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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爆发 没人能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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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文安终于迎来了一个宁静的下午,母亲抚摸着她的发丝,轻柔的。难得的安宁,短暂的兴奋充斥着她。
一快精致的小点心被母亲压在那近乎完美的试卷上。昔日的责骂声在她脑中渐远,那只犯了错的不知名宠物被隔离在了角落。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份不可反驳:“你去住校吧。”
哦,住校,没有理由,文安求之不得。
她的童年像一场无休止的暴雨——尖叫、摔门、频繁的锐响。
母亲回到疲惫的房内,她的身上沾了酒气,令人作呕。
“你啊,要像盆栽一样,要有向阳性,分数就像营养液……”
她确实像盆栽,父母关心她的“长势”,绝不能因为一次考试的失利而生了“害虫”。
“你这成绩要稳住……”母亲絮絮叨叨着。
她的脑中蒙上了一层油纸,母亲的话如雨点般渗不进分毫。
文安的头发被扯的生疼,模糊的,空洞的。
良久,地上掉了许多头发,她一根根捡起。
随后,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住校的生活里也算平静,只是每每回家除争吵外再无其它,她也早已司空见惯了。
“你好,你就是文安,那个三好学生吧,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室友了,我叫乔柯。”这人笑嘻嘻的,大方的伸出手。
尽管文安不太喜欢常把成绩挂在嘴边的人,譬如她母亲,不过很快喜悦填满了这种陌生的感觉。
她仔细的观察着新室友的神情——毫无瑕疵,文安这才让笑意抵达眼底。
她似乎无法拒绝着来之不易的善意。
很快两人便走近了许多。
“我爸妈不让我玩,还吧我的小猫扔了。”文安朝着上铺乔柯的方向闷声说。
她静静的盯着上铺的床板,第一次和人倾诉,担心的等待着回答。
黑暗中乔柯压低声音悄声道:“我懂。”
这二字如磅礴大雨砸进她的心中,像在窒息的世界中唯一的氧气
文安翻身下床,郑重其事的将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放在乔柯枕边,道:“这块石头想我心里解不开的结。”
且莫要看这人嘴上抹了蜜,心里却揣着一把刀。
那日她如常走近教室,围成一团的人突然安静随后四散开来。
“我悄悄告诉你们,她说她恨死爸妈了,肯定在家天天咒……”食堂人声鼎沸,落在文安耳中模糊不清。
文安的位子此刻坐了人,她不认识那人。
她又默默的当回了那盆缩在角落却从未向阳的盆栽。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盆栽学霸天天和我抱怨她的父母,还在我这里装叛逆。”乔柯的声音刺耳令人不容忽视。
显然文安也意识到了。她的面色如常,将手中的贺卡扔进垃圾桶里,瞥见一块石头上面唏嘘的画着笑脸。
随后她平静出声:“乔柯,我们出去一下,我想和你聊聊。”
没有怒意,乔柯冲着其他室友一笑。
刚出寝室门她的领子被狠狠揪住,想不到瘦弱的文安力气之大,一时间竟让乔柯无从反映。
“你凭什么将我的痛苦标价,还到处‘贩卖’?”
一巴掌终于将乔柯打醒,她几乎是轻轻一挣脱文安就松了手。
文安靠着墙,缓慢蹲下脑子中一团乱麻,藏着她身体中的野兽如紧绷的琴弦顺势断裂。
这场架让文安坐实了暴力的罪名,此前的谣言愈发真切了。
所以盆栽不能有‘共生滕’,乔柯本从一开始就烂透了。
盆栽自然成不了野兽,强效的抑制剂很快莅临。
处分接踵而至,老师也一脸不可思议。
植物是不能犯错的,文安也不能。
“文安你真是给我们家丢脸,我们欠你的吗……”
父母的谩骂和老师的劝解混为一谈,反倒叫她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