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人心好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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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东苒正要起身那刻，宋绾云饶有兴趣地抬抬手：“且听听。”
东苒只好道是。
一旁的邸圻钰感到气氛有些沉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宋绾云。
宋绾云不像生气的样子。
她不禁觉得这说书先生真是胆大，皇室是可以随便议论的吗。
而楼下的说书先生已是不管众人如何，自顾自地说着：“大家皆知，长公主出身甚微。可大家不知道的是，她为何能让破例咱们陛下封其为长公主。”
众人面面相觑。
“本人不才，好游山玩水，”说书先生一拍桌子，“路过一地，听闻曾有过水患，淹没数百亩天地，百姓到了居无定所的地步。我再问，竟得知此水灾竟是那年三公主亲自入灾地救助灾情，修水库建坝，水患才得以平息。”
说着，说书先生又讲起几个宋绾云还是三公主时的事迹。
“总而言之，三公主被封为长公主，乃大势所趋！百姓心之所向也！”
有人激动站起来，“可她上位以后，滥杀无辜忠良！大肆收商税，关青楼赌场，还让不让我们活！”
“就是就是！”
“听说前段时间又死了一个，还是工部侍郎，那尸首被扔在乱葬岗，家里头啊都不敢派人去收！”
“还记得长公主前年刚被封，那刑场被砍头的都数不过来，血到现在还洗不干净嘞。”
“可长公主杀得不都是犯人吗？”
“那哪儿能，这些掌权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把不向着自己的拖下去砍了，再让自己的人去做官。”
“那陛下对她还能如此放心……”
宋绾云指尖敲着桌子，轻叹了声。
四周围坐的侍从便匆匆起身，赶下楼去。
邸圻钰目光依旧落在楼下，她看见侍从把众人围起，又擒了说书先生。
“里面掺了有心之人，”宋绾云主动解释着，声音淡然，听不出什么心绪，“他们都看清了是何人说话，不会牵连无辜百姓。”
“殿下是故意让他们开口的，”邸圻钰犹豫着说，“但若这话传到了陛下那里……”
宋绾云闻言很轻地笑了一声。
邸圻钰看着她，不由得失神。
宋绾云很好看，细看眉眼是温柔的，但身处高位又精通武艺，一身疏离气质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那点温柔。
可她一旦笑起来，邸圻钰觉得，春风拂面也不过如此了。
她看见宋绾云同她对视，眼中只映着她一人。
宋绾云笑道：“旻王子，听到了这些传闻，不觉得害怕，竟是担心本宫会不会被猜忌？”
邸圻钰脸上温度一下子攀升，“我……某不是……”
宋绾云心情有些愉悦，“旻王子不必解释，本宫知晓旻王子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邸圻钰慌乱的心绪缓缓平息下来，只觉得听着宋绾云的话，心里却空了一块。
不误会，也好。
旻王子，旻王子。宋绾云每一次叫“她”，就像是提醒着她的身份。
邸圻钰忙垂下眸来，说道：“某知晓殿下为人，自然是不会因些谣言就误会殿下，身处高位，所作所为也会身不由己。”
宋绾云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边慢慢吐出俩字：“是么。”
她突然有些意识到邸圻钰对她的态度为何古怪，像是想接近她又因由不敢靠近。
在邸圻钰心中，她宋绾云居然是一个为人方正的君子吗。
只差一点，宋绾云就想要开口问邸圻钰，若她当真如百姓所言，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又当如何？
算起来，她和邸圻钰相处不过半月有余，邸圻钰不了解她，很正常。
宋绾云心中对自己的失控轻叹一声。
她回府应当先把邸圻钰的画像收起来，放进库房。她若是再日日展开，这种失控怕是再难控制。
她倒是不怕失控，只是不好在祸害一个好端端的姑娘。
还是在心中认定她是个好人的姑娘。
邸圻钰看着宋绾云的表情，有些不解。明明刚刚心情还好的，怎得现在又如此难过。
是怕被女帝猜忌吗，也是，自古圣心难测。
邸圻钰再问着：“不知洛安茶楼几座？既是有人安排，定不会只有这里才会有，其他地方也让人查查。”
宋绾云兴致不高，不再关注楼下侍从们的东西，起身着：“她们会去查的，走罢，有人送伞过来了。”
邸圻钰本想再提醒几句，看着宋绾云便又闭口不言，宋绾云比她懂很多，她的关心其实显得多余。
邸圻钰今日只带了柔桉一人出门，本沨十他们也想跟着，是被宋绾云的人拦下来。
宋绾云让人递给她们一把伞，带着人回到驿馆。
今早出门时一行人徒步，宋绾云的马车还停放在驿馆。
宋绾云走在前面，邸圻钰落在后面。
柔桉看着邸圻钰，问道：“殿下，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邸圻钰静默片刻，才道：“柔桉，人心好复杂。”
柔桉闻言点头道：“属下也这么觉得，一个人光看表面，又怎能读懂她心中的想法。”
“可是我连我自己都读不懂，”邸圻钰低声道，“我的心它跳好快，我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生病了？”柔桉紧张起来，“殿下，回去我给你请郎中看看。”
邸圻钰摇摇头：“现在不快了。”
柔桉问道：“那刚刚是？”
邸圻钰：“和长公主在一起时。”
柔桉不敢说话了。
邸圻钰有些郁闷。
宋绾云开心时她会觉得很轻松，宋绾云不开心时她会想安慰她。
可她自己还没那么厉害，能替宋绾云解决问题。
所以宋绾云现在为何不开心呢？
茶楼离驿馆很近，邸圻钰还没想明白，一行人已经到了。
宋绾云先停步，转身看向邸圻钰。
雨点落在伞上，快和心的跳动声重合。
“旻王子，”邸圻钰听见宋绾云开口道，“恰逢下雨，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莫怪。”
“怎会。”邸圻钰道，“殿下本就繁忙，能抽空带某游逛洛安，某已然倍感荣幸。”
“……”宋绾云道：“能与旻王子同游，本宫亦有同感。”
宋绾云没等邸圻钰有何反应，再开口：“那便先行告辞了，旻王子，春猎见。”
邸圻钰发怔片刻，停在原地看着宋绾云带着一行人离开。
柔桉等了会儿，出声：“殿下。”
“走罢。”邸圻钰再度望了下宋绾云的背影，转身回了驿馆。
而回到马车的宋绾云看了眼东苒，东苒忙低声道：“一共百余家茶楼，已吩咐众人下去查了。”
“先进宫，”宋绾云目光幽冷，“得去‘请罪’了。”
宋绾云道：“东苒，你说，今日这出戏，是有人故意演给本宫看得吗。”
东苒头低下，“属下不敢猜。”
“谣言啊，最会蛊惑人心，既然邸圻钰说是谣言，那便是谣言了。”宋绾云淡声。
东苒回道：“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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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得极快。
邸圻钰看似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但身处异国，命也握在他人手中，没人能坐以待毙。
她开始着手安排着怎么深入皇宫，尝试着怎么躲过沨十和皇宫的眼线，向她的人传信。
传信一事倒是方便，毕竟有怀尔在。她说等她摸通了洛安各驿站的飞鸽路线，她们可以混在其中。
就是深入皇宫，还有些困难。
不知因何，最近洛安总像风雨欲来，走在路上邸圻钰都能感受到一些藏在暗处的目光，不单单是盯她，还盯着所有百姓。
更不用说出入城门，以往还能给当差的送些银子通融，如今没有路引便是没有。
邸圻钰又想起当时在茶楼的那个说书先生，不知现在严查路引会不会于此事有关。
也不知宋绾云现如今如何了。
另还有一变故的，便是那位叫文羽的少年来驿馆找过她几次，说是同她一见如故。
要么是去喝茶吃酒，要么借口为了给春猎做准备，邀她去骑马。
邸圻钰不动声色地问过一句，“春猎吗？看来二殿下待你极好，连春猎也带上你。”
闻言，文羽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是的，二殿下还说过，若不是我出身不好，她早去请陛下下旨封我为驸马了。”
邸圻钰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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