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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踪的、遇害的、一块块的(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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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啊,怎么没有,再听呢在听呢,她抬头,陈澄扯着嘴角露出笑容,闻言还时不时的点头,附和着对方的话,说某某真的是太过分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就不对了,陈澄想。
看出来是一回事,但也没必要把台阶全都撤了吧,多不好的。
陈澄莞尔不语。
周澈:“……”
他就知道!
走神、走神,刚刚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把陈澄魂吸走了。
瞧着对方,陈澄想,他这张脸好看的,但就这怒目而视的眼神就不怎么美妙了。
于是陈澄身子一滑,蛄蛹蛄蛹着,将薄被全部举到头上覆盖着。
“小哥哥,我还是病号呢,”她的语气低落下来:“本来好好的,可就这一会儿,不知怎的,我这胸膛啊闷闷的,可难受了。”
叫他注意点、小心点,陈澄要是真有什么不好,非要讹在周澈身上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这什么语气、这什么态度全都给她放缓着。
现在的陈澄才是老大!
周澈道:“起来。”
闻言,陈澄包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吃了药。”碗中装满了被熬出来的药汁,浓稠的,黑黢黢的,让周澈闻起来一言难尽的。
中药热气升起,在交谈的时间中,里面装载的液体温度也逐渐变得合适。
在被子里的陈澄悄悄露出一只眼,在看到杯子装着那乌漆嘛黑像是女巫熬制的毒药水,想到她要喝这不可名状的液体时,她瞬间又晕了过去。
大胆!有人要害朕。
陈澄躺在床的最里边,一动不动的cos尸体。
周澈:所以有的时候他输掉是真不眼红,比不过这不要脸的。
“看来你是想要我喊陈阿姨进来,让她抱着劝着喂着你喝药,对吧,”相处多年,周澈早就有了对付她的武器,知道陈澄的死穴在哪里。
缓缓将手伸出被子,陈澄露出一双眼睛,幽幽地望过去,只觉得周澈哪哪都不好,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阴险邪恶之人,瞧瞧瞧!这嘴边的笑容都咕嘟咕嘟的冒着黑水,可恨极了。
陈澄只能起身好好的坐在原地,打算宁死不从。这鬼东西,谁爱喝水喝,反正朕不喝。
直至周澈起身,陈澄警惕的看着对方。
“放轻松点嘛,我又不是怪物,”周澈只是睁着他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黑发少女:“进门时听陈阿姨说,医嘱上有着禁重油、重辣的食品,她已经将那些零食全都藏起来了,我想也对,为你身体着想,是要注意饮食问题。
所以更别说是那种小卖部买的劣质香精辣条……哦,对你,你的卧室肯定是不会有这东西的,是吗。”
陈澄直直挺身,摇了摇头。接过对方递给来的碗,她低头看着,乌黑的水中能模糊的映照的她的面容。
可悲啊。
望着那冰冷、陌生的脸庞。
少女的眼角掉下几颗绝望的泪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呕——
这个舌头要不得了,陈澄一脸灰暗。
“都不感谢我,帮你把复习资料都带来了,”周澈撑着脸颊,忽略对方满脸不开心,刻意将一墩墩厚厚的卷子从书包里翻出来。
那眼神,幽怨的很,像是在质问好端端的,干嘛要破坏她的假期。
每拿出一叠资料,那口气都上不去,到最后陈澄气得手都在抖,包藏祸心啊包藏祸心,简直讨人厌的令人发指。
“谁允许你动我的书包,”陈澄一把抢过,恶狠狠道:“这是我的,不准碰!”
“好好好,我不碰,”周澈无所谓的耸耸肩:“本来这些东西也是拿来给你,放心,我不会抢的。”就安心在家写卷子吧。
陈澄:“……”
不是特别想跟对方说话。
她拿出资料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摆放在床上,突然生了感触觉得人生也就这样,到头了。
心里想着为什么姑姑要将他放进来,下次就假装没在家听不到铃声。
纷纷扰扰胡乱的想着其他什么,直到陈澄的手伸进书包里碰到冰冷的触感。
她眨了眨眼,视线缓缓下移。
“书包里好像多了不属于我东西,是你放进去吗,”陈澄温声问道,“好像是几张照片呢。”
“不是你的?”周澈感觉很疑惑。
这东西好像确实是从陈澄的柜子里掉落出来的吗,当时周澈还没得及看清就被转学生手速很快捡起来放进她的书包里。
周澈想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就发现陈澄已经将照片重新放回原位了,并笑着解释道就是几张风景照可能是她同桌的。
到时候回校她回将东西交给对方的。
此话一出,立马打消了周澈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念头。
又是李下玉,烦。
“现在已经很晚了。”
闻言,周澈像是听到什么天崩地裂的事,他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你在赶我走?”
有没有道理,平常他还来陈澄家通宵玩游戏,都没有人说什么,凭什么赶他走。他这么辛苦、这么劳累,风尘仆仆的赶来就是这样被人对待的吗?太无理了——
“我有点累。”
陈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和的,悦耳的,软软的。
似乎是和平常一样的。
可就这一声,就让沉浸在自己脑补中的周澈皱起了眉。
他没说话,视线从黑发少女的额角到眉间,全都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打量着。
或许察觉到了,亦或许没有。
屋内。
十分寂静。
直到周澈点了点头,起身向她告别。
“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紧接着周澈出门向长辈告辞离开,姑姑还有点惊讶的说今天这么晚了留一夜明天走也不迟,就被对方以今天家里有事的借口推辞了。
姑姑:“这孩子怎么回事,平常也没见得这样急啊。”
她将果盘端进陈澄的房间。
“或许是真的有事吧。”陈澄无奈道,“您老也不用紧拉着人家不走吆喝着,我都在房间里听到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姑姑揉了揉侄女的头:“学生时代碰到的好朋友记得好好珍惜,不要总是让人家一个人付出。”
什么嘛,陈澄有点不服气。
好朋友什么的,她可珍惜了。
一段友情维持了近八年,从未断联过,她也说不上什么单人付出坐享其成,陈澄像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吗。
房间内。
陈澄仔细的端详着这几张照片,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其中的内容……那还真是令人期待。
哎,明明是特意想让其他人发现的,可却不小心出了意外。少女略有点忧愁的想着。
一命偿一命就够了吗。
照片中一精英男人压着长相稍显稚嫩的男中学生,两人衣服皱巴巴的敞开着,氛围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粘稠,背景是一破烂屋子里。
我想要他们身败名裂欸。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陈澄遮挡住上半张脸,嘴角的弧度不住的上扬。
她将水果扔进嘴里,能感受到甜腻的汁水从口腔中传来。
陈澄的情绪也慢慢从异常兴奋恢复正常,看上去她的脸上十分平静,从抽屉中拿出打火机看着这几张照片化为灰烬。
而后,她将摆放在显眼位置书桌上的信纸全部烧尽。
*
当晚,陈澄又陷入了梦魇。
真相被撕开后是很难看的,所以被蒙在鼓里多好。
陈澄也想这样,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头脑空空的活着,多好。
可幸运从未降临过。
陈澄还是看见了,发现她自己正在笔友的身体里,而身体的主人诧异的翻开这本不属于她的日记。
陈澄什么都做不了,作为朋友阻止不了,作为梦境中的孤魂野鬼附在她身上更是无能为力。
她像是突然拥有了上帝视角,站在过去俯瞰着未来的结局,陈澄伸手想要阻拦赵莉时,对方却能直接穿透她的身体。
握了个空。
这时,突如一阵风猛地吹来,吹散着笔友额间的刘海,那双眼睛露出的光似乎要把周变万物全都燃烧个遍。
于是陈澄放弃了,冷眼旁观着。
看见笔友焦急的意识到什么,奋不顾身的坐电动车离开,看见她推开房屋发现自己的小跟班心死的躺在床上而上面的人在不断耸动。
看见她拿起桌子上沾血的刀向对方捅去,看见她的跟班眼底终于起波澜但还是在父亲近十多年的威望上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阻止。
看见那根被陈澄精挑细选的黄色发带变成杀害笔友的凶器。
跟班被轰出门外,他闭着眼睛握着耳朵,嘴里不断念叨着“谁让你来了谁让你来了……”,像是这样就能将一切过错推导给他人,仿佛自己本来就是无辜者。
所以陈澄不能理解。
怎么就这么傻呢,赵莉。
跟班再次进入屋子时,里面一片狼藉。
其实还是一样的,跟班心想。情绪如同过去样被隔断了,看到面前的场景他竟然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心里毫无波澜再次听着父亲的命令,和以前一样,处理事后糟糕的场面。
只不过这次更难处理、更要命些。
处理到最后,刘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指甲里全是些血污污垢,全身密密麻麻的浮现胀痛感,在快要烧毁对方的衣物时,掉落出的笔记本让他意识到那人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像是终于力竭了,可跌落在地上时却还在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在发抖。
望着这样一副滑稽的场景,陈澄忍无可忍了。
… … …
床上的黑发少女眼睫不断颤动着,仿佛身临其境什么噩梦,整个人都透露出压抑的氛围。
所幸,她还是醒了,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陈澄僵硬困难的转头,发现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在过去陈澄可是这样的常客,虽然她并不愿意。
医院。
一个听起来都让人头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