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乔釉与鹿眠 乔釉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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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釉其实不叫乔釉。
他本名叫江佑，一个被给予了朴素祝愿的名字——佑，庇佑。父母希望他一生顺遂平安顺遂平安。
可十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这份庇佑，父母双双去世，只留下江佑和奶奶相依为命。
15岁的冬天，奶奶病重住院，亲戚们如避瘟疫。尚未成年的江佑，只能凭借一幅过于招眼的好皮囊，在霓虹闪烁的酒吧里，端起了摇摇欲坠的生计。
遇见鹿眠时，他已在酒吧浑浊的空气里浸染了半年多。
……
鎏金包厢的门半掩着，裹着威士忌的醇香和年轻男女的笑语的暖风漫出。
鹿眠坐在高背丝绒椅里，指尖缠着条银链，那是鹿衍送给她的17岁生日礼。
她刚被穿着格纹西装的贺然逗的笑出声，咳了两句，眼角泛起薄红，衬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像易碎的瓷。
“又闹她。”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鹿眠回头，望向沈樾含笑的眼。沈樾总是坐在离鹿眠最远的单人沙发上，不像其他人围着她转，却总能在她眉尖微蹙的瞬间，递过温水。
“月亮，他们闹我，你不帮我…”她声音软，带着点病气的慵懒。
旁别的少年们识趣地停了笑，却又凑过来给她剥荔枝，讲笑话，哄得鹿眠眉眼上又染上点活气。
门外的嘈杂就是这时蛮横地挤进来的，撕破了这片暧昧的宁静。
“臭小子，没长眼睛吗，知道这酒有多贵吗…”嘈杂的训斥和推搡从门外漏了进来。
“对不起…先生，”一个清冽却带着惊慌颤抖的少男音响起，“我会负责的…”
“小杂种…你他爹找死！！”
鹿眠烦躁地皱了皱眉，跳下座椅，走了出去，“差不多得了，”鹿眠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在这闹 ，难看死了。”
16岁的江佑就是这样以狼狈不堪的姿态被17岁的鹿眠拯救。
江佑的眼里盛满了惶惑与屈辱，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的雏鸟。
鹿眠轻哼了声，又软又倦。却像有种奇特的魔力，让哄着她的少年们都安静下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闹事的男人被她这语气和阵仗弄的一愣，气焰明显弱了下去。鹿眠从手边少年递过来的一个镶珠小包里，随意抽出一叠钞票，看也没看就扔到男人脸上。
“够你买十瓶了，”她淡淡地说，“现在，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拿了钱的男人讪讪笑了下 ，嘟囔着退了出去。
鹿眠站在光影里，朝瑟瑟发抖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江佑惊魂未定，懵懂地依言上前一步。
“噗——”
鹿眠笑了一声，“月亮～他好像初遇时的你啊…”
她用手指轻轻捻掉他头发上粘到的一点碎屑，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小美人，算你好运呀，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江佑愣了愣，随后呆呆地点了点头，想，“他遇到贵人了。”
沈樾站在阴影里，看着不远处言笑晏晏的二人，笑意温柔地走了出去自然地揽过鹿眠的肩：“小眠，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吧，你身体不太好…”
“不用，难得遇见性格那么想你的人，帮一下忙吗～”鹿眠摇了摇头，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
“好。”沈樾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笑意似水，“那咱们先去玩吧，他们几个还等着呢。”
这回鹿眠倒是答应了。懒洋洋地，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包厢。
江佑摸着残留她指尖的温度的脸颊，心脏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顿顿地说，“心，心脏跳的好快……”
可江佑没想到，短暂的幸运，成为了后续噩梦的序章。
几天后，一组角度刁钻的错位照片在学校论坛炸开，将他订在酒吧卖身的耻辱柱上上。
不堪的言论，邻居大叔私有若无的骚扰，学校的退学通知……最后，奶奶抢救无效后的离世…都成了压垮江佑的最后一根稻草。
“解决了，干净利落。”鹿衍把手机丢给沈樾，示意他看手机里的退学通知。
鹿衍说完，便转身打开车门，摆了摆手，“小宝不会知道的。”
小宝当然不会知道是哥哥做的，至于沈樾，谁知道呢？鹿衍弯了弯嘴角。
……
“真可怜，”鹿衍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小宝喜欢你，我却没来得及阻止沈樾，也是我的过失。”
他递上一份合同，也递上了一根通往地狱的绳索。
“签下吧，去成为巨星。”鹿衍轻轻劝道。
于是，江佑死了，活下来的是乔釉，他活成了一个世俗眼里的巨星。
于是，每一个练舞到清晨，肌肉酸痛到呕吐的夜晚，每一次被制作人贬低得一无是处，尊严扫地的时刻，鹿眠那句“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就会在耳边响起。
支撑他爬起来的，是爱与恨。
他看着照片里温柔脆弱，却带着苍白笑意的脸。他恨这笑容背后的世界，恨她的无忧无虑。却又像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从这虚幻的影响中汲取一丝可怜的暖意。
痛苦的夜晚鹿眠成为了唯一得希冀，可漫无天日的夜晚爱漫涨成恨。很可笑的是，明明与鹿眠没见国几面，乔釉却分不清对鹿眠究竟是爱还是恨。
恨意推着他攀上名利之巅，可当他站在流光溢彩的顶峰，俯瞰脚下喧嚣时，内心却一片荒芜。那点扭曲的，因她而产生的执念，竟成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活着的证据。
“就这样吧……”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乔釉微笑着。
他早已分不清，活下去的全部意义，究竟是为了向沈樾复仇，毁掉他所诊视的一切，还是为了……让自己有资格去触碰那道他恨之入骨，却也赖以生存的，虚幻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乔釉与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