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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弱者才会哭泣 原来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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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被两个民警送回家的时候，气氛很僵硬。
“你这孩子......”山本刚一时语塞。
他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样，于是摘了帽子，烦躁地抓挠头发。“阿武啊，就有些话爸爸一直没有和你说，但现在，不说不行了。”他靠近山本武，面对儿子因羞愧而躲过的目光，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肩膀上。
“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我和你妈妈总因为我的大男子主义而吵架。”山本刚叹息道，“有些地方，我到现在也没改过来。但唯独一件事，我在你妈妈的墓碑前发过誓。”
“我永远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于你。学习，你想学，我就供你读书。棒球，你喜欢打，我就给你买最好的装备。”山本刚总是笑眯眯的面容，在这一刻格外地严肃，仿佛变了一个人。“只要你有做一件事的决心，我就全力以赴的支持你。这是我儿子应得的。”
“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你，更不会仅仅就因为你手臂受伤、打不了职业棒球就觉得你是个废物了！”
“所以，阿武，答应我，不要再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好吗？”山本刚强颜欢笑，“如果妈妈发现你突然去找她了，晚上会来梦里骂我的。”
父子谈心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听着。
不等我反应过来，山本武就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我从没见到过这个痴迷棒球的男孩在我面前露出过悲伤的表情，一次都没有。而他现在却用头顶着父亲的肩膀，像在深夜里的沙漠迷路了很久后、突然被亲人打着灯光找到一样，放心地、尽情地大哭着。
曾几何时，我也有过那样埋在梅姬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经历。阿尔图会在一旁嚷嚷着要去找人把惹了我的坏家伙揍一顿，贝姬夫人会在我最伤心的时候钻到我怀里、用尾巴去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山本父子所在的院子，目标明确，直奔后山。
一直到我站在了这个小镇目前最高的地方，我才停下脚步。
风很大，带走了这个季节的闷热，反倒让我想起那些沙漠的夜晚。
伊曼给我带的那个鎏金盒子，不仅仅需要形状对应，还需要燃起“猜忌”的火焰。打开后，里面掉出了一封信，还有一枚纯金的、更小的一个盒子，不知有什么用处。信的封口是带着阿尔图的家徽火漆，我很熟悉，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
有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被放在信封里，和阿尔图有几分相似，还有一封笔记是阿尔图的信——它正式、清晰地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不是梅姬，亲生父亲也不是阿尔图。
——我是一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
夜长升的首领会向自己的部下索要人质、或者足够让自己可以拿捏对方的把柄——还没有得到首领足够信任、没能成为左右手的阿尔图，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人才能换取权利。所以他献上了阿图娜尔。
据说那是一个能歌善舞的绝色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也是阿尔图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夜长升的首领有的是办法让他的几十个、上百个情人都生不出一个孩子，本以为，轮到阿图娜尔的时候也是一样。
——阿尔图在信里写到这段内容的时候，力透纸背。
他在信里告诉我，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发现，他绝不会让我出生。
因为如果我顺利长大成人，就注定会被卷入夜长升的权利旋涡、注定会被那个大染缸一样的“沙漠绿洲”变成一个人皮怪物。
可我还是出生了。
阿图娜尔联系他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得不生下孩子的地步。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发现自己怀孕后，不敢去任何诊所求助——沙漠里四处都是夜长升首领的眼线，一旦被首领知晓她能在层层“阻挠”后继续怀上孩子，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和她是血亲的阿尔图。
所以她隐姓埋名，流浪了很久很久。
被阿尔图秘密接走的时候，她已经骨瘦如柴，毫无当年半分风华绝代的模样。
“在我迷茫该如何处置你的时候，是梅姬改变了我的想法。”阿尔图在信里写道，“她说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你是本该就出生在阿尔图家的小孩，所以把你当做我们自己的孩子养大，是理所应当的。”
我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在他们还不是我父母的时候，所做的、所说的那些事，在我看来就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这些好像和我有关系，又好像没有。
我出生的时候，梅姬刚刚经历了一次流产，失去了她和阿尔图的第一个孩子——她为阿尔图殚精竭虑，透支了身体——这个消息还没有来得及被首领知道，所以我这个意外，也就顺理成章地顶替了那个没能出世的小孩。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年了，而且家里出了变故，我已经没办法再保护你和梅姬了。不要回来，也不要试图来找我们。”
“忘记我们的存在。忘记你是谁。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吧。——阿尔图”
我脚下的土地先是多了几个黑色的点。
随后便是滴滴答答、越来越多的水滴像不要钱一样砸落在干燥的土壤上。
不是下雨，也不是突如其来的水——是我非常没出息地、非常自我逃避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异国之地，像弱者一样真心实意地哭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