谨点。万一下次救的是个小姑娘,误会你这话意思,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怎么办。而且……下次,别牺牲自己救我,我身手好,死不了。”
白止皱眉,想反驳,哪有人死不了的。
但他理解陆行重的想法,之前猴子为了救他受伤,他心里虽然感激,但更多的是愧疚,但如果重来一次,他并不希望自己的队友因为自己受伤。
陆行重:“嘴唇都干了,喝点水吧。我把床摇起来点,你忍一忍。”
“这样会不会好点?”市医院的病床有点老旧,缺润滑油,咔滋咔滋响半天才升起来。
白止伤在后背,坐着有利于伤口恢复,他龇牙咧嘴忍过最初疼痛:“嘶…可以了,刚刚好。”
温度适中的水被递到白止嘴边,陆行重按住他想接过去的手:“我喂你。我明天买点吸管,喝着方便。”
“好。”
受伤低头喝水的白止,终于闭上了叭叭不停地嘴。
白止一哑巴,美貌就得到凸显。
陆行重享受的垂眼,欣赏带着一点“乖巧”的人,越看越上瘾,忍不住一会儿就喂点水,一会儿就喂点水。
白止不知道陆行重心底那点小心思,还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份辛苦。
深夜寂静,磨人漫长的疼痛让白止难以入眠。
耳边,陆行重的呼吸均匀平稳,白止目光落在他挺立的侧脸,觉得陆行重褪去外表的放荡不羁,实则很讲义气。
就凭他明明可以自己走,却上去救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动手伤人,把自己放到危险的位置。
陆行重不是夏侯春,和他没有太多感情,更没义务陪他住院。
耳边绵长的呼吸忽然变得短促,白止赶紧闭眼回头,装睡。
隔壁病床传来布料摩擦声与轻微的铁床晃动声,一片寂静中,温热的手背轻柔贴在白止的额头,停顿许久才放心离开。
白止藏在被里的手紧张得出汗,再次为自己之前对陆行重的偏见表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