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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宗主婉x徒弟林 她要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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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婉步履轻盈,裙摆轻拂,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转过长桥,一身影挡下她的去路,李慕婉抬头,对上一双赤色的眼睛。
红发王林站在她面前,双臂张开,歪头看她,脸上带着一股调皮劲儿,开口道:“师尊姐姐去哪儿了?”
望着张扬桀骜,纯粹无邪的红发王林,李慕婉眉心一蹙,“姐姐?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怎么?”红发王林理所当然说,“好看的人就该叫姐姐啊。”
李慕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立在桃花树影下许久的白发王林从后面走过来,在身侧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师尊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李慕婉敛起愁绪,温婉一笑,“无事,你们在这等很久了?”
红发王林凑过来,仔细打量她的脸,“嗯,师尊再不回来我就下去找你了。”
此话一出,李慕婉恍然,他是不可控的。
李慕婉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唯有纯粹。
他除了是魔体,与生俱来携带魔气,哪里像害人的魔头。
李慕婉放柔了声音,“不是让你不许离开南苑吗?”
红发王林眨眨眼说:“我知道。”
李慕婉:“你们一直在这里等?”
“是啊,从师尊姐姐走后就开始等,等了大半日,”红发王林回眸看了眼身后另一个自己说,“他就一直站树下,我无聊蹲桥上数师尊姐姐的锦鲤。”
李慕婉瞧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压的那层阴郁忽然散了些。
她转头看向白发王林,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让你们久等了。”李慕婉对着两人说。
“师尊姐姐饿不饿?”红发王林指着白发王林说,“他做的饭可好吃了!”
“师尊辟谷了,你们自己吃吧。”
“师尊不饿,陪我们尝一尝,可好?”白发王林接茬道。
两人俯首满眼期待,等着李慕婉点头,她看着一红一白的两人,一个活泼跳脱,一个安静沉稳,明明是同一人,却又如此不同。
李慕婉:“好。”
“师尊姐姐,师尊姐姐……”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阁楼的路不远,余晖下回荡的都是红发王林姐姐长姐姐短,偶尔白发王林跟着说几句,各自都很满足。
李慕婉侧头看了一眼红发王林,他正说到兴头比划着,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快活,又侧头看了一眼白发。
白发王林正好也看过来,目光相接,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李慕婉也笑了。
“师尊姐姐,”红发王林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南苑琴声伴随炊烟而起,白发王林煮着灵膳,红发王林躺在栏杆上听师尊抚琴。
他望着南苑夜幕降临,萤火飞过池塘,自言自语道:“师尊姐姐的琴弹的真好听。”
晚风吹乱了他那头长发,李慕婉摇摇头,“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自己不知要打理吗?”
王林向来整洁爱干净,也会打扮自己。
红发王林摸了摸自己长发,憨憨一笑,“弟子不会,师尊帮我梳头么?”
“休要蒙骗为师。”
“师尊偏心,你都帮他梳头,却不肯帮我。”红发王林委屈道。
给王林梳过一次是在他最颓然时给予的照顾。
李慕婉停下抚琴,“随为师过来。”
红发王林屁颠地从栏杆跳下来,挑了纱帘跟进去。
白发王林正好端着灵膳过来,放置桌上,“灵膳好了。”
“等会,师尊姐姐给我梳头呢。”红发王林一脸得意。
白发王林“哦”了一声,立在屏风中间,静静看着。
红发王林坐在镜前,李慕婉为其通发,梳起小辫。
“师尊手真巧。”
“你的发,生的好。”李慕婉从自己首饰盒挑了个合适的发饰,别在左侧,发链缠着辫子往下。
始祖要处置王林,给了李慕婉三日之期,若三日后王林未带至始祖殿,抹杀其体内魔体,依然要被逐出师门。
李慕婉做不到抹杀魔体王林,当南苑再次收到始祖殿的密令,她再难拖延。
孤寂的月色裹着清冷的身躯,她狠狠心就能保住王林的命,缠在黑夜里乱拨的琴声藏着不舍,“你的剑诀还剩最后一层便可突破,你近日可有领悟?”
“最后一境弟子迟迟参悟不透。”王林拱手面露沉重,他这些日子能控制魔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致于他下山复仇的决心更浓烈。
李慕婉声音沉重,“你既双体共生,洛河门已不适合你修行。”
“师尊?”王林疑惑望着师尊的背影。
李慕婉背对他,不敢转过身,叠在腰间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故作起疏离,“从今日起,你已不再是为师弟子。”
“师尊?”
“你,下山去吧。”
“为何?”在听清楚李慕婉之意后,王林面色痛苦,怔怔望着那决绝背影,仿若再不会为他转身,沙哑声音划破喉咙,“师尊要赶我走?师尊不是说,还有你一直会在我身边吗?”
一声质问,刺破她固起的防线,李慕婉合眼,有些自嘲,不过是一个弟子,怎值得牵引自己的情绪,几百年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撕心裂肺之痛。
“你仙魔双生,洛河门不能留,让你自行离山,未剥离仙骨,诛杀魔体,已是为师向始祖殿请的天恩。”
此话一出,王林仿若明白了,轻笑一声,“是始祖殿为难您了?”
南苑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弟子只问一句,师尊要我走,是因我体内魔体存在,还是大道不容?”
李慕婉自始不敢看他,“作为洛河门掌门,我无法包庇你的存在,作为你的师尊,更无法纵容你逆天之行,这便是我的答案。”
“那师尊自己呢?”王林不甘心又问,“倘若你我不是师徒,你也无需背负掌门之责,仅仅是你自己呢?”
“我只能是你师尊,亦是洛河门掌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林懂了,不再追问。
李慕婉:“你出了洛河门,此后便不再是我洛河门弟子,你我师徒缘尽于此,往后再无关系。”
“弟子,遵命。”王林再说不出其他言语,深眸喊着湿润与不甘,拳头攥着恨意,恨的是不公,而非是她。
脚步声远去,望背崖的风凛冽,刮的人生疼。
风长老摇摇头说:“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从未有人告诉过我,我最好的结局又是什么。”
掌门,似一座山永久地压在她肩头,沉稳、谨慎,是师尊一直教她的,她向来做的很好。
落寞的身影流连在望背崖山谷下,她挑起昔日那把长剑,在河面胡乱的舞,直至消耗力气,她浸在搅浑的水里,一声带着哽咽的声音久久回荡山间,“此后,苍梧峰再不收徒。”
日落日出,岁月流转。
是日南苑,再现时,她仍是一副清冷气势如虹的洛河门掌门仙尊,李慕婉收起所有的情绪,再百年如一日的修行,悟道。
百年过去,王林离开洛河门后一心修炼,只为复仇。
赵国王家村远处山颠,王林坐在悬崖,觑着云霞,心中畅然,宇宙奥缈,却不知为何,总觉缺失了一块。
他已经没了家,当年师尊狠心与他断绝师徒关系,百年来,孤身一人,漂泊流世,早以不知何处为家。
此时,千年大派云天宗长老前来洛河门求亲,求娶之人正是掌门李慕婉。
碍于门派实力悬殊,始祖不想多生事端,又因近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横行,各派人人自危,若得云天宗做靠山,也并非坏事。
始祖们下令,三月内完婚,一切按云天宗规制完成双修大典。
洛河门掌门与云天宗长老联姻的喜讯传遍天下。
王林漫无目的地走在坊市,热闹景象载着人间烟火,可望却遥不可及。
他此身与灵魂得不到归处,唯有自己与自己说话。
“不知道去哪儿?”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说,“回洛河门吧?”
行在人流中的王林忽而一顿,百年过去,如今已大仇得报,不知她是否安好?
“我已不是洛河门之人,她不会想看到我的。”
“我们去看她啊,以我们如今修为,上个洛河门神不知鬼不觉还不是易如反掌。”体内魔体蠢蠢欲动。
王林脑中闪过南苑抚琴的身影,须臾间,脑中的身影转变成了那日望背崖上诀别的背影。
他望着长街无尽,“那本不属于我,去了又如何。”
王林落寞地迈着步子穿梭人群,街道传来人声。
“听说了吗?洛河门与云天宗要联姻了。”
“是那风姿绰约的洛河门李掌门与云天宗玉树临风的孙长老,那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壁人啊。”
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微震,“李掌门?”
王林剑眉蹙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从胸腔涌出,他抬手拦下一位仙者,“请问道友,方才口中的联姻可是洛河门掌门李慕婉?”
“正是,我等此行便是前往云天宗参加大婚典礼的,小友可有邀帖?”
王林神色呆滞,摇了摇头,心底那道声音又起,“师尊姐姐要成婚了?”
良久,王林方才缓过神来,“她要成婚了,想必是命定的良人吧。”
“命定?”心底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何为命定?”
“你想要的,只有是你自己的,那才是命定。”
“那要如何?”王林面色淡然,却藏不起他眸中的失落。
心底声音飞腾响起,“抢啊!”
抢过来,就是自己的!
婚期将近时苍梧峰正好收到消息,早前一红发男子一路杀进藤家城,城墙堆起高高的骷髅塔,灰烬熏天、火光弥漫、血流成河,此后赵国再无藤姓之人。
李慕婉望着南苑外孤冷的天,原来他已远胜昨日,百年沉怨,终得以报。
而她也要穿上嫁衣,完成大典。
云天宗内,红绸满挂,宾客宴宴,各路仙友前来道贺,只是那满堂喜庆,最终因一人,名动天下。
修仙界内,至今无法忘却,那日云天宗上空,踏空而来的白发男子,抢了这门婚事。
从此云天宗易主,新郎魂飞魄散,李宗主又回到洛河门,清冷的南苑,多了一道百年不见的身影。
彼此余光都有对方的衣角,远远望着南苑莲池,王林率先开口,“这些莲花,百年常盛,如师尊一样,风采依旧。”
他的声音里不带缅怀的情绪,倒似有一丝得意,是抢婚后占据云天宗,以云天宗宗主身份,在洛河门肆意穿行,而无一人敢言的畅然,包括当年下令施压李慕婉逼迫自己下山的始祖殿。
“你破坏联姻,欲意何为?”李慕婉声音清冷,百年过去,早已猜不透如今的他。
“在你,”王林终于侧了身躯,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她身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