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每天只想躺平》何大江

63、启程 郭小果

　　郭小果眸色转红，指尖蕴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地探向徐澄飞的腹部的天枢穴，动作之快，让人始料未及。

　　徐澄飞只是轻轻一侧身，腰间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弯刀就替她挡下来这一击。刀身轻颤，徐澄飞微微压住，就将郭小果的手指顺势弹了回去。

　　这一招的交锋让她发现郭小果的神力类似于从指尖输出一种强劲但细小的蛮力，像是一发箭矢，非常适合和点穴的手法搭配。

　　她冷哼一声，正欲与同郭小果好好较量一番，推车上的小王发出了声音，似是要转醒了。

　　这时，在一旁的老太太才出声制止：

　　“行了，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这位少侠说的是真是假，问问这个小贼便知。”

　　她让几人把小王抬进房间，自己一个人朝小王问话。徐澄飞这才觉得老太太心思缜密，幸好刚刚自己没有用神力动手，不然就被她借机会试探出自己很可能就是造成这场混乱的人。

　　群英商会的人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老太太领小王出来时，徐澄飞特意站在较远的位置，迷糊的小王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脸沮丧地被钱庄里的人带去衙门了。

　　其余的人明白过来徐澄飞所言非虚，郭小果则满脸不爽：

　　“我在这一带守了好多天才等来的机会，竟冒出来两个人来抢，真晦气。”

　　赵飞声双唇紧抿，有些无奈：

　　“你在等机会，别人也在等。就看掌事如何裁断了。”

　　老太太先是关上院内房间的两扇门，只留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对三人道：

　　“有两个方案，一是你们选出一个来问问题，二是你们三个都可以问，但我就不能做到知无不言。”

　　徐澄飞一听，立刻明白了这非同一般的奖赏指的是什么——情报。商会遍布各地，行事低调，在江湖中的地位又不低，简直就是完美的情报交流地点，平常很有可能还做着情报交换的交易，没有特殊情报的就只有靠帮其维护治安来换了。

　　掌事的话很清楚，要是这份询问情报的奖赏分给三个人，情报的稀有性必定会大打折扣。

　　赵飞声欲言又止，似乎有商量的意思，但郭小果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显然是不信任别人，徐澄飞也选择沉默不言。

　　老太太会意，直接开口道：

　　“你们谁先来。”

　　徐澄飞再次第一个站出来，跟随老太太走进了昏暗的房间。

　　房里只有一扇窗户，还有通往钱庄的小门，都紧紧闭着，绕过厚重的屏风，才出现了一张小几，周围书卷四散，写满字的信纸随意地放在各处。

　　两人在小几两端的软垫上坐下，徐澄飞开门见山地问道：

　　“就在今天出事的旅店，前段时间住进去一个蒙面女子，她走之后留下了一笼死鸽子，我想知道和她有关的事。”

　　老太太这回没有去翻阅资料，立刻回答道：

　　“这我无法告知。”

　　“是因为和她有关的信息很重要？一点都不能透露？”

　　老太太默认了。

　　徐澄飞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氓一定是和这个群英商会有关的人，不然不至于一点东西都不愿意透露。她没有直接提和仙桃供货商有关的问题，也是为了不暴露目的，毕竟目前来看，这个商会的立场并不像传闻所说的只做生意那么简单。

　　“那我没有想问的问题了。”对方有些不解，她接着道，“但我不想把我的情报让给别人，我要听她们其中一个人的情报，你看怎么样？一个情报打发两个人，也不亏吧。”

　　既然问不出想要的信息，不如从别人口中获得额外的情报，也不算白来。

　　老太太思考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想听谁的。”

　　“赵飞声，就是吹笛子的那个。”

　　徐澄飞早就想好了，刚刚跟那两个人短暂地相处后，能看出来郭小果明显在大都待的时间更长一些，而赵飞声的口音是南方的，对路况没有那么熟悉，说明她来这里的目的性更强，多半能问出比较有价值的问题。

　　片刻后，徐澄飞躲在一块屏风后，从缝隙间看见了赵飞声踏入的身影。

　　老太太抬手示意她坐下：

　　“不用找了，她从钱庄正门离开了。”

　　赵飞声点点头，坐好后问道：

　　“前段时间，大都城的城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听说是有神力者争夺神器时留下的，我想知道除了那位被银海台带走的尸体，在场的其他人的的身份是什么？”

　　徐澄飞瞳孔微缩，没想到当时的动静早就让各方的势力有所猜测，神器再现于大都对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她屏息凝神，自己当时就在场，会不会…

　　掌事略带沧桑的声音传来：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屏风后的徐澄飞松了一口气，这群英商会也没神通广大到无所不知的程度，两个问题都摆出这种态度，莫非是一直在装模作样。

　　赵飞声顿了一下，没有放弃，退一步问道：

　　“那麻烦您说说能告诉我的，比如参与争夺的人现在可能所处的位置？我只想知道和这件事有关的情报，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问出您能透露的消息。”

　　她如此坚持，掌事轻轻叹了口气，回道：

　　“无妨，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去向。”

　　“是哪里？”赵飞声的声线有些激动。

　　“益州，断魂峡。”

　　.

　　赵飞声走房内的小门从钱庄大门离开后，徐澄飞也自觉地跟在后面离开了。

　　她在去烧饼店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启程的事情——这个断魂峡是非去不可了。

　　刚刚掌事不回答赵飞声有关那个人身份的问题，原因恐怕是和自己一样，当时争夺神器的人也和群英商会有关，所以不能直接透露。就凭这一点，徐澄飞就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断魂峡调查她背后的商会了。

　　想起那位能够将人吸入画卷中的女子，她心中还有些后怕，这群英商会还真是藏龙卧虎。

　　来到烧饼店，青天白日的，谢长风没去忙别的事情，居然在店里分面团剂子，两只臂刃飞快地起落，一根长长的面团很快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条。旁边的几个厨子动作熟练地取走小条，揉成光滑圆润的小面团。

　　一群有大有小的孩子们则负责将面团擀成薄饼，一个个神情专注，干出了要将烧饼店卖遍全城的气势。

　　徐澄飞毫不客气地拿走一个新鲜出炉的烧饼吃起来，被那些孩子中最大的一个黑黑的女孩发现了，有些不满地嘟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能听到：

　　“真浪费，一个烧饼能卖五个铜板呢...”

　　谢长风这才发现徐澄飞来了，先是给了阴阳怪气的女孩一个脑瓜崩，随后笑着将徐澄飞迎进来：

　　“澄飞妹妹，你随便吃，这里还多着呢。莫天柱不在，我就是老大！”

　　徐澄飞笑了笑，从荷包里掏出钱朝那女孩亮了亮，再在案板上排好，正好五个。

　　她刚刚看见谢长风走路的时候不太顺畅，仔细看有点跛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前救治的不及时，导致腿骨错位时间太长，鱼佩的血肉再生能力虽然让骨头和伤口长好了，却没能修正这个偏差。

　　谢长风见她一脸严肃，颇为豪气地将人揽到怀里：

　　“小打小闹，想当年我在朔漠的时候，北境各部族骚乱不停，驻守的大军集中起来去清扫他们了。人手不够，我被城主抓去守关隘，那些北蛮趁着夜里防备薄弱朝城里射暗箭，虽然只是些不成气候的散兵，但这么不要命只为来出口恶气，我等也是吃尽了苦头才将他们制伏。当时我身上还插着几支箭，其中一支直接把我的手臂捅了个对穿，现在手都不太能伸直呢。”

　　她撩开衣袖向对方展示小臂两边对称的疤痕，用力伸直手臂，疤痕绷得紧紧的，导致附近的肌肉无法完全舒展，手臂仍然微曲。

　　“那会儿躺了一个多月才没那么疼，哪像现在有你的神器助力，半天就没感觉了。”

　　但还是无法恢复到和原来一样。徐澄飞在心里默默地补充，有些懊悔让别人参与进来，同时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是不够果断，若是当时让肖琴彻底闭嘴，没有靠神力传递消息的机会，就可以按原计划逐一攻破...

　　总之她不想再让无关的人受伤，她开口道：

　　“长风姐姐，我明天就出发去益州，只是处理一些家事，不需要你来帮忙啦！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我给你留些银子...哎哟！”

　　谢长风重重地打开她要掏钱的手，呵斥道：

　　“有点钱你就嘚瑟，蔺大人知道你这么乱花吗？我虽不能再在银海台领差事，一身本事又没有丢。再说了，这大都的钱我也赚够了，这几天跟着莫帮主的厨子学手艺，发现我还有点做烧饼的天赋...”

　　是指用臂刃当厨具吗？徐澄飞忍住没说，只听她继续道：

　　“孩子们都大了，我也想明白了，我还是放心不下他们，大都风云变幻，我们这些外人怎么也找不到归属，不如在边境那些年自在。他们也想家，那就在家乡发展，我的积蓄和能力怎么也能做到护他们安稳了。”

　　徐澄飞替她高兴，银海台的差事虽然赚钱，但也很危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甲胄的事情断了这条路，转而在家乡得到她所向往的生活比这好太多了。

　　“你别急着把我撇出来，我可没说不跟你一起干大事了，”谢长风从怀中抽出两张张信纸，朝对方晃了晃，“你跟蔺大人交换信息的烧饼店来消息了，我去了边境正好替你先探探路。”

　　徐澄飞之前确实和蔺泽说过在大都的临时交流处，她好在前往下一个地方时知会一下蔺泽，让她注意一下以后那边送过来的密信。

　　她快速地扫过信的内容，其中一张是天瑞的抄画像，上面笑容和善的道士和自己在神殿遇见的一模一样，至此她彻底确认了天瑞的身份。

　　另一张则是和城中疯马有关的调查结果，说是大都周围牧场较少，练武场常年缺少马匹。负责此事的太仆寺本来一直都在西北的牧场采买，但前不久北方的边关互市出现了一批价格便宜，质量上乘的马匹，于是便从马商那里全部拿下分批押送到大都，马儿出事的那一天正好是最后一批马送到的时候。

　　这批马的源头就在边境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