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破产了，有我一份力》越岛

4、方司机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当鸭子，方川很火大。他甚至想掉头回去找到黄孚达把钱甩他脸上。

　　把车靠在路边，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琢磨怎么回复此等恶行。

　　这时一个视频电话打来，是他妈妈的。

　　视频对面是一位保养良好、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

　　“方川，你不忙的话，帮妈妈回家取个项目书。”

　　“应该就在一楼客厅，封面写了老洼区规划。”

　　方川对着视频乖巧应下，把黄孚达的事暂且放到一边，开车回家。

　　打开家门，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烟火味，只有个住家阿姨，正清点冰箱琢磨晚上做什么菜。

　　他每次回到这个家，都浑身不舒服。方川随口和阿姨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上楼回自己的乐室，琢磨哪天在外面租个隔音好的地方，把自己这架子鼓也带走。

　　他没多逗留，又回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就下楼迅速找到文件，转身就走。

　　家离学校很近，就15分钟车程。他把车停建筑学院门口，熟门熟路地走进他母亲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她的研究生在。她把项目书交给学生，嘱咐一番后让学生离开，接着让方川坐在自己身边。

　　“半个多月没见，都瘦了。”她手抚上方川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他拿下母亲的手，“外卖不合胃口，现在脚好了就能自己做了。”

　　说起脚伤，就让方母想起了黄孚达，她皱了皱眉。

　　“你离云岛的老板黄孚达远点。”

　　方川说好。

　　方母想着人家一个老板，也不至于关注一个偶然认识的方川，她又放下心说：“你一会儿去看眼你爸，自从脚好了，也还没见过他吧？”

　　“没，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他。”方川垂眼平静地说。

　　她见方川这样，也没再多说，放他走了。

　　方川父亲是计算机院的院长。大一时，方川学的就是计算机，院里老师都知道方川和方院长的关系，以至于后面他要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转到文学院，也没老师劝他留下。

　　这是院长亲儿子，方院长都没说什么，他们多什么嘴。

　　此刻方川也确实听话地去了计算机院一趟，只不过扑了个空，据别的老师说，方院长带着白老师去京市开会了，下午刚走。

　　本来也没想见，这下算是遂了他的愿。方川迎着那些老师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乖顺地笑着道谢。

　　发消息告知了母亲，之后他就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整个人变得压抑，脑里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是黄孚达，一会儿又是那可恨的转账，饭也不想吃，趴在床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黄孚达最近确实有很多事，或许也不能说最近，而是近几个月，云岛一直被不断针对。

　　这次是兴一路这家，它被举报安有针孔摄像头，并且流传在各个平台，热度还不低。

　　黄孚达自己是不干这种事的，更何况兴一路这家店除了常规生意，还会充当大佬的秘密会客处，如果屋子里有摄像头，他也不用在仙叶市混了。所以他每周都会请专业的人排查，上次排查距离现在还没多久。

　　他亲自来到涉事酒店，进了房间，走向电视机，下面的插电口附近已经被拆的面目全非。

　　据客人说，他们在发现摄像头后，就出去买了工具，并且从入住到拆出摄像头，都有全程录像。

　　出事后客人没有找酒店工作人员，没有报警，没有归还房卡，也没有退押金，自己偷偷地走了，然后将视频发到网上。第二天退房时才被客房阿姨发现。

　　同时公关也看见了视频，只是这会儿视频已经火了。

　　“有联系客人吗？”黄孚达问酒店经理。

　　“联系了，但对面拒绝沟通。”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黄孚达倒是很淡定，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对面明显不是奔着钱来的。只是不知道，背后是哪家。

　　“先报警。”

　　警察来的很快，涉事房间又围满了人，黄孚达给一旁穿着警服的王队递了支烟，道：“王哥，辛苦你那边仔细查查。”

　　王队接过烟，“这是我分内的事，你等消息吧。”

　　“对了王哥，杨叔前几天去省里开会，最近回来了吗？”

　　“回来了，今天上午到的。”

　　黄孚达心下愉悦，决定最近去杨叔家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等警察走后，黄孚达就让酒店经理自查近一周的入住信息和监控。不过黄孚达也清楚，这样能找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主要还是得靠公安那边技术人员，对摄像头进行信息采集和产品溯源。

　　但对方背后大概率也有机关里的人，他怕局里顶不住压力，让这锅真安云岛身上。

　　于是为了保险，他今晚约了一个人见面，云氏集团的云格。

　　云家是仙叶几百年的大家族，政界商界到处是云家的人。而云格，今年39岁，正是云家的实际掌权人，也就是外界说的云少爷。

　　在仙叶，云格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黄孚达有云格的私人联系方式，但还是先给云格秘书发了消息，结果没等到秘书回复，反而直接等来一个电话。

　　是云格亲自打来的。

　　电话那头是极冷淡的声音。

　　“黄孚达，别总因为这种事联系我。”

　　说完，也不等黄孚达回复，电话就挂断了。

　　黄孚达疲惫地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闭目养神。他想想云岛的近况，脑袋里一团乱麻。必须得让云格帮他，只靠自己，云岛怕是撑不住。

　　只不过，云格好像不太愿意了。

　　正思索间，云格秘书回消息了，说云格不在仙叶。

　　【那王秘书，云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了。】

　　黄孚达这夜睡的很不好，中途被噩梦惊醒多次，一般这时，他会找两个人来抱着他睡，可今天就是没有心情。

　　第二天，他顶着一头乌云来到办公室，一问果然没有什么发现，现在只等局里的调查消息。

　　他这边烦心，结果看到给方川那个变态小子的转账被退回后，更是冒火。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方川想要什么，方川自己也不清楚。昨天确实很生气，可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了，他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结一下，就是黄老板好看，身上那股矜贵劲儿别人都没有，他暂时不想和黄老板划清界限。

　　于是方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昨天的湘菜很好吃，我知道有家粤菜馆，味道也很不错，今天请黄老板吃啊（龇牙笑）】

　　【转账5000元】

　　【拿去买点营养品。】

　　方川见他油盐不进，便转移攻势，他想起黄孚达的驾照，决定试试。

　　【黄老板，我最近刚好没兼职，你要是缺司机，可以雇我去。我是真心应聘黄老板的司机，您也知道，我这学古代文学的不好找工作。】

　　【黄老板您放心，我学校没什么事，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双手合十）】

　　【你可不像是缺钱的】

　　【我不想靠父母】

　　这倒是方川的真心话。

　　黄孚达一向不把这种关系带到工作里，可他唯独有个看到上进年轻人就心软的毛病。最近司机老刘外出办事不在，小张又家里人生病请了假，确实缺一个司机。

　　而且虽然和他在床上玩得不太合心，但方川确实长得正，摆在旁边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方川这瞎猫撞死耗子，阴差阳错居然撞对门了。

　　【行。】

　　见他真答应下来，方川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方川不缺钱，他俩的关系，如果掺上工作，就不太合适了。

　　可推掉又舍不得，黄孚达毕竟是个老板，经常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多，而且人家也没继续的意思，如果当司机那就不一样了。

　　思来想去，方川还是决定干，碰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太难了，反正他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不信自己吃不着。

　　于是方川第二天上午便去办了入职，并且当天就开始上班了。办公室就在兴一路云岛对面的写字楼上，黄老板租了一层。

　　当然，这里没有方川的工位。得知上午没什么事后，方川就回公寓把自己电脑拿来了，开始在休息室写论文。

　　黄老板真的很忙，办公室一直有人进进出出，一上午基本没休息。只在中午的时候让方川开车带他去外面吃饭。

　　据公司的人说，黄老板基本不吃外卖，也基本不在办公室吃饭，一向是要到吃饭的地方吃饭才行。

　　这点倒是很娇贵。

　　黄孚达从办公室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一身休闲，穿着清凉的方川。这活力和朝气把周围这片办公区的沉闷都净化了，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好看是好看，只不过有些不合适。

　　到底是刚工作的小同学，黄孚达温和提醒道：“方川，现在确实热，你日常穿这样没关系，但如果跟着我出入正式场合，还是记得要穿西装。”

　　“好的老板。”方川眉眼弯弯，“一会儿去哪吃？”

　　方川的笑让黄孚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郁气也散了些，把这小子摆旁边看着确实不错。

　　黄孚达嘴角带了点笑，说：“哪都行，干净点，近一点。”

　　地点选在了方川说的粤菜馆，方川特别自然地坐在了黄老板对面，没半点司机的自觉。

　　黄孚达也没有多说，他没那么多老板的架子，以往都是司机自觉离开，真要留下他也不会赶人。更何况方川这张脸看着很下饭，黄老板不介意和帅气司机同桌吃饭。他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方川，“你看想吃什么？”

　　方川笑着接过，本来还担心黄老板不和他一起吃，多虑了。他屁股坐的更稳，点了两个菜后就开始盯着黄老板看。

　　快两天没见着黄老板了，方川想的很。但黄老板看起来心情没有前几天好，还带着疲惫。方川旁敲侧击，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公司最近事比较多。

　　但方川也不太在乎，毕竟这样的黄老板也别有韵味，举手投足依旧优雅好看。

　　方川下午也没见到黄老板，但他在公司待着也不无聊，论文写累了就看看书，书看累了就想想怎么勾搭黄老板。在哪儿待都是待，更何况，他是奔着人来的。

　　等到傍晚，黄孚达给他发消息，要他准备好，晚上8点需要去一个地方。

　　这独处的机会，不就又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