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绵细雨声》思蜜儿

16、你知道吗？我很努力想活着

　　下午1点，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两人带着外婆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外婆和桥绵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和温柔雨有关的。
　　温柔雨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有时候还会附和几句。
　　很快，他们就到家了，温柔雨停好车，搀扶着外婆下车，然后带着他们来到电梯门口。
　　电梯里，外婆继续说：“温医生，我家外孙女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到了楼层，温柔雨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扶着外婆走进去。
　　桥绵也紧随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心里想，能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有外婆，也有温柔雨关心我，就像家人一样。
　　桥绵刚把外婆扶到沙发坐下，温柔雨就钻进厨房泡了杯热姜茶递过来——外婆住院这几天总喊手脚凉。
　　外婆接过姜茶，喝了几口，心里暖暖的。
　　外婆道：“我想吃番茄牛腩？”
　　他正想摆手说自己厨艺一般，温柔雨已经弯着眼睛应下来：“好啊，可以。”
　　等外婆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桥绵才小声瞪他：“你怎么还真答应了？”
　　他把她往厨房推，指尖蹭过她手腕：“我看过你冰箱里的牛腩，早上刚买的吧？放心，我打下手。”
　　厨房的抽油烟机轻轻嗡着，温柔雨切番茄时，桥绵从背后贴过来，关心道：“慢点，别切到手。”
　　窗外的夕阳刚好漫进来，裹着两人的影子落在瓷砖上，软得像化开的糖。
　　将牛肉切块焯水，捞出备用。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加入番茄炒出汁水。
　　然后放入牛肉翻炒均匀，加入适量清水，大火煮开转小火炖煮。
　　最后加入盐、鸡精调味，撒上葱花即可。
　　厨房里烟火缭绕，锅铲和铁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将做好的番茄牛腩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
　　外婆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温柔雨招呼道：“外婆，快来尝尝我做的番茄牛腩。"
　　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好吃。"
　　桥绵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比饭店大厨做的还要好吃，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温柔雨，你做饭真好吃。"
　　外婆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温医生不仅人长得帅，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怪不得我外孙女这么喜欢你。"
　　温柔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外婆，您就别打趣我了。"
　　吃了晚饭之后，桥绵收拾碗筷，温柔雨帮忙擦桌子，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氛围十分温馨。
　　桥绵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低着头发出唱歌的曲调。
　　声音很好听，甜美却带着一丝坚强。
　　她很久很久没有唱歌了，梦想是一名歌手，可惜了，家庭原因，没有考试，没有上自己心仪的音乐大学。
　　唱的歌词是她原创日语歌曲《自由》私は自由で翼の折れた鳥にあこがれている。
　　这首歌诉说的故事，一个人向往自由却身不由己的无奈。
　　此时的外婆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桥绵也没唱了。
　　温柔雨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外婆睡着了，于是给她盖好毛毯，然后走到桥绵身边，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桥绵道：“没有，在家里陪外婆吧。"
　　平静的夜晚，两人在房间里躺着，谁也没有开口。
　　桥绵胃口一阵翻涌，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坐起身子，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却反胃起来，是因为吃的太多了，很想吐，身体的反应却忍着。
　　最终还是没忍住，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都虚脱了。
　　胃里一阵翻腾，这种难受的感觉比刀绞还要难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一阵一阵的干呕，只是吐出来一些水。
　　伴随着干呕出来的水，忍不住把食物呕出来了，难受还是忍着。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温柔雨在门外说道：“小云朵，来点胃药吧！"
　　温柔雨手里拿着一瓶胃药，站在门口，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
　　桥绵勉强吃了两颗胃药，然后接过温水，喝了几口。
　　桥绵忍不住哭出来了，哭腔的语气带着心疼，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哭着说：“温柔雨，我好讨厌我自己，我一个病人，我好想去死。”
　　温柔雨想开口安慰，却被桥绵又道：“我好无助，你知道吗？抑郁症的世界，你根本不懂，我想努力的活着，但又好想死啊！我太无助了，天天吃药，抑郁症的药，还有胃药。”
　　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她的哭声，他的安慰和劝解都被她哭掉了。
　　活下去，对不起，我活得太累了。
　　桥绵双手捂住脸，哭泣。
　　温柔雨的没有安慰，只是让我好好的哭，他知道我会因为一件小事哭泣，越安慰我，越容易哭。
　　他只说了一句话，没关系，你可以哭，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哭完后，桥绵趴在温柔雨身上，哭的像个孩子，温柔雨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温柔雨说：“哭了这么久，是不是因为吐出来了，这是每个抑郁症患者会发生的，很正常的，因为是心病。"
　　桥绵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哭，就连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这样子。
　　然后桥绵又道：“我最近老是失眠，睡不着，脑子里很乱，总是胡思乱想。"
　　温柔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睡不着就不要强迫自己睡，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比如看书、听音乐。"
　　有的时候我在想，死亡的另一头是什么？
　　她的想法总是很奇特，也很消极。
　　桥头那尽头，是不是一片祥和？是不是没有忧愁？
　　温柔雨摸了摸桥绵的下巴，发现吐的时候肯定会疼，人在干呕出来的时候，下巴也会疼，由其实是胃胀气。
　　所以他摸着桥绵的下巴，揉了揉。
　　桥绵心里暖暖的，真好，有一个关心我的人，真的好，又温柔，长的又帅，为什么偏偏是我。
　　桥绵真的挺幸运的，遇到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温柔雨每天都会给她做早饭、晚饭，还会在桥绵失眠的时候哄她睡觉。
　　莫名其妙的心动，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桥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思绪万千，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桥绵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去喜欢别人。
　　温柔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桥绵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桥绵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能够遇到你。"
　　温柔雨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傻瓜，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桥绵心里涌起一股甜蜜，她突然觉得，活着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温柔雨继续说：“小云朵，你知道吗？其实抑郁症患者并不可怕，他们只是生病了而已，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一定可以康复的。"
　　桥绵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还是那么胀，但又不想吐了。
　　只是喉咙里发干，想要喝水。
　　温柔雨看出了她的不适，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将水杯递给她，说道：“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桥绵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还是很不舒服，失眠了，又不敢告诉温柔雨。
　　房间里又黑又静，桥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各种画面。
　　开了灯又关灯，温柔雨也没有睡觉，只是安静的陪伴桥绵，什么时候她睡下去，自己才敢睡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对方，因为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一夜失眠，温柔雨只好给桥绵一粒助眠的药，用蓝牙音箱放轻音乐。
　　桥绵吃了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看着桥绵熟睡的样子，温柔雨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准备做早餐。
　　是给桥绵外婆煮的一碗面条，可能桥绵应该要睡到下午5点。
　　温柔雨放好面条，坐在餐桌旁，拿起手机刷着朋友圈。
　　突然，他刷到了一条关于抑郁症患者的动态，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他默默点了一个赞，然后又继续刷着朋友圈。
　　时间一点点过去，桥绵的外婆起床了。
　　桥绵外婆道：“你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快回去睡觉。"
　　温柔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外婆，先吃饭。”
　　饭桌上，桥绵外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吃饭。
　　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桥之若心情也不好，昨晚听到了孙女的声音，不能上前安抚，因为会让桥绵情绪崩溃，由其实是对亲人。
　　那可是自己的孙女，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怜自己年纪太大了，不能余生照顾好绵绵。
　　桥绵外婆眼眶渐渐泛红，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说道：“温医生啊，我知道你人好，但是绵绵的病……哎！"
　　语气渐渐变大，情绪也有些激动，桥绵外婆说道：“我不求别的，只求她好好的活着，健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