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废墟都市-间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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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1跳下Ho229，刚走出两步，身后的飞行装甲就再度折叠，于10秒内重新加速，飞入天空。
她不再有退路。
——这玩意可能比太空电梯经济？
弹幕又开始热火朝天讨论起了什么，似乎和轨道基地和地面的沟通方式有关，看起来像是技术话题，却又有种说不清的奇怪。
A11感觉自己处理不了这种信息，放弃跟进Ta们的思路，她走到降落点边缘——位于一座半坍塌的高层建筑顶端——让视觉系统不加干扰地感知这片未来的任务地区。
斑驳的水泥，光，影，以及铺满世界的绿色。
——人类的喧嚣沉寂，自然复归生机
——玩的时候一直怀疑这种危楼能不能撑起我200kg+的老婆
“通讯官1O呼叫A11。”
她收回视线，集中至辅助机，投影光屏显示出1O的影像。佩戴面罩的女性通讯官半垂着眼，面色和语气古井无波，一如既往的......
从A11第一次和自己匹配的通讯官接触以来，弹幕就偶尔会飘过关于另两位Operator的信息。
...迥异的性格，年轻与成熟，诸如此类，看起来ta们在意着某种对比关系。
如果通讯员和降落作战机体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性格互补，1O的性格会是什么...？
A11一想到这里就会卡壳，这是她思考不清楚的问题。
“地面行动期间，地堡将与机体进行定期通讯，因此请尽可能确保区域通讯畅通，并适时调整行动”
“——意思是，尽可能转移至通讯良好的区域。”
【了解。】
“以及，转达司令部命令：搜寻废墟都市前任YoRHa情报负责人18H的黑盒信号。该机体现已被判定为失踪，但因为信号干扰，地堡无法确认其所在方位。”
——哦？
——游戏里有说上一位的事吗？
——只说失踪了
——动漫里说■■■■■■■■■■
——看来要填坑了
...
A11短暂停顿，消化这个信息。
【了解。】
通讯结束。Pod接收到了地堡传输的波形样本。
——我觉得1O和21O有点像......
果然会这么说。
她本想问些什么，再不济只是开口说几句话，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她拉住Pod-007，从楼顶一跃而下。辅助机的标准升力足以让机体匀速降落地面。
鹿群在草地上漫步，觅食。
它们是由血肉与骨骼组成的，真正的生物，并未对她展露出攻击性。
——笑不出来，被鹿车创飞过
——主播能一次就找到抵抗军营地吗？
——气笑了
——迷路+1
——神奇的抵抗军拥有某种100%抵御机械生命体攻势的技术——空气墙
基于现有信号，只能判断营地的大致方位，于是A11决定在信号源外围绕一圈，寻找接近核心区的入口。
她放慢脚步，地面触感和地堡冰冷坚硬的甲壳不同，鞋跟陷入泥土后，植物的叶片和根系会赋予它额外的摩擦。
A11仔细捕捉这种感受，从错杂的环境讯号中，一条条抽取其他事物独有的波形，逐一储存。
就像从鱼肉里剔出骨头。
风声缠绕在剩下的那堆东西里，是一种稳定的底噪，滤不干净。她停止处理数据，清除这部分记录——把它彻底抛在脑后。
——天气真好啊，很喜欢抬头看蓝天
——主播怎么一直不说话？
天空......
A11仰起头，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太阳光浸染的边界以外，是近乎均匀的......某种蓝色。
波长是另一回事，论及颜色本身，它们有深浅、明暗等种种差异，涉及“审美”——YoRHa储存的资料里有这样一部分内容，她读过，感觉不太好理解。
如果要形容它们究竟是什么，可以说，是不同时期产生的“对现实的另一种解释”。如今已无法追溯它们为何产生，由谁提出，它们只是，“在那里”。
有人在等她，她需要说些什么。
【主播在...】
语言模块似乎变得不太 [顺手] 。
【...看蓝天。】
【很漂亮呢。】
如果有一种蓝色的透明宝石，或者是干净的玻璃......
她再次凝视天空，仿佛真的沉入一种感知下沉、运算停止的陷落状态，她感觉自己睡着了，又像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片天空吞没自己的意识。
下一刻，她惊醒了。
——是吧是吧！我也喜欢看蓝天！
——提示：非静止画面
——足够成为夺回地球的理由吗？
——游戏BGM：遺サレタ場所/斜光
【呼...该干活了。】
——《员工只是摸鱼1分钟，就被老板打断了双腿》
——NONONO这对吗？这不对吧？
——噢对的对的，不对吧？对...对吗？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对，对吧？
——...很YoRHa
【先这样吧，有正事要办。】
几乎是向观众“丢出”这句话，A11莫名地有些愧疚。
直觉唤醒了她，十几毫秒的时间，让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机体。稍微有些滞后地，A11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本能究竟在搜寻什么。
那是一段实时信号，而就在5分钟前，她刚解析完一份高度相关的样本。就像一声惊雷，它的存在感足够让她瞬间识别出信源——包括，对方可解析的所有特征。
机体身份确认：YoRHa 18 H
ID：[......]
机体局部通讯（状态讯号）：[......]
一一对应...没有任何反常的迹象。
这意味着，A11的调查对象，地区原负责人18H，出现了。
不知为何，对方没有向她发出正式通讯请求——虽然A11同样没有向对方传输讯息，但，如果对方的Pod此时不在身边，这种假设（质疑）完全是多余的。
...
“反常”来源于这件事本身。
[A11检测到18H的信号]——这是日志，而事实是：
A11检测到了一段信号。
信号属于一台正在运转的YoRHa机体，18H。
对方的机体讯号仿佛在“说话”：Ta存在，且经过。
没有理由怀疑，这段信号 [不属于] 18H。
......
【Pod，标记信源。】
她下达指令。
【发现目标YoRHa机体18H。进行追......】
A11停下了，迟疑着望向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被某种巨大外力拦腰截断的废墟，六层楼高的根基直刺向天，墙体被剥离后露出一根根高耸的水泥柱，像某种老式的有线信号接头。
视线向上。
距离地面20米的地方，水泥柱顶端，站着一个Android。
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建筑上，战术面罩，黑与白的轻装裙摆在风中飒飒飘荡——视觉足以分辨的，属于YoRHa部队的特征。
18H。
那个无法被怀疑，“不是18H”的存在。
寂静中，Pod-007的机械音响起。
“发现目标，YoRHa个体18H。”
......
“存疑。”
建筑顶端，18H面向斜下方，看着A11。
[它] 看着她。
片刻后，18H 转身，向建筑后方一跃而下。
A11立刻追过去，但她感受到，那信号愈来愈远...
...不，不该是这样。
就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溅起的涟漪，或者...封装失败的能量块在反应气氛中烧成灰烬。
[它] 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怎么会？】
——啊？
——情节超展开了？？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前有稀世强者（这种出场一般是强者）
——欸你不死了吗你谁啊？
——新NPC还挺好看的
——......
Ta们也在疑惑。
【...不知道说些什么。Pod，接地堡通讯。】
她含糊回应观众。
但当White司令官出现在投影中央时，A11还是感觉机体头部侧方向的某个位置跳了一下。
【司令官，我们遇见了异常情况......】
——“我们遇见”：更正，“发现”
——YoRHa报告规范课堂开课啦
——White：啊，这扑面而来的活人感...
A11停顿片刻。
【...遭遇18H，未接收到通讯请求，该Android现已离开。】
——停停停等会过了过了
——绿皮火车转乘火箭
——所有人！保持嘴角向下！
——报告长官，这太难了！
【无法跟踪后续信号，对方Pod疑似丢...】
——主播你...
——！说你感觉不对的地方！
【对方的信号就像是“沉没”了。】
——我不行了
——以为憋了个大的结果坠机了
——Pod：不建议在报告环节使用比喻：）
她尽可能简要复述了刚才的经历，无视弹幕上愈发快活的空气。
“信号...沉没？”
地堡传来的通讯似乎安静了。
——就没有统一的术语库吗..
——无力.jpg
【意思是...】
“不，我理解了，不必继续解释。”
司令官开口回复。
【司令官...】
“不是第一次了。”
——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司令官：意料之中
——wait感觉说的不是A11...
——孩子们我觉得这并不好笑
——这话不对
——等等
——你们有没有觉得
——...
——
A11默默看着弹幕发生分流，开始“争执”，而后忽然陷入沉默。
但，她自己同样忍不住去想...
[不是第一次了。]
是在说她自己，A11的表现吗？
......
似乎，不会是。
【...那...】
司令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微微皱着眉。
【......】
A11盯着她的脸，无法看出对方的想法——但毕竟，神态总是能传达出一些讯息，如果自己做出类似的神态，心里想的应该是...
...在实验舱里看见某个S或H型号做出了看不懂的操作？
似乎很接近了，但...
......
司令官的风格和1O还是有些不同的。虽然A11只听前者说过两次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期望这次通讯早些结束。
“A11。”
通讯屏幕上的司令官动了，终于开口，话题却突兀回转：
“如今的第一要务是和抵抗军对接。”
【...】
短暂停顿。她继续等待。
“...抵抗军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如果客观条件允许，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是。】
——对上级ver.
——拒绝回答转移话题？
——怪怪的，不太像司令官
——指挥亲自纠正下属行为就是在浪费时间
——好正派哦
是，怪怪的。A11努力不表现得分神。
“关于18H的后续调查，我需要你分析一段信号——但是，不作为优先任务。平时尽可能在废墟地带待命，保持联系。”
——呃说不出来的怪
——挺正常的啊别过度解读了
——新线索+1
——信号里肯定掺了
——...
【是。】
“嗯。愿人类荣光永存。”
【愿人类荣光永存。】
她左手握拳，抬起，平举敬礼。
通讯中断。
【...该去找抵抗军了。】
沉默片刻，A11对空气说。
*她在工作，另一些人在看她工作，也许是访客、陷入无聊的短期实习生，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人。她没有注意观众的理由，但也许有；观众也没有必须看她的要求，但也许，也有。*（斜体字）
杂乱无序的文字一行行闪过，频率正在回落。
Ta们的“声音”微缩在HUD界面的一角，她忍不住去想：如果真实存在着“另一侧”，此时那些存在也许正在一个个走开。
身为阅读故事的人，ta们完全可以走开——中断阅读，因为ta们并不存在于这里。
Ta们会看到什么呢？
会有某个...人，此时和代号A11的Android想到一样的话语吗？
此时此刻，ta们真的存在吗？这是“对话”，还是“响应”？
——我觉得是这个Demo独有的隐喻，***...
——**********
还有一些留在弹幕频道上，ta们的讨论触及了A11无法得知的领域，也许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一个故事，尚未发生的部分。
Ta们喜欢这个故事，她想，至少，希望如此。
但是，对她们，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A11想说些什么，但她不知道...
...难以开口。
【...】
【看到了一些机械生命体。】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YoRHa的规定，去他的吧。【它们似乎在做自己的事情。】
【大家还在吗？】
真正的问题被抛向弹幕流。一切如常。
——主播主播开互动窗了吗
——在的
——机械生命体行为异常是线索！！
——公司的网络好烂
——...
【机械生命体...】
她一时无法接话。视线沿建筑的罅隙向前延伸，抵达光与影的分界，另一侧洒满阳光的空地上，几个机械生命体的信号正孤零零游弋着。
它们似乎没有交流——没有内部通讯的隐约喧闹...明明距离很近。
[机械生命体的行为没有意义，它们会做出许多无法理解的事。]
...这句话最初是谁输入的？
【...不理解。】
——那就别去理解
——9S：这我熟
【这样啊...】
她收回即将迈出的步伐，原路返回。
【...没有其他Android在，感觉有点无聊呢。】
【我们聊天吧，可以聊什么呢？】
几乎是瞬间，弹幕频道的强度上涌了一级。
——主播还记得之前关于魔素的问题吗？
——碰到敌人会去战斗还是离开
——寄叶平时会听音乐吗
——补充：像刚才空地上的普通机械生命体
——...
好多问题...先回答哪一个？随机选吧。
【魔素的话...Pod，你还记得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吗？】
“5份技术文档可供访问。”Pod-007回答，“建议：合理规划内存空间。”
【这样...】
似乎，有点困难。A11分析文本信息的能力停留在“阅读”层面，她直觉自己并不擅长这个，至少现在不能。
——文献综述呢？
【“文献综述”是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是想问观众还是Pod，又好像对两边都抱有期望。
——对领域研究的总结
Pod：“旧时代人类的一种研究行为——阅读大量类型相似、来源不同的文本，撰写总结性质的文本，并发表在公开刊物上供人查阅。判断，该行为对研究者的集体发展存在贡献。”
——温知识：原作发行于2017年
——事实表明“替身使者”这个概念是多么具有前瞻性
——快被AI取代了（悲）
——上吧我的D老师G老师
——上吧Gemini
——上吧DeepSeek
——上吧GPT
——上吧Grok
......
【音乐的话......好像有一位24D负责广播，有时会唱歌。其他队员也能在地表搜集到旧世界的记录...】
她/他们似乎没有互相分享的习惯...或者A11自己不在某个“可能存在”的分享网络里。
直接向其他队员...交换？毕竟在地面长期活动，遇见其他YoRHa机体的概率总不会是零...
她/他们会同意吗？
——“关于地堡服务器管理的通知”
——那个邮件！
【邮件？地堡发的...】
——马上就能看到啦！
——没有屏蔽的话，是服务器容量不足清空个人信息的DDL
【这样...也很合理呢，存储条可能会丢失，还是直接送到地堡方便一点...】
——地堡对你们更像是“家”
【...是呢。】
她看到了建筑之间的屏障——不是轧制或浇筑的构件，而是金属管、丝网和锈蚀的铁皮杂乱拼凑的防御工事——必然，出自Android之手。
【...不知不觉就找到了，时间过得真快。】
——真的有这种感觉吗？主观时间
【...】
好像有，但可能不重要。
【也许吧。】她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废墟都市-间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