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冰巧

26、第 26 章 《春日

　　《春日复归》的终版编曲在傍晚六点前完成。

　　细雨般轻盈的主旋律交织花之圆舞曲的节奏，疏密有致的音乐在监听耳机里流动，demo的试听版本饱含春日复归的诗意。

　　最后一次校准归于沉寂，他们一同摘下耳机，金色的夕阳余晖透过工作室的窗户玻璃无声洒落在两人身上。

　　“宝贝，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想吃日料。”

　　法穆去找手机，桌面沙发都不见踪迹，而后迟钝想起，他们的手机都落在录音室外面。

　　“日料也可以。”辛玫回应他，“我们出去吧。”

　　两人说着打开录音室的玻璃门，沙发上三道凝重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分别来自夏穆，格林，还有戴维。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法穆疑惑道，“世界末日到了？”

　　“比世界末日还要严重。”格林起身，把法穆的手机递过来，“你得赶紧看看这个。”

　　格林又看向辛玫，神色似有些不忍，“辛小姐也得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热门推文。

　　【“乱L疑云”之沪城大剧院箜篌乐手与外籍作曲家亲密同框】

　　配图正是上次法穆来剧院参观，跟辛玫单独在乐器展示厅里相处，他弯腰替辛玫擦去眼泪的瞬间，镜头下俨然呈现出两人几近拥吻的亲密姿态。

　　辛玫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法穆低声咒骂一句，狠狠将手机砸在桌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们那天什么也没发生。

　　法穆把她哄好了以后就规规矩矩地保持距离，他也知道是公共场合，直到离开都没有做出任何逾越举动。

　　可照片把他们俩拍的非常不清白，还扯出了五年前的乱L。

　　辛玫颤抖着找回自己的手机，热搜没有被及时控制，各平台网络都崩了好几次，她好不容易点进去，刚好点进最新报道，五年前那份被她刻意遗忘的英文报道截图刺目，她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

　　标题用刺目的粗体英文写着:【The Winters conglomerate's stepdaughter is morally corrupt and faces expulsion for seducing its heir.（温特财阀继女道德败坏，因勾引财阀继承人面临驱逐）】

　　她还能清晰记起来，这则报道的配图甚至是她十六岁公开举办的生日宴场景，夏穆替她切蛋糕时的侧影，拍摄角度刁钻得像是两人耳鬓厮磨。

　　那些被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遮掩的伤口，此刻正被鲜血淋漓地刨开，她仿佛又听见继父在庄园里气急败坏的怒吼，仿佛又看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它们像毒蛇缠绕猎物一样死死勒住她不得喘息。

　　应激发作的那一刻，她眼前泛起阵阵黑色，整个人往前栽去，夏穆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她死死攥着他的手臂，尖尖的指甲掐进他小臂的肌肉里。

　　“为什么？”她哭了起来，“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又是温特家？”

　　夏穆任由她掐着，另一只手安抚她颤抖的脊背，哄她的声音极尽焦灼。

　　“玫玫，冷静，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脸，让她同自己对视，“五年前是他们设计的，这次也一样，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你先稳定好情绪。”

　　“设计？”她的声音又尖又厉，泪水糊满脸颊，往日的漂亮荡然无存，“又是设计！为什么你们永远都要算计我！练琴是算计！联姻是算计！就连最后的抛弃都要算计！你们到底凭什么啊！”

　　她浑身抖得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夏穆几乎快要按不住她。

　　法穆看着她失控的模样，五年前的冲突记忆猛然再现，他立刻冲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蓝眼睛里翻涌着心疼，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玫玫，你别激动，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帮你解决他们，帮你把他们都解决了好不好？玫玫你不要怕。”

　　夏穆转向戴维，声色冷硬地吩咐，“联系那边的公关发表声明，查清楚最初爆料的源头。”

　　戴维面露迟疑，“要不要先上报给弗莱德先生和办公室？”

　　“等父亲和办公室那群老东西商量出决策，法穆都可以直接宣布乐坛隐退了，你先去办，出了事就说是我的命令。”

　　戴维立刻着手安排。

　　法穆带着辛玫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杯温水给她稳定情绪，又抽了纸巾给她擦泪。辛玫却一把挥开杯子，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肩膀轻轻耸动着啜泣。

　　“我怎么办呀，”她望向夏穆和法穆，泪眼朦胧的眼睛里充满痛苦，“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为什么不放过我？”

　　法穆心疼得都快碎了，他想抱住她，却被她噙满泪水的眼神生生止住，她现在谁也不想碰。他只好委委屈屈地陪在她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穆在另一侧同她说：“我已经让戴维去尝试压热度了，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辛玫眼泪流得更凶：“你们是外国人，根本压不住内地舆论，温特家从没在大陆发展过。”

　　她说的是事实。

　　夏穆再有能力，也做不到只手遮天，温特家权势再大，也没法掌控全世界。

　　夏穆的眼神不由黯淡了几分，“我会问问港城那边……”

　　他话还未说完，辛玫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秦晏”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眼神更加复杂。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她不敢接，下意识抬眼看向夏穆。

　　夏穆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替她接了起来，按下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晏沉稳的声音：“让她接电话。”

　　“她现在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

　　“情绪不太好。”

　　两人隔着电话，交谈对峙的气氛微妙，秦晏没有被他劝退，“告诉我她在哪。”

　　夏穆看了一眼辛玫，她依旧埋头哭着，听到问话，啜泣微微一顿，没有出声阻止，夏穆顺势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我马上到。”秦晏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夏穆看向辛玫：“秦晏要过来。”

　　辛玫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哭泣的声音很小。

　　倒是法穆有些不忿，“他来干什么？来添乱吗？”

　　“他是辛玫的男朋友，他有权利来。”夏穆淡淡说，“也许他能让玫玫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秦晏就到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里失魂落魄的辛玫，以及她身边脸色凝重的夏穆和法穆。

　　他完全没有理会那对双生子，径直走到辛玫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玫玫。”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看着我。”

　　辛玫缓缓抬起头，哭到红肿的核桃眼睛看着秦晏，满是委屈，好不可怜。

　　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哭的很丑，一想到这儿，心里更难受了，而秦晏却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别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辛玫混乱汹涌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旁观的双生子们不约而同地都产生了对秦晏的嫉妒，并且双生子们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也让他们同时接收到来自对方的心情。

　　他们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在对方如出一辙的面容上同时找到失败的自己。

　　秦晏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相对熟悉的夏穆身上，“我要带她回家。”

　　夏穆却说，“我们会带她吃晚餐，结束后送她回家。”

　　“不必了，我带走她就好。”秦晏的语气带上强硬。

　　“秦先生，”夏穆的眼神冷了冷，“我们不放心让她就这么离开。”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会照顾好她。”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无声硝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法穆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你们俩争没用啊，问问玫玫吧，晚餐总是要吃的。”

　　说着他转向辛玫，语气放软：“玫玫，还吃日料吗？我觉得太凉了，对你不好。”

　　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到辛玫身上。

　　辛玫用哭哑了的声音小声回道，“那要吃什么……”

　　她都开口了，秦晏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也放软了语气，“你想吃什么？”

　　辛玫的脑子哭得迷糊：“我什么都可以……看大家想吃什么吧。”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距离工作室不远，无需预订等位的西式餐厅过去。

　　辛玫坐在秦晏和夏穆之间，没什么胃口，牛排上来，一个人埋头切得慢吞吞，还没切到一半，面前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是餐盘碰撞的声音。

　　她茫然抬头，眼前半空多了两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左边是秦晏切的，右边是夏穆切的。两盘都打算换给辛玫，然而盘子还没放下就互相碰到了一起，两人都被对方的举动惊到。

　　戴维和格林满脸吃瓜表情，而坐在辛玫正对面的法穆，是餐桌里最认真干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