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日常篇》三赤乌

109、镜像归一篇 第九十三章 追猎时刻 星寰络方日

　　星寰络方日常篇镜像归一篇第九十三章追猎时刻
　　飞鶠的黑色风衣掠过积水路面，下摆暗紫蓝色凤凰尾翎图案被车灯映出一瞬流光。他脚下一蹬，单手撑过路边停靠的废弃出租车的引擎盖，整个人腾空翻越，落地时靴底碾碎半块霓虹灯管——玻璃碴在雨水中溅开，像他指间那柄短刀的反光。
　　十五米外，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影子在楼宇广告牌的间隙里一闪。
　　“掂不掂？”八色鸫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伴随他踩踏铁皮楼梯的沉闷回响。
　　飞鶠没答话。他右肩一沉，整个人侧身滑进两栋楼间的窄巷，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擦着他耳后的墙壁炸开碎砖。彩鹮的狙击永远压着他三米内的轨迹，但翳蝰那个混蛋刚才故意露了半秒身形，引他进入这条巷子，然后在彩鹮开枪瞬间变向。
　　飞鶠在奔跑中突然下腰后仰成九十度，一发子弹从他鼻尖上方掠过。他借着腰力弹回时，左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对着前方拐角连开三枪。
　　打中了前面锈蚀的铁皮招牌。
　　招牌轰然坠落，砸进积水溅起水幕。
　　翳蝰的黑色身形从水幕后穿出，面具蛇瞳在霓虹里冷光一闪。他根本没跑远，就蹲在那拐角等着。
　　飞鶠枪口还未抬起，对方已近身到两米内。
　　短刀出鞘没有声音，只有雨水被斩开的细微嘶响。飞鶠侧头，刀刃贴着他颈侧划过，他甚至能看清刀身上乳白色光泽。
　　有毒，是箭毒木汁液。
　　飞鶠左手腕一翻，枪身横架住对方持刀手腕，右手肘同时撞向对方面门，而翳蝰偏头躲过，膝盖已经顶向他小腹。
　　飞鶠收腹，硬吃下这一击，闷哼一声的同时借力后仰，整个人倒向地面。在背脊触水的刹那，他双脚绞住翳蝰支撑腿，发力一拧，翳蝰腾空翻转，黑色燕尾服在雨中展开像恶魔的羽翼。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甩出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封死飞鶠起身的所有角度。
　　飞鶠没起身。他在地面连续翻滚，积水浸透半边身体，黑色风衣里甩出两枚烟雾弹。
　　白烟炸开的瞬间，他听见引擎的咆哮。
　　八色鸫骑着那辆改装过的黑色重机撞破烟雾，车头大灯将雨幕照成两道白柱。后轮甩起的水幕浇在翳蝰身上，但那个蛇面人已经跃起。
　　跃起三米高，单手抓住二楼阳台边缘，翻身而上。
　　八色鸫车身一横甩尾停住，后座空着：“上车！”
　　飞鶠已经跃上后座，八色鸫拧死油门，重机咆哮着冲上通往二层平台的斜坡，那是为立体停车场修的通道，现在成了他们的追猎路线。
　　翳蝰在楼宇间跳跃。
　　黑色的身影在空调外机，广告牌支架，霓虹灯管之间腾挪，每一次落点都精准避开彩鹮的瞄准视野。飞鶠在摩托后座站起，单手扶着八色鸫肩膀，另一只手连开五枪。
　　枪火在雨幕里闪成五朵橘色的花。
　　翳蝰在奔跑中猛然下蹲，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顺手抄起一块松动的瓦片，回身甩出，
　　瓦片在飞鶠眼前炸开，碎屑划破他颧骨，血混着雨水淌下来。
　　“左！”八色鸫突然吼了一声，车身猛然倾斜，几乎是贴着地面压弯，从两栋楼间的缝隙硬挤过去。飞鶠身体侧倾，单手撑地保持平衡，指节在粗糙地面擦出几道血痕。
　　他们从缝隙穿出时，翳蝰正从三层高的广告牌支架上跃下，目标是一辆停在巷口的摩托。
　　“他要跑！”八色鸫拧死油门。
　　翳蝰落地时单手掀开摩托撑脚，整个人已经跨上车座。他左手拧油门的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反手甩出，直奔八色鸫面门。
　　八色鸫低头，刀刃削掉他几缕青色的头发，钉进身后墙壁，刀身震颤发出嗡鸣。
　　飞鶠在那一瞬间从后座跃起。
　　他跃向空中，风衣展开如凤凰尾翎。翳蝰的摩托已经冲出，但飞鶠落点精准——他落在翳蝰后座，单手抓住对方肩膀。
　　翳蝰没有回头。他右手肘猛然后撞，同时左手控着摩托在湿滑路面画出一个S形。飞鶠身体失衡，但抓住对方肩膀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已经去扯翳蝰的兜帽，翳蝰后仰，头槌撞在飞鶠鼻梁上。
　　飞鶠眼前一黑，手却改抓为拳，一拳砸在翳蝰腰侧。翳蝰闷哼一声，摩托失控撞向路边摊位，两人同时从车上翻滚下来。
　　他们在积水里翻滚，拳拳到肉。翳蝰的膝盖顶向飞鶠裆部，飞鶠侧身用大腿硬接；飞鶠的手肘砸向翳蝰喉结，翳蝰后仰躲过，反手一拳捣在他肋下。两人同时拔枪，枪口抵住对方下颌。
　　这时，彩鹮的枪响了。
　　子弹擦着飞鶠耳廓飞过，钉进翳蝰肩膀。没打中要害，但足以让他持枪的手一抖。
　　飞鶠抓住这一瞬，头槌撞向对方面具，同时夺下他的枪。翳蝰踉跄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钻进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八色鸫冲过来时，只看见飞鶠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
　　“追不追？”
　　飞鶠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你进不去。”
　　巷子太窄，八色鸫的体格会被卡住。
　　“彩鹮。”飞鶠对着耳麦说。
　　“视野丢失。”彩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巷子上方有遮挡，他躲在死角。”
　　八色鸫骂了一声，看着那条漆黑的巷子。雨水从巷口往里淌，像无数条黑色的蛇。
　　飞鶠把从翳蝰手里夺下的枪插进后腰，又扯下自己风衣下摆的一块布料，缠在手上止住掌心的擦伤。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抵住巷口一侧的墙壁，开始往上攀爬。
　　“你干嘛？”
　　“上面。”飞鶠手指扣进砖缝，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墙而上。“他跑不远，巷子尽头是死路，只有三楼一个消防通道。我在上面等他。”
　　八色鸫仰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又看了看那条漆黑的巷子。
　　“彩鹮，”他低声说，“盯着点，他伤得不轻。”
　　“知道。”
　　彩鹮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波动。她的瞄准镜跟着那条巷子上方的建筑轮廓移动，等待那个黑色身影再次出现。
　　雨越下越大。
　　而翳蝰靠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捂着自己中弹的肩膀，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上方那个唯一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