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正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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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庆宫中，太后冯氏跪在佛前闭着眼睛诵念经文。
自今上下旨不许内外命妇进宫拜见之后，衍庆宫萧瑟了许多。
太后也常常觉得自己垂垂老矣。
把经文诵念了七遍，太后睁开眼睛，扶着一旁的宫女站起身，她听到外间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太后娘娘，圣上与仪王殿下正在外面。”宫女恭敬说道。
太后有些意外，她面上还是挂起了几分笑，道：“怎么不早些通传？”
宫女忙道：“圣上听说娘娘在拜佛，便说不必打扰。”
太后点了点头，扶着宫女从佛堂走到外间，便见今上正与仪王说话，父子两人面上都是眉飞色舞，显然是说得高兴了。
见太后出来，仪王上前来行了礼，今上也站起身来。
太后示意仪王起身，然后笑着看向了今上，道：“今日这样炎热，圣上和十一郎怎么一起过来了？”
今上笑着请太后先坐下了，口中道：“朕打算往东都去小住一段时日，等冬至祭天之后再回来。母后可愿意一起去？”一边说着，他一边看了眼仪王。
仪王不等太后开口便笑道：“祖母一个人在宫里也实在太无聊了些，不如就一起去东宫住个小半年，到时候还能在东都赏玩一番，不必日日呆在宫里。”
太后见他们父子一唱一和，自然明白今上的意思，她缓缓笑道：“这是自然要跟着圣上一起去东都的。说起来我也许多年没往东都去过了。上回去似乎还是……？”她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一般，看向了一旁的宫女。
今上接了话道：“上回母后跟着朕一起去东都，还是永兴三十五年。”
太后转而看向今上，点了头，笑道：“是，是三十五年的事情了，我老了，都有些不记得这些从前的事情。”
“刚才十一郎也还在与朕说，明明也没隔几年，却好像是许久没往东都去了。”今上轻快地笑着，“人还是要到处走走。”
仪王笑道：“父皇今后带着母后到处走走看看，也不必总是在宫里，北岭绣岭那些行宫，常去临幸一番，多好呀！”
今上便向仪王笑道：“朕看你就是想跟着一起到处跑。”
仪王道：“我跟着父皇母后是天经地义的，除非父皇母后都不愿意我跟着了。”
今上笑着用手虚点了他两下，道：“你啊你，当然是会让你跟着的，少了别人都不会少了你。”
太后看着仪王和今上，面上笑意略淡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她道：“十一郎总一团孩子气，像没长大。”
“已经比从前有长进，知道怜惜百姓孤儿。”今上笑着道，“也懂得民生多艰，不是从前那无知无觉的样子了。”
太后点了点头，看向了仪王，道：“等你再娶个王妃，生个嫡子，我这老婆子将来去见你祖父时候也安心了，能有话好交代。”
今上听着这话，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也看向了仪王，道：“到时候让你母亲帮你相看一些淑女。你不喜欢杨家的女孩儿，其他人家总会有好女孩儿，你如今府上没有王妃总不像样子。”
仪王顿了顿，颇有些不以为然道：“我有侧妃，将来让她当正妃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万一又来个装模作样的所谓淑女……我可不想再来第二个杨氏。”
太后看着仪王，笑道：“哪有让侧妃做正妃的。你喜欢你的侧妃倒是无妨，她身份低些也无伤大雅，但正妃却还是要找个名门淑女才好。”说着，她看向了今上，和蔼又道，“圣上，你说是不是？哪位皇子的正妻不是高门大户名门之后呢？门当户对，便就是说的婚姻大事了。”
今上再次点了头，他看着仪王道：“如杨氏那样任性妄为的终究是少数，你看你的兄嫂中，都是贤良淑德，不曾有那样的人。”
“万一我运气不好呢？我是不愿意赌的。”仪王眉头一挑，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袖，语气淡漠，“再说了，若不是除夕时候出了那样的事情，杨氏显露了真面目，大家不都也觉得杨氏不过是女孩子家的小小任性和执拗么？那时候我要与杨氏和离，可没人信我说的话，只会说我是夸大事实，父皇还把我的亲王降为郡王。依我看啊，我那些嫂嫂们未必有多温良恭俭，只是看起来面子上好看罢了——”
今上听着这话，脸都黑了一半，又不好训斥，便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仪王见好就收也不继续往下说，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水。
“等你母后给你相看了再说这些，说不定有你喜欢的。”今上如此说道，“有些话也别说太早。”顿了顿，他再看向太后，又笑起来，“母后这两日便让人把喜欢的东西收拾了，其余的东西东都应有尽有，不必太费心带来带去。”
太后道：“我是没什么精神收拾那些，只管跟着陛下你走就是了。”
今上想了想，道：“让隋王妃过来陪母后多说说话吧，朕之前听说她常常进宫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便道：“我一个老婆子能和孙媳妇说什么？还是罢了。”
今上笑起来：“那朕常常来看母后，陪母后说话。”
太后也笑了起来，道：“圣上能来，我是再高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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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衍庆宫离开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漫天云霞。
今上没叫肩舆，只与仪王一起慢慢往长宁宫走。
父子俩一前一后，从郁郁葱葱的蓬莱池旁边走过，丰沛的湖水随风漾出涟漪，波浪在夕阳照映下金光闪闪。
“父皇。”仪王忽然喊了一声。
今上脚步没停，只侧头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情？”
仪王快走了两步，道：“若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府去吧？”
“你现在倒是喜欢回府去了，看来是真喜欢那个沈氏。”今上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又摆了摆手，“你想回就回去吧！我叫你母亲给你相看人家，你心里有个数。”
仪王想了想才道：“母亲肯定不会为难我，母亲也觉得沈氏懂事又大方还长得漂亮。”
今上好笑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母亲肯定希望你能有个明媒正娶的正妃。”
话说到这里，仪王便也不好再争辩什么，只好当做没听到，与今上行礼之后便告退，从就近的宫门离开了。
到了宫门口，仪王随便找了个衙门借了马，又让人帮忙去另一个宫门给自己的长随护卫们带话叫他们先回府去，又把外袍脱了只穿了个半臂，骑了马溜溜达达地往街坊里面走。
夏天暑气重，傍晚时分凉爽起来，街坊里面人倒是比白天更多些。
他先去打了半斤梅子酒挂在马背上，然后顺着那些吃吃喝喝的摊贩逛了一圈，买了些平日里府里少做的那些小吃，一转头看到一个扁担上挂着许多草编动物的货郎，便牵着马走了过去。
那货郎见他过来，便笑着停下脚步来，问道：“郎君想买个什么？”一边说，他一边把最大的那只草编凤凰拿给他看，“看看这凤凰？”
仪王摆了摆手，见他摊子上还有没有编的草，便道：“你给我编个大蚂蚱。”
货郎一口答应下来，拿着草比划了一下：“郎君要多大的？”
“这么大？”仪王指了指那比巴掌还大的凤凰，“我要个比凤凰还大的蚂蚱。”
货郎一边笑一边道：“郎君等着看好了，我一会儿就做好。”
仪王便随便在旁边石墩子上坐下，看着那货郎双手灵巧地拿着那些草先飞快打了个结构，再迅速编好了一只比寻常蚂蚱大了两倍的大蚂蚱。
三两下打好结递给仪王，货郎笑着问：“郎君看看，可还喜欢？”
仪王一边掏钱，一边把蚂蚱插在辔头上，道：“你编的好，给你两倍钱。”
货郎眉开眼笑收了钱，又送了仪王一只小蚂蚱：“郎君拿着玩吧，一大一小正好也是一对。”
仪王也不推辞，把那小蚂蚱也插在辔头上，告别了货郎往街坊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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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街坊里外都点上了灯。
夜幕就要降临了。
仪王刚准备翻身上马，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殿下，他回头寻声，只见是薛望站在酒坊楼上正看着他。
他皱着眉头收回目光，打算当做没听到也没看到了。
还没走两步，他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了，薛望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殿下，臣还以为是看错了。”薛望拉住了他的马，“殿下赏脸来喝杯酒么？”
“不赏脸。”仪王懒得多看他，“听说你夫人生产了，怎么不在家里陪你夫人和儿子？”
薛望噎了一下，却并不离开，他拉着仪王的马，几乎深情道：“我心中夫人只有一人。虽然她心中没有我，但我心中永远有她。”
这话听得仪王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他看了薛望一眼，冷漠地把马拽回自己手里。
不能随便打人。
仪王心里默念了几句，冷着脸往外走。
薛望却不依不饶，他继续追了上来，他身上似乎有酒味。他问：“殿下，我的夫人她还好么？我的、我的儿子，他会说话了吗？”
仪王不声不响转了身，一拳头打在了薛望鼻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正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