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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马三郎的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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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徐相望也将潘灶娘唤到跟前,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已与江灶娘说过了,让她明日起不要再帮你做事。”
潘灶娘脸颊微白:“娘子。”
徐相望止住她的话语:“上回我便说了,早前你在酒楼的旧事我不过问。我留你们做工,只看你们的手艺,看你们的品行。她失言有错,你原不原谅皆是你的自由,但私人恩怨,绝不能牵扯到灶上差事。”
潘灶娘应了声:“是。”
徐相望瞧她神色拘谨,放缓声音:“等中午差事结束后,你与她一起回来。你若是想让她当面道歉,到时候我会让她道歉,至于接不接受,则由你来决定。”
潘灶娘点了点头,再次应了声。
徐相望目送她也去位置上做事,瞧两者彼此看了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禁不住又头痛起来。
还别说,她真有点好奇了,江灶娘和潘灶娘遮掩的到底是什么事?
抱着这般的疑问,来到了出摊时间。徐相望甫一到摊子上,就迎来一群幽怨的目光:“徐娘子,四天啊四天。”
“您居然四天都没来!”
“我要炒饼!”
“喂,你怎么还偷跑。”
“我还以为你们围着是不打算点餐呢:)”
叽叽呱呱的抱怨声里还夹着点餐的声音,摊子前迅速热闹起来。其实虽然徐相望不在,但摊子上的吃食味道却是一样的,就是食客们有点儿不适应。
中间,徐相望还见着了熟人李拏云,他混迹在人群中,却是点了限量的鸭杂汤饼。
见徐相望看来,李拏云淡定点头,附和着旁人的话:“徐娘子做的炒饼很好吃。”
“有眼光!”有人竖起大拇指。
“等会?可他点的是鸭杂汤饼。”
“你瞅瞅上面的字,鸭杂汤饼可是限量餐品,说不得明后日就没了的。”
“……对哦!”
这般论调下,鸭杂汤饼顿时销量大增。正当她一碗接着一碗出货时,马三郎也来到摊子上,他看到徐相望忙得满头大汗,顿时忍不住上前:“徐娘子,您拿到粉蒸羊肉可真是绝了!”
“马郎君来了?谢谢夸奖。”
“粉蒸羊肉?”正嗦完一碗炒饼的食客抬起头来,听得纳闷:“徐娘子家还有这菜?我怎么不知道?”
因着开春以后准备开铺子,所以徐相望也没再掩盖这事:“是马郎君单独问我订的。”
“哎……”食客面露惊讶,转而打量身后带着两小厮,穿着一身绸的马三郎。
“你们不知道?”马三郎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明白徐相望并无隐瞒的意思,笑道:“徐娘子好手艺!你们可知那唐记客店每三日限量售卖的吃食?那也是徐娘子做的!”
“唐记客店?”这名食客一脸懵,茫然地重复一遍。
眼见对方居然不知道,马三郎顿时震惊,眼里隐约透着一股嫌弃,大有‘我不与你这毫无眼光之人说话’的架势。
这名食客涨红了脸,不服气地询问:“又不止我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摊上又有人惊呼出声:“唉?唐记客店的吃食是徐娘子您做的?”
你别说,还真有人知道!
这名食客傻了眼,下意识朝着声音来处望去,那名食客满脸的不可思议,声音拔高:“靠!我家里人每回都去的啊!结果居然是徐娘子您做的?”
“真的假的?”
“唐记客店?那不是客店吗?”
“啧,你们真是消息不灵通啊,我跟你们说……”
很快,摊子上便有人宣扬起徐相望的‘战绩’来。不少食客吃着美味的早食,竖着耳朵听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酱方肉的美味:“……就连搭配的汤汁都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没错没错,单单那汤汁,我就能吃三碗米饭!”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这么好吃的肉啊?”
“下回是什么时候售卖?我们也去买来试试!”有人好奇追问,就连李拏云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几人对话。
“现在快过年了,故而得提前预定了。”那名食客说道。
“那……我们直接问徐娘子?”
“……对哦!”这人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徐相望。
徐相望哭笑不得:“唐记客店的吃食的确是我做的,不过咱们是签了契书的哦?另外我家要年后才开铺子的,大家可以到时候来支持。”
“那他——”有人伸手指向马三郎,不服气道:“怎能订上的。”
“因为那是——”钞能力。徐相望好不容易才咽下最后三个字,不成想马三郎已洋洋得意地张开一只手:“那当然是因为我出了这个价。”
“五十文?”有人试探开口。
“五百文,是五百文!!!”马三郎额头蹦出青筋,冲着开口那人翻个白眼:“五十文能有什么好菜?”
这下子,摊子上的人不作声了。
本在唐记客店买到过的几人则倒抽一口凉气,别说不满,更是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而刚刚还在怀疑徐相望正菜水平的人,此刻也生出预定尝试的心思,很是好奇这能让富家哥儿花五百文订的餐食到底是什么滋味。
马三郎懒得搭理这些人,正忙着跟徐相望搭话:“徐娘子,我听说您还出了一道糖醋鲤鱼的菜?”
“马郎君的消息,好生灵通。”徐相望惊讶地看他一眼,“我这才做了两日,就传到您的耳朵里。”
“我同窗恰好前两日去那吃席过,故而晓得这事。”马三郎避开人,悄声询问道:“徐娘子何苦去那等下等官席,受那些蹉跎?不瞒您说,我爹正是临安府的通判,您若是愿意,不如到我家来做活?我家里仆佣众多,各司其职,您到了我家灶房亦有人伺候,每日做上一二餐食就是,一月二十贯,您愿意在外面摆摊开铺也得当的。”
顿了顿,马三郎还补充:“您要是不继续经营铺子的话,提到四十贯一月也没问题。”
马三郎给出的条件可谓相当大方,时下寻常厨人月收入为五到十贯钱,稍有点名头方能涨到十五贯到二十贯。
至于二十贯以上,那就不单单是看能力,还得看运气,大多数的厨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跨过这道槛。
更何况马家还是临安府通判!
临安府乃是大府,时任通判者多为朝奉郎,也就是从六品官。
远处的食客可能没注意,可周遭的食客,以及柜台里的潘灶娘和江灶娘等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或是面露震惊,又或是理所当然。
徐青云和徐云端竖耳偷偷听着动静,听到马三郎竟是通判之子,也不禁露出异色。
比起开食铺,又或是周旋与下等胥吏席面,这通判府那真真是让人仰望之地,在这等地方工作过的厨人,出来以后想去酒楼食铺任职或开铺子,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就连支持徐相望开铺的兄妹两人,此刻都生出劝徐相望同意的念头。
下一秒,他们就见徐相望摇了摇头,笑道:“谢马郎君厚爱,可我只擅长几道菜,又不晓得席面规矩,时下更想在外磨练磨练。”
“您喜欢我家的菜品,往后也欢迎您光顾订餐。”
“……”马三郎听于郎君一番话,早有了预想,只是没想到徐相望竟是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回绝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
马三郎垂头丧气地点了一份限量早食,吃完香喷喷的鸭血鸭杂汤饼,临走前还不忘再招揽一回:“您若是改了主意,定要跟我说。”
徐相望点头:“好好好。”
目送马三郎离开,她才回头看诸人:“都发愣做什么?前面都排长队了。”
“噢噢噢噢——”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忙碌起来。
或许是这事的冲击在前,潘灶娘和江灶娘在中午表现得甚是老实,一个道歉,一个接受,默默将这事过去了。
就如徐相望所说,她对两者的过往无甚兴趣,没有追问缘由。
既然他们不想说,那就等到他们愿意说的时候,故而见他们放下这事,脸上也带起笑,让两人在屋里用了午饭,又休憩上两时辰,再去摊上做活。
……
再说王婶娘这边,她提着东西挨家挨户造访,这时终于是来到胡医人家中。
余婶娘昨日参与了宴席,瞅着旁人忙着吹捧讨好王娘子,那是满肚子不快。
偏偏胡医人的叮嘱尚在耳中,她只好厚着脸皮说了几句,只觉得皮子臊得慌。
等回到家里,余婶娘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一早唤了几名走得颇近的商户娘子过来,正在屋里一边吃酒,一边说着闲话。
说着说着,她便提及徐家摊子。
“……她早年就没了爹和娘,我跟官人对他们也算是呵护有加,不成想出了事儿却是提都不跟我提一声,连我生日,便是一碗汤饼都没送。”
“我虽不嫌弃这些,但一想到人王娘子摆席面,她巴巴去陪坐下席,还跑去做那一二菜色,心里就难受得很。”
余婶娘说吧,佯装拿着汗巾子抹眼泪,实则悄悄抬眼打量屋里诸人神色。
“这姐儿着实没良心!”
“真是白眼狼!就她这样,往后是要遭报应的。”屋里立马有商户娘子义愤填膺地接话,接着还有旁人附和,话里话外皆是不满。
余婶娘见状,心满意足,转而又不说这事,吐槽王婶娘家里升了官,就瞧不起街坊和往日的同僚:“……你们昨日是没去,不晓得那菜差得哦,我都不想说!”
比起刚刚的愤懑,这回商户娘子的附和声便轻微许多。他们大多晓得热灶的王娘子家,闻言心里还遗憾自己攀不上。
不过她们更怕得罪面前的余娘子,故而很快便有人跟着附和,还有人在旁斟酒劝酒,只求把余娘子灌醉了去,好早日抽身回去。
不成想,酒喝得正起劲,女使匆匆而入,说是王娘子来了。
余娘子本就没有喝醉,只是借着酒意耍耍威风,当下瞬间清醒了。
陪坐的商户娘子又惊又喜又慌,强自按捺住脸上激动的表情,忙起身跟着余娘子往外去。
王婶娘走了数户人家,早已没了紧张,见着人就热情地握住手,满脸的懊恼:“余姐姐,昨儿个席面简陋,实在对不住。原是我家那口子念旧,特意去状元楼订的席,想给大家一个好兆头。谁知那店家竟是看人下菜碟,竟让几个小学徒糊弄了我们。我后知后觉,气得一宿没睡。”
余娘子听到这番话,人都有点懵了,抬眸看了王婶娘一眼又一眼。
——王娘子是恁会说话的人?不得直接登门去?余娘子脱口而出:“状元楼怎能做这等事,我跟你去好好说他们一通!”
王婶娘都听到几回这话了,怪尴尬的:“我家官人得知这事,气得很,说是要寻他们东家好好说说。”
顿了顿,她把话题又转了回来,示意春儿将礼物送上前,接着笑道:“我家官人常说,当年在案牍库熬夜累出病时,多亏您家官人帮忙照看身子。”
“昨儿个本想借席面表表心意,谁知被那店家搅了局。我家官人说了,这顿不算,等过了元旦,咱们年里选个日子,在自家院子里支个炭炉子,烫两壶老酒,备些下酒菜,咱们自家姐妹凑个局,说几句体己话。届时您可一定带着家小来,算是给我们个赔罪的机会。”
这话一套一套的,直把余娘子弄晕乎了。等她送走了王娘子,合上大门,没忍住怪叫一声:“王娘子……她是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