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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深秋·暴雨夜·11月20日

      雨是踩着午夜的钟声落下来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小院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得厉害,风卷着桂花香从窗缝里钻进来,混着潮湿的泥土气,在暖黄的灯光里酿出几分黏腻的闷。尧唐刚把晾在绳上的围巾收进来,就听见院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不是风拂过的轻响,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的动静。

      渔冰正蹲在客厅的地毯上,给蜷成一团的橘猫小桂梳毛,闻声抬头:“我去看看。”

      她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雨丝立刻扑了满脸。昏黄的路灯透过雨幕,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门垫上孤零零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边缘已经被雨水洇得发皱。

      渔冰的心猛地一沉。

      她捡起信封快步回屋,反手带上门,将满室的暖意与窗外的风雨隔绝开来。尧唐已经迎了上来,指尖还沾着围巾上的桂花香:“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署名。”渔冰把信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指尖蹭过那层潮湿的纸,眉头微微蹙起。

      尧唐伸手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照片是两人的背影,就站在小院的桂花树下。那天是周末,阳光正好,满院的桂花簌簌往下落,金粉似的沾了两人满身。尧唐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渔冰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远处的白栅栏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边,安静得不像话。

      可此刻,这张本该温馨的照片,在摇曳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尧唐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展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墨水还洇开了几处,只有一行字,却像淬了冰: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嗡”的一声,尧唐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

      仓库的血腥味、暴雨夜的雷声、杨震阴鸷的脸、后背火辣辣的疼……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尖锐地刺着她的神经。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带着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唐唐!”渔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丢掉手里的梳子,快步上前抱住她。

      尧唐的身体僵得厉害,浑身都在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渔冰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渔冰收紧手臂,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别怕,我在呢。没事了,有我呢。”

      她的下巴抵在尧唐的发顶,鼻尖蹭到她柔软的发丝,闻着那股熟悉的桂花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沉。

      橘猫小桂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轻轻“喵”了一声,蹭到尧唐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脚踝。

      渔冰抱着尧唐在沙发上坐下,没再提照片和纸条的事,只是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我在”。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诉说着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不知过了多久,尧唐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她靠在渔冰的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杨震的人。”

      渔冰的身体顿了顿,随即点头。她早就该想到的,杨震树大根深,不可能只有张倩、秦尚那几个爪牙。他们蛰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死心。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渔冰扶着尧唐躺下,替她盖好毯子。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渔冰忙碌的身影。姜块被切成细细的丝,在锅里翻滚着,冒出辛辣的热气。她往里面加了两勺红糖,搅拌均匀,等姜汤煮得浓稠了,才盛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端进客厅。

      尧唐靠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涣散。渔冰坐在她身边,把碗递到她手里,轻声道:“喝点暖暖身子,驱驱寒。”

      尧唐接过碗,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姜汤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底,驱散了几分寒意和恐慌。她看着渔冰眼里的担忧,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尧唐握着碗,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渔冰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去问问我爸。”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渔冰去了老渔的酒吧。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啤酒香混着烤串的味道。老渔正蹲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爸,问你个事。”渔冰在吧台前坐下,目光扫过店里的客人,“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总提杨震的?”

      老渔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出了点事。”渔冰简单说了昨晚的威胁信,老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有个叫王浩的。”老渔放下杯子,眉头紧锁,“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来的,每次都坐角落,点瓶啤酒能喝一晚上。左眼角有个疤,总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几次喝多了,就嘟囔‘杨队是被冤枉的’‘你们都不懂’,我本来想赶他走,后来看他也没闹事,就没管。”

      渔冰的心沉了沉,刚想追问,手机就响了。是陶安打来的。

      “渔冰姐,出事了!”陶安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我们剧组那个道具师,叫王浩的,形迹特别可疑!他左眼角有疤,总戴个鸭舌帽把脸压得很低,我昨天看见他偷偷翻我的剧本,还打听……打听你和尧唐姐的事!”

      渔冰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挂了电话,她看着老渔凝重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浩。

      杨震的余党,终于浮出水面了。

      阳光透过酒吧的玻璃窗,落在吧台上,却暖不透空气里的寒意。渔冰起身往外走,脚步快而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都要护好尧唐,护好这个小院,护好她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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