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每天都在扮演满级大佬》后妤

14、04 岩石怪物 尖利的刺没

　　这方山林中孤独矗立的山洞深处别有洞天。

　　女孩在前面引路，她手里的微弱烛光在幽深的洞穴里稳稳地亮着，没有丝毫晃动。

　　穿过一条长长的黑暗隧道，时欢年的眼前闪烁起微弱的蓝色荧光，漂浮在头顶上方，像深海中偶遇零星几只伴行的水母，瑰丽浪漫却暗藏危险。

　　时欢年莫名打了个寒颤。

　　等走进那些蓝色荧光，时欢年发现，洞顶长着很多倒挂的，像钟乳石一样的椎体，这些荧光就长在椎体的顶端，而荧光往上，盘踞着一条一条的蛇。

　　看到这些蛇，时欢年就想起来刚才的不好回忆，悄悄往一边挪了挪，同时借着光，看到了正中间趴在桌子上的冬菱。

　　冬菱似乎是睡着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时欢年快步越过女孩，跑了上去，手小心贴上冬菱的额头，同时观察着她的脸色。

　　“没事，”女孩终于开口，说出了遇见时欢年开始的第一句话，只是声音很沙哑，发音也不太标准，好像声带很久都没有用过，早就已经生锈了。

　　“不要担心，她睡着了。”

　　“可是她的身子为什么会这么凉？”

　　“小葵，它们不会咬人，很乖……她生病了。”

　　说着，女孩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黑色的果子，指甲盖大小。

　　她让时欢年扶着冬菱，用手指尖捏着果子，两指一用力，挤出暗紫色的汁水，抹在冬菱的嘴唇上，有一些顺着冬菱微张的嘴流了进去。

　　就这样用了五个果子，女孩才收回手，把剩下的果子放进桌边的一个木盒子里。

　　“谢谢，你，相信我。”时欢年还没说什么，反倒是女孩先说了谢谢。

　　时欢年听不出来她的语气是感谢还是疑惑。

　　刚才是环境黑，现在灯光稍微亮了一些，女孩脸上的那些恐怖的嘴巴也就更加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女孩惊觉，从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似乎是在找什么，但没有找到，最后先扯下来一块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蒙在脸上，同时扒拉了两下头上像野兽一样的棕黄毛发，遮住额头，只留下两只眼睛。

　　时欢年看到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没关系，”时欢年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你刚才说的小葵是这些蛇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抬头在头顶巡视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条瘦弱的小蛇说：“小葵，它。”

　　这条蛇明显比其他蛇都小一圈，颜色也不像其他蛇那样黑得富有光泽，而是发灰，像是营养不良又像是发霉。

　　“小葵，厉害的，蛇王。”

　　这样的小蛇是蛇王？

　　时欢年不太相信，但看人看蛇都不能以貌取。

　　或许这条蛇有什么不一样的特异功能。

　　时欢年并没有纠结这些，因为她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会是一个很关键的角色。

　　时欢年想起来那幅画，画的主体也是一个女孩。

　　所以，时欢年觉得自己有必要试探一下女孩的想法，找一找这幅画的执念主体的线索。

　　只有找到执念主体，消解她的执念，才能出去。

　　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将自己记忆中的画的大概线条刻了出来。

　　不过时欢年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歪七扭八的线条极其抽象地堆叠在一起，实在看不出来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时欢年尴尬地摸摸脑袋，默认这是石头太硬不好刻画的缘故，摆手示意女孩来看。

　　女孩低头，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

　　时欢年很贴心地作出解释：“这个是一个小女孩，这边是是一个……”

　　“我知道，翅膀。”

　　女孩打断了她的话。

　　时欢年这才发现，女孩并不是在辨认，而是再回忆，沉浸在一种悲怆的情绪中。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线条浅淡的沟壑里，这是世界上最小的河流，却满载着悲伤的心事。

　　或许这幅画的主人就是她。

　　时欢年问：“你记得这幅画吗？”

　　女孩点点头，她说：“很漂亮。”

　　时欢年还想问，可洞外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敲击声，连带着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

　　“他来了，躲起来。”

　　时欢年知道这是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但没想到，女孩的“躲起来”仅仅是让她躲起来，女孩自己则是直接冲了出去。

　　时欢年回头看了一眼冬菱，她脸色变好不少，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洞里应该是安全的。

　　时欢年权衡一番，决定跟着女孩出去。

　　走到洞口时，她又顿了一下，回过头，试探性地对着上面喊：“小葵，辛苦你帮我看好她可以吗？”

　　那条瘦弱的小蛇蛇头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点头。

　　时欢年不再犹豫，快步跑了出去。

　　天似乎比刚才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混沌的黑色中带着令人恐惧的野兽喘息声。

　　时欢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小心翼翼地侧身摸索着边缘的山壁，慢慢绕出洞口。

　　出了小小的洞口，时欢年这才发现，外面的环境其实很亮，银白色的月光撒下来，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

　　洞口里之所以看不到光，是因为有一个巨大的怪物挡在洞口，它像是山体成精，浑身上下布满坚硬的岩石，而刚才时欢年摸索的并不是山壁，而是这只怪物的身体。

　　这么看来，这只怪物似乎并没有攻击人的倾向。

　　时欢年还是没有妄下定论，她的目光在周围搜索着，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女孩。

　　此时的女孩正站在怪物身后，手里举着一根巨大的，像是叉子一样的东西，对准怪物猛地扎了下去。

　　尖利的刺没入身体的一瞬间，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暴起，举起的手臂却又脱力了一般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仅仅砸落洞口一角的碎石，整个身子便也跟着沉了下去，只发出虚弱的喘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时欢年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跑过去抓住女孩：“你没事吧。”

　　女孩摇摇头。

　　时欢年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女孩刚才用叉子扎的位置，流出了黑色粘稠的液体，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时欢年不得不捂住鼻子，防止给自己本就没什么东西的胃再添负担。

　　这只岩石怪看样子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难道刚才女孩戳中的地方是要害？

　　女孩看出来时欢年的想法，她摇摇头，对时欢年说，这只岩石怪本来就受了伤，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在给它治伤。

　　原来那滩黑色的粘液是岩石怪身体里的脓血。

　　女孩轻柔地抚摸着岩石怪的脑袋，安抚着它，直到它呼吸渐稳，似乎是睡着了。

　　女孩走过来示意时欢年跟上她，两人向林子深处走去。

　　在离开时，时欢年发现，地上那一滩脓血，似乎变少了一些。

　　时欢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女孩身后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同时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地上不时出现些低矮的灌木，上面零星长着几颗黑色的小果子，时欢年认出来这是刚才女孩喂给冬菱的果子。

　　“果子能治伤，很有用，”女孩在前面慢慢走着，目光略过这些果子，却并不采摘它们，“它叫月亮果。”

　　时欢年疑心这个名字或许是女孩自己起的。

　　“月亮开了，它才会开花结果，月亮没了，它就没了。但是不能多拿，摘多了，第二天结果就少。”

　　这个时候女孩的话慢慢多了起来，也说的利索了很多。

　　“那我们出来是要给刚才受伤的家伙找药吗？”时欢年问。

　　女孩点点头，眼神中有些许忧愁：“他伤很严重，普通月亮果没有用，我们要找大月亮果。”

　　女孩的脚步慢下来，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似乎是在辨认方向，慢慢地，她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我开始的时候，害怕它又生气，它很疼，会乱发脾气，很危险，可是今天它没有力气。”

　　“它是你的朋友吗？”时欢年问。

　　女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它叫小石头，是我的好朋友。”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时欢年加快脚步，与女孩相隔只有了一步的距离。

　　“月亮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再寂静的深夜里慢慢走着。

　　突然，女孩顿住了脚步，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去，扒开叶子，露出了一个苹果大小的暗紫色果实。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捧着，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破坏它柔软的表皮，让里面浓厚的汁水流淌一地。

　　时欢年站到了她身边，拿出一个小布袋，敞开口，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把袋口束好，挂在腰间。

　　“我们遇见了个大的，很幸运，能救小石头了。”

　　女孩很开心，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女孩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眸光中映出时欢年冷漠的样子，视线缓缓下移到那根插进她身体的注射器上，身子渐渐软了下去。

　　时欢年把女孩放倒在地上。

　　很快，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刘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宋寻绿。

　　“时姐，下手真利索。”

　　“少废话，你答应我的线索呢？”时欢年对他的恭维不感兴趣。

　　刘岩也不恼，嘿嘿一笑，丢过来一个小布包：“早就听说时姐为人冷血无情，为了通关不择手段，今天一合作才知道传言非虚啊。”

　　时欢年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打开布包看了一眼，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是这个东西？”

　　“放心，我很讲诚信的，”刘岩拍拍胸脯，目光转到时欢年腰间的小布袋上，“时姐，这个……”

　　时欢年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管好你自己。”

　　刘岩悻悻地撇撇嘴，没再提这件事，示意宋寻绿扶起晕倒的女孩，两个人又沿着原路离开了。

　　而时欢年站在原地，看着布包里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月光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