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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4 埋骨地 那是一朵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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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设计师中有谁的能力是个千纸鹤吗?”
“千纸鹤,什么千纸鹤?”桓正齐摇摇头,“我不知道。”
之后不管怎么问,桓正齐都不正面回答问题,只说让他们进密道快离开,免得被抓到。
可时欢年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不走留在这里迟早会有更大的麻烦,但刚刚死去的林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想知道林为什么会突然发狂,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所谓设计师的手笔。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思考过后,时欢年也慢慢冷静下来,微微发抖的手被放在身侧,轻轻攥紧,冰凉的指尖也不知是不是被环境中的凉气熏染,冰了她一下,倒让她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身旁终子晋还在想办法怎么套桓正齐的话,时欢年拉了他一把:“我们走吧。”
桓正齐引他们进了实验室深处,帮他们摁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内里六面都满是血痕和各种兽类的抓挠痕迹,味道难闻,站在里面更是压抑。
时欢年看向按键的地方,那上面只有三个数字,1,13,15。
终子晋按下去往一楼的按钮。
时欢年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斑驳的痕迹,只尽力为自己裹上一层坚韧的铠甲。
但终子晋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他说的是:“姐,我感觉到,上边有好多机器人。”
“好多,是多少?”
终子晋摇摇头:“我不知道,很模糊。”
电梯慢慢下沉,终子晋慢慢也感觉不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时欢年睁眼,居然直接到了穹光外面。
桓正齐的特权当真是大。
时欢年举目四望,空气泛着股灰色,沉沉地压在人心头。
两人找了个废弃的破屋子落脚,随后,时欢年独自一人回了妖族。
她得告诉姜之渔,林死了。
但她没想到,她这趟并没有见到姜之渔,甚至没有见到俞月和柴陵,只见到一个很冷淡的女孩。
时欢年起初并不知道她就是阿绻,只觉得是个很不爱说话的人,连她这个外来者来干什么的都不管,自顾自忙去了。
时欢年本来想走,又想想,机会难得,不如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冬菱之前只教过自己,要找到画中执念人,化解她的执念,但没教她执念人死了会怎么样,终子晋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时欢年只能暂时去想,执念主体会不会并不是林。
那张画能让人看出,前期是天真烂漫快活的风格,后期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不是林的话,时欢年只能想到姜之渔。
姜之渔小时候在姜瑛的庇护下健康成长,后来姜瑛离世,姜之渔自己一个人在妖族首领的位置站稳,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时欢年在姜之渔屋内翻找起来。
床上被褥随意团着,柜子里各种新旧衣服叠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柜子旁边地上的藤条箱挂着锁,这箱子就是当初姜之渔放项圈的地方。
这个房间的有些地方是乱的,桌上表面看去也乱,扔着几张空白的纸,但抽屉里很整齐,一张一张字条被装在信封里,码得很整齐。
看来,或许只是有人想借着这片乱去掩盖什么。
时欢年看了眼那些纸条,用的全都是当初她见到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根本看不懂。
时欢年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拍了下来,用作留存。
不过,箱子的钥匙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就在时欢年准备打道回府时,吊坠不知道为什么又跑了出来,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慢慢融化,变成了钥匙的形状。
“你要我打开这个箱子?”
【~Ⴚ(●ტ●)Ⴢ~】
时欢年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那个藤条箱子,里面除了那个项圈,只放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穹光的通讯器。
时欢年尝试开机。
这个手环进入需要身份认证,显然是一个有主的东西,时欢年本想带回去让终子晋试试能不能破开,却没想到,手环卡顿了一下,直接打开了。
而里面登入的身份信息是,林。
时欢年现在手上戴着的通讯器就是一个被终子晋改良过的低配版,不需要登入身份,也只能做到简单的收发信息。
时欢年想到自己在穹光看到的关于林的档案就是用的她的照片,也就没有多想,但很快,她发现手环的通讯信息中,有一个人,叫冬培贤。
点开对话框,冬培贤发信息对她使用的称呼是:“时姐。”
这证明,林的身份,就是属于时欢年的,或者说,在这个副本的时间刻度下,十年前的那个林,就是时欢年本人。
那现在他们一直在苦苦找寻的,在穹光十四楼看到的那个林又是谁?
想到这,时欢年突然像是开窍了般,猛然惊醒。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时欢年突然惊骇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一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姜之渔,究竟认识林吗?
林这个人,究竟存在吗?
为什么到后来她默认自己变成的那个样子就是林的?为什么她会有林的照片?明明她之前根本没有见过林。
而且,姜之渔一开始的态度就不像是见到熟人的态度,甚至林这个身份还是她在试探中得出的结果。
不……这一切都不对,有人篡改了她的认知?!
这里面,或许有一个惊天的谎言。
时欢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事情的诡异程度已经又上了一层高度了。
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存在,是因为什么?
“你在干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欢年合上箱盖,把手环放进自己口袋里,故作镇定:“我找东西。”
“姜之渔让你找的?”
时欢年点点头。
那个冷冷的女孩也不知相信没有,打量了她一阵,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她这种人还会忘带东西,稀奇。”
紧接着侧开身把门口让出来:“你快去吧,天黑了,涌骨之地这个地方,你就走不到了。”
时欢年点点头,沉默着从她身边走过,末了,身后的女孩还像是不放心一样,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是出了门右拐,别走错了。”
时欢年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姜之渔和桓正齐两人把她耍的团团转,故意引导她看到一些他们想让她看到的真相,所谓的真相。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可觊觎的?
时欢年想不明白,但她不能不去。
出了门向右拐,时欢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冲,仿佛之后不断倒退的房子和打在身上的风才能让她暂时不那么恐惧。
终于,她的身边不再是房子,而是一大片裹满黄沙的空地。
荒漠之上,一丛巨大的,由一根根大小粗细不一的骨头连在一起堆成的花朵在眼前绽放。
层层叠叠的花瓣投射下一条条斑驳的,犹如监狱的铁栅栏一般的黑色阴影,将这方天地都网在其中。
这是……什么……
时欢年喉中发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痛苦的哀嚎,辱骂,求救……各种情绪的声音,男女老少,不同年龄的,像浪一般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走过来的姜之渔说:“这是……什么?”
那些声音几乎要把她淹没了,她不知道别人是否也能听到这个声音,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进姜之渔的耳朵里。
姜之渔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盖住她的耳朵:“不要怕,不要去听。”
那些声音被隔绝在外,一阵轻柔的,令人温暖的香气裹住了时欢年。
她终于能放松下来,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些凉。
“这些声音是什么?”
姜之渔回头看了眼那朵巨大的骨头花,笑着说:“那是这些骨头的哀鸣,他们被囚禁在这里,无时无刻不想解脱。”
“为什么……他们会被囚禁在这里?”
姜之渔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这些妖,都是十年前,被穹光所杀。”
十年前,是姜瑛所带领的那一批。
“然后呢?”
“然后,我收敛了他们的尸骨,埋葬了他们,但某一天,他们自己从地里长了出来,长成了一朵美丽的……花。”
姜之渔的眼中闪烁着时欢年看不懂的光。
“为什么?”时欢年问。
“因为穹光把他们之中一些妖的骨头带走了,做成了一个,”姜之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仪器,这个仪器会源源不断地把妖骨中的能量榨干,用以供给他们的研究。
所以这些已经逝去的亡魂才不得安宁。”
姜之渔的声音中染上了淡淡的悲伤。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
姜之渔似乎没想到时欢年会这样问,笑了一下:“穹光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疯子,我们要推翻他们,你觉得呢?”
几乎是一瞬间,时欢年就明白了姜之渔希望她看到的“真相”。
穹光一直囚禁着林做实验,最后还杀了林,这样的事情足以激起时欢年的愤怒,今天见到的涌骨之地,更是为这份愤怒添了一把火。
姜之渔想要时欢年能进出穹光的身份,帮她做一件,可以让她推翻穹光的事。
人妖共生者,被妖利用,被人利用,原本是两方的链接,却成了互相利用的刀。
和平演变成战争,真是讽刺。
如果时欢年真的是个冲动的小姑娘,或许就上套了,但偏偏,她不是个蠢笨的小姑娘。
但她知道,今天这事,她得答应,并且要去做。
因为姜之渔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或许也会是她找回记忆的关键。
人啊,有的时候或许真的要抛弃那些所谓谁对谁错的纠纷,只忠于自己。
至于对错,那是上天该判断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不过只是天道池塘里随意拨弄的一尾鱼。
“俞月和柴陵呢?”时欢年知道是姜之渔把他们带出来了。
姜之渔依旧眉眼弯弯,双眼中却不见笑意,只有冰冷,她说:“等你做完你该做的,自然会见到他们。”
姜之渔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的机会押到时欢年的愤怒上,她一直都知道时欢年是个聪明的小孩。
威胁,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底牌。
这张牌,对时欢年这种重感情的小孩来说,最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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