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每天只想躺平》何大江

70、渔夫与鱼2 远

　　远处的两人隐藏在屋墙之后，不仔细找的话还真注意不到。她们一白一青，在那里站了很久，似乎也正静静观察着吵闹的人群。

　　裴景暄：“外来的？这衣服制式怎么这么熟悉...”

　　一个猜测隐隐浮现出来，但还无法确定。徐澄飞来了精神，细细地打量着人群中的每一个人。

　　裴景暄先找出了异样，她低声道：

　　“你看对面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女人后面，那伙人有点奇怪。”

　　徐澄飞闻言看过去，只见躲在几个女人后面的是几个样貌平常的人，有男有女。他们做的伪装十分到位，在喧闹的人群中存在感极低，但能看出来衣袍遮蔽下的身材结实，并不像是很久没吃饱饭的样子。最能说明他们不同的就是他们漠然的眼神，一直一言不发，好像这里发生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

　　这边洪三郎答应了众人再想办法，加上老者的劝慰，大家也就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毕竟在吃不饱的日子里，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精力。

　　洪三郎带着妻儿往回走，人群散去。徐澄飞和裴景暄混在散开的队伍里，朝远处观望的两人看去，她们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而同样混在人群中的那伙奇怪的人也离开了，是和洪三郎相反的方向。

　　徐澄飞眯了眯眼：

　　“那伙人真是奇怪...”

　　裴景暄：“我也觉得奇怪，这些外来者是怎么得到神器的消息的？那个渔夫捞鱼的地方就那么点儿大，除了我们也藏不下别人了吧？”

　　“可能不是外来者，”徐澄飞说道，“我猜他们应该跟我们一样，不是这个时空里的人。”

　　“这...也有道理，看刚刚那两人的衣服，不像是这里的，而且她们也像是刚来，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衣服就出现在了这里，也许也是被突然拉进来的...莫非那日在断魂峡的不止我们几人？”

　　“但你看人群里的那几个就藏得很好，看起来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准备的。但是鱼佩落入怒江纯属意外，即便是当时躲在暗处被拉进来也不会这么快融入人群中。你没发现我们这两个随便找了身衣服混进去的，都被村里人看了好几眼了？再待下去估计就得被盘问了...”

　　裴景暄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压低声音道：

　　“你是说...这两拨人都是被鱼佩拉进来的，但我们和他们不是来自同一个时空？”

　　“对。”

　　裴景暄顿了顿，说道：

　　“那就只能是来自十年前的那场神器争夺事件的时空了。”

　　十年前，断魂峡的河滩里发生了很多神力者争夺神器的打斗，她们留下的痕迹很少，官衙调查无果。原因很可能就在于打斗发生的主要地点是在峡谷形成之前，神器第一次化形的断魂峡，完全不在一个时空。

　　裴景暄：“那我们比她们的时空更靠后，我们的行动会影响当时的结果吗？”

　　徐澄飞：“不清楚，这还只是一个猜测，而且若这两拨人都是为争夺神器而来的话，那两个人消失应该是去跟踪渔夫了，那为何早有准备的那伙人不去？”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觉得这伙人实在奇怪，而贸然跟着渔夫再去江心洲又有些危险，毕竟还有一拨人没有露面——密教会，这些教徒行事诡秘，断不会像这样守在村里伪装观察的。

　　于是便跟上那伙人，谁料他们反侦察意识还挺强，像是注意到有人跟着，四散开来将二人甩掉了。

　　裴景暄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拐进一个茅草房的墙角就不见了，有些丧气地垂手。一旁的徐澄飞毫不在意地轻哼一声：

　　“我有办法。”

　　她从袖口掏出了一团皱巴巴的红纸递给对方，摊开后是一个剪得歪七扭八的小人。

　　“好丑，这是人吗？看出来了，徐少侠在艺术这一块领域非常缺乏修养。”裴景暄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徐澄飞摸了摸鼻子，少有的没有反驳：

　　“我也觉得...”

　　.

　　红色纸人的抬起棒槌一样的手指，指向了村头一片不起眼的竹林里。

　　两人借着竹子的遮蔽，看到里面的一片空地上搭了很多棚屋，之前的那伙人有的在床架子上休息，有的则在生火做饭。

　　旁边劈柴的人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是穿着当地人的服装，腰间挂着一支玉笛——是赵飞声！

　　裴景暄：“又是你招来的人，她怎么也来了？”

　　徐澄飞：“肯定是之前跟着郭小果来的，你瞧，她这是被这伙人控制住了。”

　　劈柴的赵飞声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挥汗如雨，劈完还指挥她去给炉灶添柴。

　　徐澄飞：“咱们找她去问问。”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这伙人吃完晚餐就去睡觉了，留下一个守夜的人抱着一把钢刀在棚屋门口打瞌睡。

　　徐澄飞通过缩地成寸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捆住赵飞声的竹子前，先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发出声音。

　　闭目休息的赵飞声立刻醒了过来，在看清来人后停止了手上取笛子的动作。

　　徐澄飞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的笛子都没有被收走，故意装作普通人混进他们之间的？”

　　赵飞声垂眸，冷静地答道：

　　“是，我想借着他们弄清楚一些事情，没想到在这里才碰上徐少侠你。”

　　“‘才’？郭小果抢东西的时候你在场。”

　　“对，但我若是对神器有意，当时就会加入她了。”

　　徐澄飞皱眉道：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控制你的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赵飞声直直地看向她：

　　“你向我坦白你的身份，我就告诉你。”

　　徐澄飞笑了，回身要走：

　　“那我还不乐意问了！随便抓个人都比你痛快！”

　　这时赵飞声也不再端着了，眼眶突然红了，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怒意：

　　“是你吧？断眉绝孙！”

　　徐澄飞懵了，什么事又跟这个难听的代号扯上了？她严重怀疑有人着借着自己的名号在外面兴风作浪。

　　赵飞声见她默认，继续道：

　　“大都城郊的那个大坑，你当时就在现场！杀了一个人，还把神器抢走了！”

　　徐澄飞无奈道：

　　“结果正确，过程不对。”

　　她心里有点底了，便替赵飞声解绑，将她拉到隐秘处细聊。

　　赵飞声的推理过程很简单：神器是另外两人的，出于不知名的原因被带到了大都，断眉绝孙实力强悍，见财起意，便设局将神器夺了过来，并终于在断魂峡暴露了，和群英商会提供的线索完全一致。

　　徐澄飞：“完全是乌龙一场，我就是听你的情报才追到这里的，我找的就是当时杀人的那个人！”

　　她将当时的状况仔细地描述了一遍，而赵飞声听到这个消息，表情变了又变，似乎备受打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徐澄飞试探道：

　　“死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赵飞声这才说出了自己这一路的目的。

　　死的那个是她的友人，邵元思，生前擅长书法，被江南一带尊为“笔圣”。相应的还有“画圣”左丘斋，“琴圣”赵飞声，因为都是新梁人，故而被称为“新梁三杰”。

　　“我这是名过其实，”赵飞声坦言道，“最多是擅长音律，没有到达和其她两位并列的地步，她们二人交流得也更密切一些。”

　　“但她们出行一趟后元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左丘斋只说是因为昭武盟的公务，不便和我细说，我想弄清楚便自己一个人来到大都打听。到那里听到大坑，我便知道那是元思的手笔，她已经身亡了。”

　　昭武盟还是牵扯了进来，裴景暄的眸色暗了暗，继续保持沉默。

　　徐澄飞已经推测出来，另外二圣是昭武盟的成员，她们所争夺的鱼佩来源于昭武盟。

　　赵飞声说到后面，脸色也苍白起来：

　　“我知道他们是神器出世时的争夺的那些人，而我早就听元思和丘斋说过，她们当年就在场，我本想尽量装作普通人，混进那些人里打探神器的情况，根据这个找到她们后问清楚这个神器和大都有什么联系，最好是能暗示一下她们不要去，没想到...我还是不能相信！”

　　杀人凶手就是朝夕相伴的挚友。这个事实换谁也难以接受。

　　徐澄飞抓住了关键处：

　　“你说能从那伙人中打探到神器的情况？”

　　赵飞声：“是的，因为他们都是陌刀门的人，他们是最早进场争夺神器的。”

　　陌刀门早有准备，这句话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