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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遭遇 这件事宁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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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总能勾起人类对于恐怖最原始的反应,郁研对于真实世界隔了一层膜,因此感受不深,好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呕吐得很大声。
出了事发房间,郁研一眼看见跟在人堆最后面的赵悉。
她的表情很平静,郁研甚至从眼神中看出几分好奇,这就算了吧,赵悉这样的人,看了尸体会更睡不着的。
郁研传音给赵悉,【走吧,里面怪恶心的,你要是实在好奇问我就行了。】
赵悉不盯着房间看了,转而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快走吧,小心有狗仔混进来,要是拍到你可就完了,粉丝断案全凭想象力,别被人追着逮着骂。】
这次赵悉没有装听不见,她回复传音,【你以为我三年前没被骂过吗?】
郁研不说话了,赵悉也意识到说错话,沉默纠结几秒钟,转身走了。
场面很快又变得乱糟糟的,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本来老实蹲在墙边的男保镖一下子激动起来,试图撞开人逃走,最终被剧组众人摁在地上。
郁研不管这些,回归本体后火速联系乌玉成。
正巧,乌玉成的通话打了过来。
“你听我说,出事了!”两人同时开口,内容惊人地一致。
听出乌玉成的语气更强烈,隐隐夹杂着狠劲,郁研没再抢话。
“先听我说!”乌玉成音量有些大,“现在,马上去那个叫庄晨的保镖房间看看,我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原来小庄叫庄晨,郁研了然。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不要挂断。”郁研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去征得赵悉的意见。
庄晨是赵悉的保镖,她还说过是这个保镖家里人派给她的,而不是公司,与她关系微妙。
乌玉成的态度如此不善,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了大事,郁研了解她。
把通话中的听筒关闭,郁研深吸一口气,问赵悉:“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赵悉看起来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什么?”
郁研静静凝视着赵悉茫然的双眼,最终点点头,说了声“好”,化为灰影穿墙查看庄晨的踪迹。
保镖的房间很近,就在隔壁。
庄晨不在房间里,这里干净整洁得就像从没住过人一样,但她的手机等通讯设备没有随身携带,摆放在门口玄关上。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郁研飞过去查看,被逗笑了。
确认庄晨不在房间,也不在酒店包的这几层,郁研回复乌玉成:“她不在酒店,手机没带,你别再定位了,痕迹处理干净点。”
“我就知道……”对面传来乌玉成咬牙切齿的声音。
郁研没空听乌玉成的情绪发泄,冷漠打断道:“你先别气,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乌玉成整理好情绪,郁研把刚才的遭遇事无巨细讲了一遍,除了和赵悉闹别扭的那两句。
“奇怪,也不奇怪。”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乌玉成大概又在查什么,“他这样的人,以这种方式比较猎奇的方式去世并不奇怪,哇哦,私生活非常精彩,但问题就在于……太正常,太合理了,简直——”
“简直就像我当初一样。”郁研接过话,“你是想说这个,对吧?”
乌玉成不置可否。
这种微妙的即视感让两人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了别的线索,在分别的这几天两人各自都有收获。
“出了这种事,宁霜一定会露面,我必须调查她了。”
乌玉成:“没问题,最晚两周后,合作项目会推进到下一阶段,到时候可以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太慢了,我今天晚上就盯着行星传媒大楼。”郁研一票否决,提出了更激进的方案。
“可是我没有时间。”乌玉成错愕,“你又不怕被人发现了?”
郁研纠正:“有赵悉在,出了这档子事节目肯定拍不下去,她这两天没有工作的。”
通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智能手表页面弹出视频界面,在郁研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自动接通了。
乌玉成的脸怼在镜头前,眼神犀利:“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们对话的所有内容,她都听到了?”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对赵悉所有的阴谋论猜测,她都听见了?”
郁研转移话题:“也没有吧,手表声音没那么大,应该没有都听见。”
乌玉成难以置信:“我看你真是鬼上身了,这还计划个屁啊,你先把她灭口再说吧。”
通话结束。
郁研哭笑不得,放下手表去观察赵悉的反应。
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眼神放空,思维走神,被郁研盯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们聊完了么?”
郁研点点头:“嗯。”
她知道乌玉成的性格,也知道那件事在乌玉成心里的分量,大概是陈年旧疤被人掀开,气急败坏借题发挥地发泄情绪呢。
有这么多年的默契,刚才的小小争吵没被郁研放在眼里。
“如果你听到了的话,那个女孩的名字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和乌总都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她。”郁研嘱咐道。
赵悉点头说:“好。”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刚才她们讨论线索的时候,警方已经赶到,这会正在封锁现场,黄洲洲的经纪人赶到后已经晕过去一次,又正好被旁边白跑一趟的救护车顺手救醒。
现场人员混杂,离案发现场近的人被分批带回做笔录,赵悉和文昭然在另外楼层,事发时也没有出门,因此安心待在各自房间。
文昭然一无所知,这会还在各种群里追着问发生了什么。
“庄晨在酒店楼下,黄洲洲那一层被临时封锁了,她这会过不来。”郁研给赵悉实时播报事件进度,同时注意着行星传媒有没有派人来。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明里暗里各方势力均在调查试探,后半夜时,一辆低调的黑车驶入警方的警戒线范围。
郁研在这段时间里维持着灰影状态高强度巡逻,试图找出破绽,正好碰到宁霜下车的场景。
那是个从容稳重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当,脸型圆润流畅,相当养尊处优的面相。
宁霜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悲痛向警察了解情况,表现得像任何一个痛失摇钱树的公司老板一样,偶尔流出一两行眼泪表达人情味。
“不当演员可惜了。”郁研感叹,这件事宁霜绝对脱不了干系。
公司和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黄洲洲私底下是什么做派,这会的震惊以至于晕倒有一大部分都是装的。
郁研往下飞,靠得更近,半透明的灰色幽魂降落到与宁霜面对面的高度,观察着她每一寸面部肌肉的变化。
领导是天生的演员,但可惜郁研是表演的天才。
宁霜的上半张脸很完美,各种情绪适时出现,但她的嘴太用力了,紧紧抿着,生怕泄露一点真实情绪,殊不知遮掩的动作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郁研深知现在的宁霜处在非常紧张的状态,最容易露出破绽,如果就这样放走她,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确认好计划,郁研不再犹豫,伸手“触摸”宁霜的额头。
灼烧的触感从接触面传来,郁研的手掌如同冰块一样消融,她不为所动,继续用力往下压。
宁霜的脸一下子刷白,眼神直勾勾盯着空气,随着郁研的手掌完全消融,她惊恐的神色扩大,最终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
明明身体的各种反应都在表达“害怕”,但她仍然紧紧盯着前方。
“宁女士,您是哪里不舒服吗?”例行问询的辅警紧张。
郁研不服气,更加用力地把手臂往她额头摁,半条小臂瞬间蒸发,宁霜的眼球爆凸,布满血丝。
“妈妈!”
宁霜喊完这一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郁研气愤异常,她浑身颜色明显淡了一个度,整条左手臂全没了,只逼出一句“妈妈”。
谁害怕的时候不叫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