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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7 借皮 血管突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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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上的内容,时欢年笑了笑,随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你出来了?”
身后传来姜之渔的声音。
时欢年连理她的心情都没有。
姜之渔自顾自走到时欢年身边盘腿坐下:“你怎么出来的?”
时欢年瞥了她一眼:“镜子全弄碎就出来了。”
姜之渔这下确实惊了下,上下打量了她两圈:“你这么暴力吗?”
时欢年轻嗤一声,没接话。
姜之渔看出来时欢年此刻心里憋着情绪,本来她不应该再说什么了,但她就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其实,你倒过来就能出去了。”
时欢年猛地回过头瞪着她:“你说什么?”
姜之渔摊摊手:“你应该看出来了,镜子下面其实就是现实世界,或者说,你所在的镜子空间是反的,镜子,就是现实世界的天空,而镜子世界的天空就是现实世界的地面。”
时欢年眼睛都直了。
为什么刚才她没有想到,她只是想打穿镜子就能获得回到现实世界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她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她要是早点想到,安雨和小葵就不会离开了。
姜之渔看热闹不嫌事大:“镜子下面有什么?我第一次听说有人能直接用拳头锤开,你给我讲讲,怎么办到的?”
时欢年看都没看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姜之渔盯着她的背影,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审视。
时欢年走远了一点,确定自己不会被人看到,抬手摸了摸耳坠。
她站在镜面上,垂头打量一番,手撑在地面上,做了个倒立。
很快起了风,时欢年被卷着飘起来,而后又卷起一阵风沙迷了眼。
时欢年感觉自己又被泡在了水中。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背紧贴着镜子,而面前是一汪无际的澄澈的水。
水里似乎有一些倒影,白色的,飘在水中。
时欢年闭上眼睛,刚想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安雨和小葵,而后包裹着她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了。
那些倒影的轮廓清晰起来,停在她眼前,那是安雨和小葵。
她们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时欢年伸手去抓,手却直直穿了过去,轮廓散了,又聚合起来。
她再次闭上眼睛,回到了镜面之上。
被耳坠容纳了的镜子,只要时欢年不同意,就不具备着回到现实的通关条件。
而且,这镜子似乎可以,梦想成真?
时欢年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镜面中那两道影子。
或许不是梦想成真,是拖住你,让你沉溺的虚伪幻象。
时欢年敲了敲镜面,影子就散了。
终子晋等了一晚上,着急得要死,如果时欢年再不回来,他可能就要杀去妖族了。
可时欢年敲开门时憔悴的神情还是让他心一揪。
“姐,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时欢年只是摇摇头,随即倒在墙角的破旧被褥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而后不知怎么的,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傍晚夕阳撒下的时候时欢年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疼。
终子晋递过来一杯水。
时欢年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从哪弄的水?”
终子晋指了指外边:“对门一个人送过来的。”
时欢年接过轻轻晃了晃,抿了几小口。
她心里盛着更重要的事,那些,藏在十五楼的设计师们。
她原以为这些人是在研究什么智能机器人,但姜之渔的小纸条却告诉她,他们研究的是一件更大的事。
想到这,时欢年突然想到在姜之渔那里发现的几张小纸条。
她把这些小纸条切出来研究,代入各种密码解法,却怎么也对不上。
终子晋的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姐,这是什么?”
时欢年说:“从姜之渔那里找到的,你看得懂吗?”
终子晋凑近了点,仔细看了看:“有点眼熟。”
“你见过?”时欢年问。
终子晋点点头:“这不就是我上课时候无聊乱画的那种东西吗?”
时欢年瞥了他一眼:“会说说,不会说滚。”
终子晋嘿嘿一笑:“我说真的姐,不过这个鬼画符画的还怪整齐的,跟有强迫症一样。”
时欢年听了这话,心下一动,又仔细看了看纸条。
确实,这些鬼画符虽然看起来乱,但细看又有某种整齐的美感。
但这能说明什么?
时欢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她没时间想了,有个人正站在前方,堵住了他们的路。
那人躲在宽宽的袍子里,戴着兜帽,高大的身形把透进来的光都挡了个严实,大片黑色的影子盖了下来。
开口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你们好。”
时欢年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相当滑稽。
“你是谁?”终子晋问。
“我知道你们在找我们。”
“设计师?”时欢年问。
大块头似乎满意地笑了一下:“那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我叫涟。老大说了,你们只有通过考验才有资格见我们。”
时欢年问:“凭什么?想见你们还得做题?”
涟说:“那你大可以试试,用你们的办法。”
时欢年上下打量了他两圈:“什么考验?”
说着,涟递过来两只水晶球。
那双手凑到跟前的时候,时欢年只闻到了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像是臭水湖底的淤泥。
时欢年伸出手,水晶球就自动飞到了她手上,融进皮肤里,不见踪影。
另一只则是一样,融进了终子晋的身体里。
很快天旋地转,再睁眼时,时欢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金属床上,浓郁的血腥味浸透着房间的每一寸。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从掌心的水晶球中传出:
“城市已封锁,每三小时,我们会进行一次全城探查,你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借到能够躲避探查的皮。如被识别,则开启全程追杀,直至死亡。”
“有时间限制吗?”时欢年问。
“没有,”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带了点感情,“祝你们好运。”
时欢年挣扎着坐起来,躺在她身旁的另一张床上的终子晋也坐了起来。
里间有人走出来,衣服团成一团裹在身上,像背了一座小山包。
“你们找好皮了,回到这里,我会帮你们换。”那人的声音嘶哑,声带似乎受损严重。
“到底什么样的皮算……”时欢年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帮你们换皮。”说着,很不耐烦,嘟嘟囔囔地骂着人,钻回里间去了。
时欢年只能带着终子晋走出来。
他们认不出现在的位置究竟是在哪里,只能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寻找。
“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绝对有诈。”时欢年轻嗤一声。
终子晋点头:“确实是,现在我们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时欢年却摇摇头:“真正的难点不在这里。”
“你是说……”,终子晋突然站在原地,“按照他那个意思,要想通过考验只能不被发现,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限制,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追杀致死?!”
时欢年点点头,有些欣慰地看着他:“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正确的答案肯定会很难找,向我们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再找刚才那人问一下?”终子晋说着就要撸袖子。
时欢年摁住他:“你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先抓个人。”
“抓什么人?”
“借皮。”
“那咱抓谁去?”
时欢年沉思一阵:“找个死人。”
终子晋点点头,两人分头找了起来。
死人在这座城市似乎相当常见,两人很快就各自找到了一个暴尸荒野的尸体,为了保证尸体皮肤尽可能不受损,两人扛在肩上带回换皮的地方。
第二次进到这个地方还是被这股浓郁的气味弄得浑身不舒服。
终子晋环视了一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不一会,换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叫星星呢叫!”
终子晋和时欢年把人扔到地上:“这个行吗?”
阿渡上下打量一圈:“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时欢年问。
“没什么,”阿渡把人搬到金属床上,“你们谁先来?”
时欢年躺了上去。
针头送进身体里一小段凉意,时欢年瞪着眼睛,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身体和天花板之间一上一下地乱飘,割破皮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终子晋在旁边干呕。
这画面不难想象,可时欢年没有知觉,总觉得脑子涨涨的,漂浮在虚幻和现实之间,没办法落地。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时欢年的意识猛地被拽了下来。
她坐起来,借着金属床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正式她刚刚带回来的那个人的样子。
阿渡甩了甩血,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往旁边踢了踢,接着招呼终子晋:“该你了。”
终子晋脸色很白,但还是坚定地站起来,目不斜视地躺到了床上。
时欢年坐到旁边闭上眼睛,心跳很强烈,但内心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好像,这才是她的舒适区。
“要不要吃一个?”阿渡居然还好心地丢了一块糖过来,“别这么看我,你要是晕在我店里那是要砸招牌的。”
时欢年看着他:“来换皮的人很多?”
“不多,”阿渡把刀叼进嘴里,说话含混不清,“至少像你们这样的人不多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
时欢年思忖着这句话的意思。
阿渡的重音似乎踩到了“人”这个字上。
可除了人,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妖和机器人,这两方相较之下谁会选择换皮呢?
再问,阿渡一个字也不说了。
时欢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终子晋的皮剥下来,裹上另一个人的皮,再缝合起来。
看起来没有佟春兰的手艺好啊。
时欢年转着发丝,漫不经心地想着。
甜腻腻的糖终于在嘴里化完了,时欢年咂了下嘴,觉得发苦:“有水吗?”
阿渡缝完最后一针,抹了把脸上的血:“没有。”
打了个响指,终子晋猛地坐起来。
“走吧走吧。”阿渡不耐烦地开始撵人。
“我没糖吗?”终子晋扯了扯嘴角。
阿渡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扔了一块糖给他,叫两人快滚。
透过门缝,时欢年看到,街上闪着一块块红光。
搜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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