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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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剩两年寿命了。”
夜幕降临，马车摇摇晃晃返回下城区，途经灯火通明的中城区，卡夏靠着车窗却无心关注，手中紧握莉莉娅给他的三件魔导器，一时间思绪混乱。
那人的话炸得他头晕眼花，可偏偏对方解释了原因，而莉莉娅夫妻二人眼神中的遗憾和惋惜也不似作假，他们甚至比卡夏自己都要着急地询问缘由。
凯勒伊颇为遗憾：“凶暴级的魔物结晶都能影响到他，这孩子对魔力的感知异常敏锐，天赋确实惊人，然而福祸相依，天赋太强的下场就是魔力恢复比释放的速度还快，体质根本支撑不住，如今他体内的魔力源已经溃散，魔力已经散在体内各个角落，器官衰竭只是时间问题。”
卡夏并不意外，甚至十分冷静：“我认识的人曾经告诉过我，平民中偶尔会有觉醒魔力的孩子出现，被称为返祖，有一部分孩子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魔力最终身亡，但如果学习魔咒或者使用魔导器便能压制魔力，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凯勒伊摇头：“那人只说对了一半，并不是所有得到魔力的平民都会身亡，如果是兽化的天赋，魔力源反而会强化其体质，会死的只有魔力源比体质更强的一部分，但这一部分人只要能得到合适的魔导器，哪怕只是低阶的品质，都能活下来，如果得不到魔导器调理魔力，也可以加入神殿，从神仆成为黑衣祭司，也能学到神殿用于祈祷的魔咒，但代价是永远效忠于神殿，只要天赋在三阶以下，魔导器和神殿的魔咒足够保住他们的性命。”
“如果天赋在三阶以上，那就得寻找过去的家族，十二岁时在家主的带领下进入神殿正殿，在创世神欧罗里斯面前通过贵族考核，获得主教的认可后，才有进入魔法学院学习魔咒的资格，否则即便学习了魔咒，也无法施展魔法。”
卡夏恍然大悟，难怪他明明知道魔咒是英文，却无法像莉莉娅那样施展魔法，原来还有前置条件？！
卡夏立即道：“如果进入学院学习魔咒，能活下来吗？”
凯勒伊摇头：“六阶以下或有机会，但不论哪所魔法学院，最低入学年龄都是十四岁，入学前还有骨龄测试。”
懂了，他天赋太高，就算入学也未必能活，而且身体也撑不到十四岁。
卡夏叹气：“如果魔力能通过魔导器对外释放的话，能不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如果能，他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搞魔导器，坚持到合适年龄，再想办法进入魔法学院，但凯勒伊打破了他的希望：“若是发现得早一些，或许还有可能，但你的魔力源已经开始溃散，两年时间，已经是用魔导器压制魔力后的结果，若是没有魔导器，你的器官随时可能被魔力压迫至衰竭……”
后面的事情，卡夏也没心情听下去了，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家，和母亲还有妹妹见一面，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这噩耗。
上辈子无父无母，六亲缘浅，最后还死得稀里糊涂，这辈子有了家人，结果还没过上多久的好日子，就被告知只剩两年的寿命。
卡夏心情复杂，靠着窗开始思考接下来两年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窗外，意外地发现晚上的中城区依旧十分热闹，街道上甚至还有魔导器制成的“路灯”，还有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在街边谈笑，即便前段时间领主才处死了一部分参与人口贩卖的贵族，但依旧不影响中城区的人们生活，这些人离有的是下层贵族的家眷，有些是贵族家中的家仆或者护卫。
他本以为中城区内生活的都是贵族，但事实上这里的人和下城区人们的生活方式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多出来的魔导器。
马车穿过中城区的城墙，顺利进入了下城区最富有的街道，这里反而变得安静下来，四周也有类似路灯的东西，只是里头点的是煤油灯，光照程度远不如中城区，一瞬间昏暗了不少。
而随着马车驶出富人街，向着卡夏家的方向而去，街道愈发昏暗，间隔的煤油路灯也越来越远，卡夏的心却静了下来，他已经有了目标。
车轱辘碾过石砖地，最终停在小院门前，卡夏还未下马车，便见到梅芙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艾莉娅走出家门，身后是提着煤油灯为她照明的埃里克，但俩人身旁还有一个令卡夏意想不到的人，诺顿。
见到卡夏平安归来，诺顿也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卡夏会在下午左右归来，所以才上门拜访，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私心，只是没想到一直都没等到卡夏回来，他见梅芙紧张不安，干脆就陪着等到了现在。
卡夏看向诺顿：“明天我去商会找你。”
诺顿点头，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母子俩估计有话要说，时间也不太合，便不再作打扰，和梅芙道别后，跟着自家马车返回商会，埃里克躬身行礼后也跟着出门去员工宿舍休息。
梅芙抱着女儿，伸手牵起卡夏去了餐厅：“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让埃里克单独留了菜。”
卡夏没有拒绝，从梅芙手中接过妹妹。
艾莉娅本来困得眼皮打架，感觉被亲哥抱住，她睁开眼，对上卡夏的红宝石眸子，呆呆地看了半晌，突然一伸手抱住卡夏脸，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哥……你不要难过。”
卡夏有些惊讶，艾莉娅这段时间跟着海妮学说话，大部分情况下还有些口齿不清，但已经能表达清楚意思，卡夏也有些没料她对情绪变化竟如此敏感。
他舒展眉头，再次压下情绪，轻拍艾莉娅的后背：“好好好，哥哥不难过，睡吧睡吧。”
艾莉娅有些不满，但她本来就是多眠的年龄，最终还是在亲哥的催眠下睡了过去，被卡夏放到沙发上盖了一层薄毯。
梅芙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卡夏没有动筷子，而是让她先坐下，坦诚道：“母亲，我今天在公爵家，见到了一位神殿的祭司长……”
卡夏简单说明了从凯勒伊那里听到的消息。
凳子“刺啦”一声被推开，梅芙大脑一片空白：“那位祭司长是不是弄错了？！”
卡夏拿出三件魔导器，同时手中释放出白雾状的魔力：“其实我先前也有些预感，诺顿曾说他好友的丈夫拿到了魔导器后，就没怎么出现过身体不适的情况，可普通的魔导器到我手里，基本支撑不了多久，而且我能感觉到这段时间，体内的魔力正在成倍的增长，虽然我每晚都会想办法压缩魔力，但压缩的魔力无法释放，依旧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梅芙只感觉浑身冰凉，喉头哽着一口气，甚至能听到牙齿咯咯作响，半晌她挤出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她抬脚想走到儿子身前，却觉得浑身疲乏，刚一动便无力地跌坐在地，卡夏一惊，立即上前搀扶梅芙，一靠近便发现梅芙呼吸急促，状态明显不对劲，她突然伸手抱住卡夏：“都怪我，没能给你一副好身体……”
卡夏被勒得有点吃痛，但还是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道：“瞎说什么呢，莉莉娅不是很健康吗，我这只是意外，倒不如说，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和艾里，我们都活不到现在。”
这话倒是没错，他记忆中，人渣爹搞家暴的时候，一直都是梅芙在保护孩子。
梅芙没有回答，只是无声落泪，卡夏继续道：“剩下的时间，我希望和家人在一起。”
梅芙啜泣的声音并不大，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原本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艾莉娅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眼看卡夏要去哄妹妹，梅芙抹去眼泪，起身走向女儿，将她抱进怀里，又把一旁坐着的卡夏也拉到身边，让他垫着软枕膝枕睡下，带着茧子的手抚上卡夏的双眼，轻轻哼唱起还有些鼻音的童谣。
卡夏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湿热的眼泪滴在他面颊上，眼眶也跟着发酸，最终在梅芙的歌谣中睡去。
……
第二日，卡夏如约前往商会，顺便替梅芙请了假。
诺顿原本还在担心梅芙的身体，在得知卡夏仅剩两年的寿命后，沉默许久才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卡夏点头：“我准备和公爵夫人做一笔交易，用香水和精油的配方换一部分抽成，并推荐诺顿的商会来销售这两样商品。”
从中城区回来的路上，卡夏就想明白了，既然时间不多，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家人，所以剩下的时间除了和家人相处外，他还准备打算给家人留些钱财，至少要让母亲和妹妹未来不必为经济发愁。
香水和精油没有工坊和工具并不好制作，留给母亲也不方便，而洗护套装制作起来就简单得多，所以它们的配方留在梅芙手里更保险。
香水和精油的配方换取一小部分提成，莉莉娅身为位高权重的公爵夫人，别的不说，至少不会为了一小部分提成，难为一个普通平民女性。
至于举荐诺顿商会售卖这两样商品，也是为了梅芙的自由，即便将来她拒绝诺顿的示好，诺顿出于利益考虑，也会多照顾梅芙几分。
诺顿听了他的安排，自然也明白卡夏的意思，他叹气道：“不做那些，我也会照顾她们的。”
卡夏没有反驳，诺顿怎么做是他的事，他只是希望母亲多些选择。
“帮我在神殿在找一名女神仆签契约，最好做事细心，会照顾小孩。”
诺顿点头，安排费里去神殿找合适的神仆。
卡夏问诺顿：“富人街有没有合适的住宅？”
诺顿惊讶：“你打算在富人街买房，不是说不想背贷款吗？”
卡夏瞅他一眼：“当然不背贷款，我哪有那么长的命还，不过我手里还有一批蓝色品质的圣水。”
他打算直接批发圣水，神殿能做的生意，他为什么不能做，他手里的圣水的效果还更好呢！
诺顿想了想道：“可行，这段时间神殿自顾不暇，估计也没空查市面上的圣水，这东西不愁卖，你先给留五瓶！”
卡夏点头，又问起诺顿工坊的位置找得怎么样了，诺顿摆手：“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位置，不过价格都比较高，我再找找吧。”
卡夏点头，打算回去看看晾晒的纸怎么样了，未来准备把造纸的流程也交给梅芙，顺便问问雷恩愿不愿意帮他管理工坊，五五分成。
结果才刚到家，就见梅芙手持一封信件，满脸焦急地向他跑来。
“卡夏，刚才有个自称是雷恩父亲家仆的男人找了过来，他说雷恩要回生父那里，还把海妮给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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