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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黑手 “我对她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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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悉很擅长做手工,这是郁研早就体验过的。
但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郁研实在不敢恭维,吃完一个纸杯蛋糕后,郁研还是选择自己来。
郁研很会忍痛,甚至对于痛觉有种奇妙的依恋,诚然这些感觉并不舒适,但会时时刻刻提醒她当下的处境。
现在,她受伤了。
赵悉蹲在旁边举消毒水,眼睛死死盯着郁研的脸,不放过任何一点表情变化,这张脸她日思夜想了三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
“好啦。”郁研把棉签扔掉,“别发呆了,你通知乌玉成了吗?”
赵悉掏出手机发消息,郁研披着毯子站起来,自己去衣帽间里找衣服穿,她们在这里住了有一阵,衣服还是不少的。
但适合她现在身高尺寸的衣服都是赵悉的,赵悉平时喜欢穿材质柔软的长款连衣裙,郁研翻了好久才找到T恤短裤。
“借我穿一下。”郁研拿着衣服在赵悉眼前晃了晃。
赵悉把手机屏幕递到郁研面前,上面是乌玉成的回复,乌玉成依旧保持着质疑一切的态度,率先敲了个【?】过来。
然后接二连三的消息依次弹出来。
【乌玉成:变成人了是什么意思?】
【乌玉成:我马上回来。】
【乌玉成: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请你拍几张郁研现在的照片。】
她还是那么谨慎,郁研被逗笑了,回衣帽间快速换好衣服,跳出来摆姿势,“拍吧,她不是要看吗?”
于是匆忙下楼的乌玉成获得了三张朝镜头挑衅的郁研照片。
眼珠子一转,她把照片转发给了赵文霏。
不一会,赵文霏也扣了个问号过来。乌玉成满足地启动车子回家。
……
重获新身的第一时间,郁研选择冲出房门在太阳下奔跑,散养在庄园里的红石被她带得兴奋不已,叼着飞盘在郁研屁股后面追。
呼哧呼哧的大狗喘气声就在身后,郁研扭头摘下飞盘,用力一抛,红石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郁研突然畅快地笑,夏风把声音送到赵悉耳朵里。
玩累了,郁研回到房子里。
红石的舌头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滴口水,郁研说:“你别动,待会我来打扫。”然后钻进浴室冲澡。
赵悉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只能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好”。
浴室里传来水声,赵悉一阵恍惚,这是她从没遇到过的情况,她其实不太会和郁研相处。以前还好,她可以假装自己在和一只与郁研很像的复仇小精灵冒险,可现在真实的、和她一般高的郁研就在墙壁的另一边。
郁研是个怎样的人,她会讨厌我吗?
洗了个5分钟的战斗澡,郁研神清气爽地擦着头发出来,自然而然地拽着红石的项圈,拉她去喝水。
很快,郁研回来了,飞快收拾干净了红石滴落的口水,她仿佛有无穷的精力,拉着赵悉讲她在宁家公馆的经历。
赵悉无法控制地想要逃离,她说:“等乌玉成回来再一起说吧。”
“嗯?”郁研意外地眨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好啊,那我给自己下碗面,刚刚没吃饱,还是有点饿。”
郁研的厨艺还过得去,从烧水下面烫菜到最后煎了个溏心蛋用时不到十五分钟,端着大碗出来的时候赵悉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要吃一口吗,我分你一点。”郁研热情邀请。
赵悉拒绝了,指着手机说:“不用,乌玉成说她还有半个小时到。”
另一边,郁研没空回答,正大口吃面,庄园的独栋小屋都有配备完整的生活用品,有人入住之前会提前打扫,入住后也会定期补充新鲜食材。
这碗清汤面条郁研吃得很满意,重新获得正常吃饭的资格,她正对一切感到好奇。
饭吃到一半,赵文霏的电话打到赵悉手机上,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又有什么新情况,为什么乌玉成突然犯病。
在郁研点头后,赵悉翻转摄像头,露出了正在喝汤的郁研。
赵文霏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还在茫然:“看什么?我对她又没意思,你自己看看行了。”
郁研但笑不语,赵悉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郁研她变大了。”
“赵文霏你老糊涂了就去治,要谈合作就快点来,打探什么呢?”乌玉成气喘吁吁地进门。
今天上一个气喘吁吁的是红石,上上一个是郁研,赵悉想,她们的性格真是像。
技术担当终于到了,郁研开始分享她在乔山公馆的见闻。
赵文霏不语,只默默驱车赶来。
乔山公馆的那一晚说来复杂,其实复杂的只是郁研的内心戏,真正的线索和发现很好总结。
一、宁霜和整个宁家人不和。
二、从宁霜和宁贺梁的年龄来看,当年宁继宗大概率是婚内出轨,甚至是孕期出轨。
三、暗道书房里的奇怪物件,初步判断是宁继宗的手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件,但先记下总没错。
四、宁霜疑似知道那个暗道书房的秘密。
五、宁翩然的追求者王顺,宁继宗非常在意他。
“这个宁继宗还是那种特别封建的资本家。”乌玉成总结道,“什么年代了还在追男儿。”
郁研在分析性格:“大概是自卑?毕竟男的认为入赘是屈辱,他用这种方式表达反抗也不难理解。”
乌玉成闭眼:“那还是不要理解了。”
“也是,谁知道宁翩然的死有没有他一份呢?”郁研随口道,她剧本看多了,总习惯性地把事情往戏剧性的方向解读。
乌玉成不是郁研这样的人,但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发现郁研的猜想也不无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宁霜对整个宁家的抵触也可以解释了,甚至她当年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创立行星传媒也有了原因。”
几人的思路瞬间打开,仿佛毛衣开线般顺畅地推理下去。
宁霜当然可以单纯地因为宁继宗出轨而对整个宁家表达敌意,但宁家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从地产工业到酒店医院均有涉猎,完全是海市一方的土皇帝。
郁研扪心自问,就算是她这样对钱没什么大追求的自由人,都想装装样子先把继承权哄到手,宁霜为什么如此硬气呢?
如果是因为妈妈的死,那一切都合理了……
“还有一件事。”乌玉成拿出电脑,“我查过了,当年那个叫康庄的理疗师根本不符合入职条件,是宁霜特批的,而那个黄洲洲的男保镖也是特批的,只不过这次是宁贺梁的手笔。”
康庄入职后,郁研被不知不觉养成了泡澡的习惯。
而那个网黄男保镖则是领着黄洲洲往性解放的方向一路狂奔,最终命丧床上。
“而且,宁贺梁和黄洲洲勾搭上的时间比男保安入职早,在这之前,黄洲洲只交往过女的。”乌玉成补了一句。
“哈。”郁研有点佩服宁贺梁的卖屁股精神,“很卖力气嘛。”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和黄洲洲都出自一人之手,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宁贺梁的手段太粗糙,之所以隐蔽,只是因为没人往故意杀人这方面想,才显得恐怖,而她当年无声无息地意外死亡,直至今天都没能抓住头绪。
郁研沉默片刻,把脑海中的一切线索和直觉快速过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见乌玉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眼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同时吐出了一个名字:“宁继宗。”
如果一切都是宁继宗策划的呢?
他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掌舵宁氏几十年,拥有的资源产业不计其数,如果是他想要郁研的命,那可就简单多了。
郁研想到自己到岭城拍戏的时候,山林中瘴气蚊虫多,她平均每天要打死三十多只虫子。
那段时间是她纸巾消耗最快的时候,因为郁研不敢直接用鞋子踩,而且她看到虫子的残肢会不适,所以她通常垫着纸巾处理虫子。
这个行为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了,但郁研心里会比直接上手舒服很多。
严格来讲,她没有亲手杀虫子,是厚厚的纸巾把虫子碾死的。
想通这一层,郁研只觉得豁然开朗,如果从结果倒推手法,很多意外就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拿奖后那段时间,她忙到内分泌失调,经常生病,公司因此给她请了理疗师;后来在凯莉回廊的晚宴上,她被掉落的酒杯划伤,酒店方随即安排她去医务室处理。
从医务室出来后,她精神异常亢奋,没有提前退场;晚宴结束后,在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她习惯性地选择泡澡,最终溺死在浴缸里。
郁研头脑风暴中,完全忽略了进门的赵文霏。
甚至把时间再拉长一点,她拿奖是否另有隐情?拿奖后粉圈的攻击性异常强,以至于为了安抚核心粉圈,工作室接了比平时更多的工作……
就这样一环一环倒推,哪段记忆都有嫌疑,郁研不禁后背发冷。
不是因为幕后黑手的严密部署,只是感叹,一个人如果要做坏事,任凭受害者如何防范,也终有中招的一天。
破坏很容易,创造却很难。
郁研死时26岁,她用26年走到顶流,做出成绩,只需要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恶意就可以轻易摧毁。
剩下三人也都不是傻子,郁研把情报一同步,几人也纷纷想到了这一可能性。
“呵。”赵文霏莫名笑了,眼珠在低垂的睫毛下转了几圈,突然说,“郁研,你帮我偷个东西,我告诉你一个新情报,怎么样?”
“笃笃笃!”乌玉成敲桌子。
郁研用眼神表达疑问。
乌玉成站起来,拦在郁研身前,“搞清楚,跟你合作的是我,越过我直接跟一个黑户合作,什么意思?”
“我只是销户了,不是黑户……”
“啧。”乌玉成回头瞪她一眼,“别捣乱!”
赵文霏没被唬住,是四个人里姿态最悠闲的一个:“郁研小姐,我猜,你还能再变回去,对吧。”
她猜的没错,郁研还能像之前一样意识下沉,在意识空间里选择不同的技能,只是她才变得和以前一样大,暂时不想变回去。
况且,她也想测试一下成人状态能维持多久。
赵文霏算半个可信任的人,她愿意听听赵文霏究竟想让她做什么,又能给她交换什么东西。
“偷东西犯法……”赵悉幽幽道。
几人都笑了。
“你难道还要受人类法律的桎梏吗?那太可惜了。”赵文霏好像在真心为她考虑。
郁研:“我不是很想做法外野人,你有没有合法一点的需求。”
“不想偷出来的话,放一把火烧掉也可以。”
乌玉成:“放火难道就不犯法了吗?”
“哦?入侵她人设备就不算犯法了吗?”赵文霏嗤笑,“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些情报是怎么得来的?”
两个人开始互呛。
乌玉成逼近两步,弯下腰控诉:“原来凯莉回廊往客人房间里扔陌生男人是合理的吗?”
“没见过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宁继宗的手段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是在救你。”
“原来如此。”乌玉成直起身子,“凯莉回廊对外宣称医务室是与福原医院合作的,但实际上这两家根本就是一家,她们都姓宁。”
意识到被套了话,赵文霏卡顿了一下,随后拿指节敲了敲额头。
“没错,你很聪明。”
郁研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只觉得像一块正正好的拼图,回到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
赵文霏继续说:“那你应该也不难猜到,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怎么样?跟我合作绝对只赚不亏。”
几人同时沉默了几秒,这是短暂的思考时间。
郁研依次扫过三个人的脸,怀疑自己的底线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越降越低了。
“赵总,感谢你对我的存在保密至今,这让我少了许多麻烦。赵悉也帮了我很多,没有她的话我不会成功和乌玉成会合,我真心感谢你们。”郁研的语气柔了下来,“我相信你手里信息的份量,也相信您不会让我吃亏,但我沦落至此,不得不谨慎。”
赵文霏听懂了,因此没有立刻说话,乌玉成放松下来,低头玩手机,赵悉盯着那只被吃干净的面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这个交易我们改天再谈,事已至此,你的计划是什么?”
面对赵文霏的提问,郁研显得很坚定。
“感谢赵总提醒,我会和乌玉成再去一次凯莉回廊,就不麻烦您了。”
赵文霏没有得逞,简单和赵悉交待两句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乌玉成留下来和郁研讨论过两天去凯莉回廊的调查重点。
“我要按照当天的路线重新走一遍,宴会厅、医务室、小剧场、度假花园……”
郁研有很强的预感,她会在这次调查中获得更多信息。
一直到深夜,乌玉成才踏着星光离开小屋。
郁研喝了杯水,看到赵悉在房间里折衣服,不禁疑惑:“今天洗衣服了吗?”
“没有。”赵悉垂着头,手上捏着衣服的一角来回翻折,“如果没有我的话,你需要多久能恢复到最初状态?”
“?”郁研搞不懂赵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知道,还真没测过。”
赵悉说:“所以说,其实你一个人也可以恢复的。”
这是当然,但郁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个,如果不和赵悉贴贴当然也可以恢复体力,也可以把因为自然消散或使用了“恐吓”的灰影补全,但会慢很多,她还没有机会测试具体慢多少。
“郁研,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真凶了,恭喜你。”
赵悉越是平静地说话,郁研就越觉得不对劲,再结合她正在折衣服的动作,郁研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要和我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