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掴全世界》和硕比格廉王

55、心眼 律的逻辑链

　　保护在被缓慢渗透，闻人祢却并不慌张。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会去挑逗敌人。

　　第一，他确认对方不是人，小紫只能在己方出力了。“皇”就是个能活动的纸片人，一举一动完全依照律所认为的执行，不存在个人意志，自然无法被干扰。

　　第二，“皇”的攻击很机械。可能是律并不探究好友的机制，也可能是皇没有在律面前真正出手过。

　　第三，“皇”挺人机的，毕竟没有思考能力。也许能在它设定内逗逗它，取巧获胜。

　　闻人祢快速做出判断，用小紫的能力，给自己上了个感官屏蔽。黔那能力，看的闻人祢有点幻痛，特别是真的被他在神经里捣鼓过。为了防止出现微小的偏移，还是给屏蔽掉吧。

　　做完这一切，闻人祢抬手，粗壮许多的神经朝着仿佛渗血般的金丝墙扑去，很快淹没了它。

　　闻人祢迅速离开。这时候他有点曾经的老样子了，相信郑巩能处理好。闻人祢这一手也算是是对波，而他出完手才发现，自己站位在左边。

　　所谓，对波左必输。

　　不吉利的站位，果然结局是落空的。原本，按照闻人祢的设想，这另类的兄弟相见，怎么也能反噬“皇”。

　　郑巩不知何时到了闻人祢身边：“我看见它笑你了。”

　　闻人祢偏头：“笑我什么。”
　　郑巩默默远了点：“说你玩的比黔还差。”

　　“这是实话啊。黔天生的无限流，我要是比他好，那多没面子啊。”闻人祢的话听起来咬牙切齿，排列更是或多或少的阴阳怪气。

　　闻人祢猛然转头，看郑巩。郑巩一言不发，也看闻人祢。然后，在闻人祢动作之前，郑巩居然径直化为了一地的线头。

　　“去哪里了？过分。”看似扣大分的行为，却让闻人祢的怒气消解不少。

　　郑巩也不是单纯的打情骂俏。那些落在地上的线头爬行起来，小虫般头尾相连，排列成一个小小的阵法。这个小阵法成型后，以它为基础，又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阵法。一生二，二生四，四生无穷。

　　这是郑巩在帮闻人祢搭建副本。之前闻人祢和郑巩在游戏大厅时，探讨过皇设计的副本类型。显然，皇是一个对东玄不太感兴趣的家伙，更多只是用用元素。

　　闻人祢就打算利用这种不感兴趣，甚至不了解，借助黔的能力，生成一个东玄的副本。当然，时间仓促，来不及精心设计了，当然是拙劣的全死局。

　　“皇”一迈步，就落入了不对称的庭院里。这庭院幽森无风，寂静到极点以至于羽落有声。四面八方都是门，路从门出直接庭院内。

　　“皇”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闻人祢的手笔。与其在这里“解密”，不如直接破坏掉。

　　做出破坏的决定后，“皇”的身影一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红色神经，像是一大堆扭曲的蚯蚓。但庭院并没有随着蚯蚓们的翻涌而破败，而是跟随蚯蚓一起扭动。

　　无论神经怎样试图突破，本质由线钩出的庭院，只会用更加灵巧、更加弯曲的姿态，包裹住扭来扭去的神经。“皇”想以柔克刚，那庭院只会越发柔软，所谓“一拳打棉花上”，使不出力。

　　就在线头和神经剪不断理还乱时，一位狐狸眼的书生从混乱里走出。咋一看也是玉面佳人，随着他平移的越来越近，才发现他哪有什么五官，他越来越大的眼睛里是又一个扭动的场景。

　　主题黑白的扭动场景吞噬了代表“皇”的红色神经。这个场景颜色单调，并不狭小，是山上远眺山下绵延千里的亭台楼阁。“皇”之前那些扰动，对这个场景来说如蜉蝣撼树。

　　“皇”只愣了一会儿，便有了新的应对。那些神经全部扭曲成一股，末梢仿佛树冠般散开。它越来越大，越升越高，眼看城镇即将被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霓虹灯越来越暗，远在天边的渺小月亮就越发清晰。它带着冷调的暖光奔来，变得比神经树还大。无论神经树怎样生长，始终被它框成一个圆。

　　月亮还在靠近，近到可以看清它上面的陨石坑。陨石坑内，隐隐约约有很多股红色，像是波浪在起伏。

　　“皇”认定了，那是闻人祢在控制。神经树停止了无用的遮蔽，朝着月亮奔去。这时候，一直靠近的月亮似乎在靠躲避远离了，但神经拉长的更快，在地月之间架起一条红桥。

　　“皇”以为自己在攻击闻人祢，那闻人祢的谋划就成功了。月面在神经袭来时，立刻又变得绵软而狡猾，使“皇”的神经越陷越深。期间不断有粗壮的神经闪现，使机械的神经没头苍蝇般去追逐它，一头扎进第三个世界。

　　似乎是一处墓室。这里光线昏暗，但“皇”并非常人，足够看清墙上雕刻着众仙集会，连衣皱都分毫毕现。

　　“皇”冷笑，也是干上祖传的行当了。郑巩的老父郑镜，曾经不就是个秘境，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墓了。就在“皇”做出判断时，雕刻的仙人齐刷刷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同时画面泛起水波，居然从墙上全部飞下。一时间衣炔翩翩，如同水鸟惊飞，遮云蔽日。

　　“皇”以为闻人祢又要玩“绕指柔”那套，正准备用神经把自己团成一团，所谓完全不给闻人祢下手的空间，却呼唤了个空。

　　它也动弹不得了。原来，每根神经都在仙人手里。他们并非徒有其表，依然姿态优美地，紧紧攥住，绷紧了“皇”为数不多的残余神经。

　　背后，则是闻人祢摸到了“皇”的极限。这是闻人祢依托郑巩的机能，特地设置的“景中景”。每进入一个世界，都会利用丝线的空隙大小，阻碍并截住一部分皇用于攻击的神经。

　　但闻人祢没想到，“皇”居然在第三个世界，就被彻底耗空了。闻人祢感觉到“皇”虚，没想到菜成这样。

　　但是，“皇”的神经耗空，不代表闻人祢赢了。大量富有生命力的职业，从仙人们的五官里长出。那是“皇”试图同化这个副本。

　　不仅是仙人，连这个墓室般的地方，都不断生长出枝叶，散发光亮，吸收着这里的生命力。

　　“小心！”外界的郑巩强行化为一阵风，强行将闻人祢带出已经被“皇”彻底同化的副本。

　　闻人祢为了确保“景中景”这样的嵌套世界可以稳定地捆住“皇”，干催把自己投入进去。这时候他是对外界无知无觉的，两个人的好处体现出来，郑巩可以预防外界的敌袭。

　　随着闻人祢的脱离，这个精巧的嵌套副本彻底失控，再无法掌控“皇”。“皇”取回了奄奄一息的神经，还偷了不少生命力，重新凝聚的人形却面色不好。

　　郑巩带着闻人祢，躲过了骤然落地的，属于“皇”的本体。但他刚一落地，人形就彻底丧失了。比起闻人祢，没有完全复活的他，显然禁不住这样的釜底抽薪。

　　但郑巩依然在，只是又变为梦中由布条组成的虚幻巨物的模样，这是最接近他本质的存在。不过，足够激怒闻人祢了。

　　闻人祢抬头看天上悬着的黑塔，冷笑一声，居然放弃了之前的计划，指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用副本消磨皇。

　　他之前还是很爱惜“皇”的，想得到他这个级别的道具，不愿意硬碰硬。但现在，他不怜香惜玉了。

　　“皇”周围突兀升起四根最是粗壮的神经，它们每一个都比之前副本中，“皇”所生成的神经树更大。就当“皇”试图故技重施，利用兄弟的关系再次同化时，却发现神经树之间，诡异地出现了电流。

　　闻人祢要弄死他，不开玩笑。哪怕把他家隔壁那万恶之源给引过来，提前开团，也不管了。反正真正的家属黔已经提前“签”了谅解书。

　　整个空间突然黑了下来，实际已经破碎。闻人祢切断了来自大蓝莓的供给，现在此地唯一的光亮，就是由他控制的电光。

　　闻人祢现在反将一军。通过皇和黔的关系，成功让半成品控制台彻底认为他是皇本尊，从而让大蓝莓控制住所有副本的存在。表面上那只是四条框住“皇”的电流，实际已经将其变为了“孤家寡人”。

　　闻人祢不仅切割了“皇”与所有副本的联系，还让四根神经树不断挤压“皇”所在的空间。并且利用诸天的能力，使各个小世界不断真实化，稳固它们的架构，从而更好地杀死“皇”。

　　神经树已经到达极限了，再也动弹不得，甚至出现了裂痕。闻人祢没有掉以轻心，拿出那把红色的短剑。与此同时，郑巩的布条垂下，笼罩住闻人祢。

　　闻人祢眼睛一花，遮挡他视线的布条便抬了上去。闻人祢抬头，发现是本体的黑塔不断在变大——
　　是黑塔在下坠。律没有来拯救自己的造物，“皇”选择和闻人祢同归于尽。

　　闻人祢不假思索，将手里的短剑抛上天，看着它被郑巩的“手”接住。立刻便低下头，双脚往前一等，径自往“皇”的方向奔去。

　　“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要被挤压死去，它依然试图操控它的本体，从而破局。

　　闻人祢灵巧躲过突然形成的空间切割，跳过地面冒出来的多种手臂，跃至半空。他的手中，出现了之前的战利品，另一把同样对“皇”特攻的短剑。

　　在被挤压破碎的过程中，“皇”已经无法再召唤出超自然现象了。来组织闻人祢的，是山崩、洪水，前路是阴暗曲折的洞穴，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猛兽。

　　但这些，只被闻人祢轻轻用短剑一划，比划开一张纸更顺畅，就轻松来到了已经碎到只有一只眼睛的“皇”面前。

　　这个距离极近，闻人祢可以看清组成“皇”的到底是什么。和槊灵一样，是污秽的纸，已经被世界挤压成皱巴巴的一大团。

　　这次闻人祢终于听清它在呢喃什么了，是“爱着你”。但是那只眼睛过于审视了，频繁的重复听上去更像诅咒。

　　闻人祢毫不犹豫对着那只眼睛刺了下去。恰好，郑巩那边，红色的短剑切豆腐般，将整个纱塔从顶到尾划开。“裁剪”本就是郑巩的专业，整个纱塔完全解体。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实际快速落下的塔已经到了郑巩头顶，闻人祢甚至已经感觉到越来越多属于郑巩的，垂下的布条。但塔只能在即将砸中他们时，无能为力的化为黑色沙尘，消散了。

　　麻烦并没有结束。

　　黑色的沙尘暴在半空刮起。而在它下方，闻人祢、郑巩，还有因为强行剥离力量晕倒、曾隶属于无限流的玩家，以及一大批包抄过来的、黑压压的无脸人。

　　虽然全身黑丝听起来很色气，但他们都是规则怪谈，还是隶属于政府，听起来就不太妙了。

　　领头那个装饰最多、带有肩章和勋章的规则怪谈，直指闻人祢：“你违反了规则。”

　　他对闻人祢直接下了定义。

　　新的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