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ianite “就这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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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感到后背一阵恶寒，这么热的天气，她竟不住打着哆嗦。
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报警了吗？”
“昨天就报警了，警方那边查了监控，我们才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咖啡厅，见面的人是你。”顿了下，周谨凯问，“小梨姐，那天你们聊了什么？”
“我拜托他帮我查一件事情。”棠梨咬了下唇瓣，和盘托出，“最近我被之前的上级骚扰，那天在咖啡厅见面，我拜托谨年哥帮我查明缘由。”
“这件事潇潇和我说过，你说我哥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失踪的？”
“我也不知道。”棠梨此时心乱如麻，“我尽快买机票回来，之后一起去警局吧，有什么情况立即联系我。”
结束电话，她跌坐在床上，脑海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联谊会搭讪她的男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成一摊刺目的红；
和她同个课题小组的同学，见到她和见到鬼一般，惊恐地连连后退，被椅子绊倒摔在地上，呜呜抽噎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还有她和郁弋扬回西西里老家，说起这些，他祖父脸上那种不屑的神情，好像肆意伤人、恐吓并非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或许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
可即使到现在，棠梨仍不愿意相信郁弋扬会做出这种事情。
对她最亲近的人，他应该是有分寸的，他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可下一秒，她蓦地想起之前那次相见，他在车里远远望着她和周谨年时的阴鸷表情。
棠梨还记得那天是阴天，乌云蔽日。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餐厅。
侍应生离开后，桌上彻底安静下来，诡异的凝滞让人透不过气来。
棠梨的座位紧挨着窗户，天气太差了，即使白天也只有惨淡的光，很快，一滴滴水花打在窗户上，下雨了。
“呃……”周叔叔率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你刚才说你叫郁什么来着？”
身旁的人坐姿端正，笑容温和，“叔叔您好，我叫郁弋扬，是棠梨的男朋友。”
棠梨心说不妙，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扯住他的袖口，但依旧没止住后边的话。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棠梨闭了闭眼，脸上一阵阵烧起来，不敢去看周家人的表情。
在老一辈眼里，未婚同居那可是大罪。
果然，周家父母瞬间僵住了。
过了会，周阿姨勉力笑着关切道，“小梨啊，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棠梨攥紧了指节，不想聊这个话题，可人家都问出口了，怎么避开呢？
“妈，你别问了。”还好周谨年及时打断了话题，“小梨都 21 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生活，你们就别问那么多了。”
棠梨感激地朝他看过去。
手指猛地一紧，被人狠狠攥住。
棠梨慌乱朝身旁的人瞥去，不停挣脱，想要甩掉他。
可郁弋扬连个眼风都吝啬给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她的指缝，硬是与她五指相扣，缠得死死的。
虽然一切行为都被餐桌挡住，周家父母看不见，但动静那么大，必然被坐在棠梨另一侧的周谨年看见了。
棠梨咬着唇瓣，又羞又气。
郁弋扬侧过脸，用温柔的意大利语调说，“再乱动，我就当众吻你。”
棠梨浑身一僵，放弃了挣扎。
郁弋扬仍没有松开她的意思，面上却维持着笑意，“棠梨不好意思说，我来说吧，我们已经交往快八个月了，我有计划去中国拜访叔叔阿姨，想问问应该带什么礼物？”
“礼物倒不着急。”周叔叔又问，“小郁啊，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啊？听你这个意思是想结婚？那你爸妈什么态度啊？”
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补充道，“别怪叔叔多嘴啊，小梨这孩子从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和我们亲女儿似的，她找了男朋友，我们自然要替她把把关。”
郁弋扬表示理解，一一应答，“我家是做珠宝生意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祖父，我老家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不过婚事您不用担心，我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他自以为答得很全面，殊不知这些话在老一辈听来完全是另个意思。
珠宝世家的有钱公子哥和北方普通家庭的女孩，婚事还没有家人的认可，只是男孩一头热，几乎没什么可能。
周家不再问了，专心吃饭。
郁弋扬贴心地将牛排切好，放进棠梨的餐盘中。
虽说极为温柔体贴，但当着长辈的面，棠梨只觉得如芒在背，每一口都吃得艰难。
味同嚼蜡地结束了这场饭局，挥手告别时，周谨年走过来。
“我想和小梨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郁弋扬挑眉上下打量他，随后扯唇冷笑了声，“请便。”
他并没有完全走开，只是隔了十余米的距离，远远望着，像是监控犯人的狱警。
周谨年，“小梨，他就是你上次说的男朋友？”
棠梨点点头，张开口之前，自己都没察觉先叹了口气，“对不起谨年哥，我把这顿饭局搞砸了，我和他最近闹了些矛盾，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
周谨年听完后，却说，“小梨，若是你感到委屈，就回中国吧。”
棠梨眼眶蓦地湿润，几不可闻地说了声“好”。
与周家告别，棠梨坐进郁弋扬的跑车，途中谁也没说话。
车速飙到了最高，引擎轰鸣，像是野兽威慑的低吼。
回到公寓，门重重被甩上，他们吵了起来。
棠梨记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只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和人吵架。
郁弋扬八成又在说她撒谎，说她背着他和竹马私会，逼着她绝交。
这次不仅是和周谨年绝交，他要她跟周家所有人断绝来往。
棠梨说了她是在周家父母眼中看着长大的，周叔叔周阿姨甚至比她一年见一次的亲戚还要亲，她怎么可能做到单方面绝交？
他们就住在隔壁，难道遇见不打招呼吗？还是要将他们的联系方式也拉黑？
她怎么忍心？她的父母又怎么面对周家人？
郁弋扬听后只是冷笑，“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跟你的初恋竹马断交呗？你就那么在意他？”
棠梨有气无力道，“我哪里在意他了？”
“你以为你们在餐桌上眉来眼去我看不到吗？我又不是瞎子。”
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郁弋扬又说，“只要你一天不跟周家划清界限，他就能借着父母的缘由继续来骚扰你。”
棠梨的火气腾地蹿上来，不知压抑多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什么叫骚扰？从我十岁搬到谨年哥隔壁，我就跟他有来往了，我们相识十余年，他正常和我说话、找我玩有什么不可以？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有正常的社交？我不能有朋友、不能有同学，连相处十几年的老邻居也要删除拉黑，就只能围着你转？”
郁弋扬默默听她说着，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冷。
“十几年的情谊？”他忽地笑起来，“是啊，你跟他情深意重，而我们不过几个月而已，在你心里，还是他比较重要吧？”
棠梨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了那么多，他就只听到了这个。
“既然如此，你跟他回中国算了。”郁弋扬靠在桌沿，似是随口一提，可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垂下头，语气愈发坚定，“就这样吧，要么你跟他断绝来往，要么——”
他顿了下，“我们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刚才一直在棠梨嘴边，可即使再生气，她还是不忍心说出口。
没想到却被郁弋扬这样随意提出来，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点缓和空间彻底被撕碎了。
棠梨的大脑嗡嗡蜂鸣不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不用看，她也知道是父母的电话。
估计周阿姨结束饭局，转头就将她的情况告诉了父母。
许是因为急着回电话，又或者实在太烦了，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可胸口堵着一口气，堵住了她的后路。
她决绝道，“好，分就分。”
当晚她就收拾行李，搬回合租房。
郁弋扬没有拦她。
棠梨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搬下楼梯，眼泪不住翻涌上来，她咬着唇瓣努力压抑。
她的交换生课程即将结束，郁弋扬马上也要毕业了，本就是即将分别的动荡时期，她真的不想和他吵架，她想坐下来好好跟他聊聊，她不想因此分开。
可她也是要尊严的，郁弋扬将她逼到了悬崖边，她怎么可能回头？
后来周家旅游结束回国，棠梨去机场送行。
周叔叔问，小郁怎么没来？
棠梨推说他有些事情耽误了。
周阿姨拉着她的手说，“小梨，你不要怪叔叔阿姨多嘴，我看得出来你们互相喜欢，但小郁家里和咱们差距太大了，你们想要在一起可能会很艰难。”
棠梨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即将告别时，周谨年问她，“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棠梨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迷茫，马上就要到回国的时间了，我也知道跟他不可能，但我就是放不开手。”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没出息地抹眼泪。
周谨年耐心听她说完，“那你和我一样，就遵从本心，去见见想见的人吧。”
那一刻，棠梨看着他，恍然明白过来。
或许周谨年来见她也是抱着类似的心情，他不想后悔。
即使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他依旧在默默帮助她，鼓励她追回爱人，可谁曾想最后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棠梨收回思绪，点开手机订了最近回国的机票，起身去收拾行李。
门卡叮咚一声。
她转过头看去，郁弋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ianit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