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娱乐圈］》七进客

46、身不由己

　　最初，陈知意的部分极端粉丝只是在网上小范围内“洗地”，但后来几个营销号突然下场转发带节奏，一时之间，林絮言的过往也不得不面对网友的深扒。

　　现在大家对娱乐圈的“二代”“资源咖”本就讳莫如深，这类标签更容易引起网友的逆反与恶意，加之营销号刻意引导，对于林絮言的种种猜测甚嚣尘上，网友也渐渐开始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网友对公司的质疑也愈演愈烈，“纵容艺人职场霸凌”“偏袒资本咖”的讨论铺天盖地，公司的行业口碑和旗下品牌形象开始受影响。迫不得已，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各派系分歧也放到了明面上。有人主张再观望一阵，毕竟陈家与公司私下利益牵扯甚多，现在贸然切割，反倒容易引起网友警觉，去深扒背后种种关联；也有人看着连日下跌的股价，声称现在必须迎合大众风向，稳住舆论才是上策。

　　双派各执一词争论许久，高层最终敲定公关方案，对外发布声明，与陈知意做明面上的切割，将所有矛盾与过错尽数推到其个人身上；另外，连夜清理林絮言相关的负面词条、帖文，同时接洽营销号有针对性地放料，引导式暗示陈知意私下多次碰瓷林絮言。

　　面对公司一系列的洗白操作，林絮言全程表现得十分配合。她心里清楚，公司现在明面上的“维护”，不过是利益至上的权衡。所以面对高层的安抚时，她顺势再度提起了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想法。

　　公司早料到留不住林絮言，之前两边也私下协商过几次，只是一直没有谈好条件。如今经陈知意这一闹，彼此更是心照不宣。最终公司松口答应了她的要求，却也抛出了附加条件，要求私下签署一份附属协议：工作室成立后的一年内，所有收益都要按约定比例与公司私下分成，且工作室的一切资源对接，都必须优先考虑原公司。

　　一面是父亲的阻挠，一面是母亲的劝说，为了尽快脱身，林絮言终究选择暂时妥协。她私下签下这份协议，同时也签署了严格的保密条款，两边约定等舆情趋于平稳，大众渐渐淡忘这场风波后，再找时机官宣解约与工作室成立的消息。

　　公司的洗白公关很快见效，林絮言相关的负面帖子被连夜隐藏清理。没了营销号刻意带节奏，少数网友的反扑声也迅速被淹没。恰巧此时娱乐圈爆出顶流恋爱的重磅大瓜，网友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别处。

　　私下里这些妥协与秘密协议，除了林絮言的家人与公司核心高层，姜逢是少数知情者之一。

　　看着林絮言被卷入舆论中心，她的内心也是焦躁不安。那段日子，她每天一睁眼就刷热搜，看着那些诋毁林絮言的评论，气得好几次想登录账号发声辩解，但都被林絮言拦住了。

　　姜逢懂得林絮言的顾虑，也只能将所有的关心与担忧藏在陪伴里。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为了好好陪着林絮言，主动推掉了不少工作。本以为这些事情大家已经慢慢淡忘了，直到有人突然爆料周诗瑶即将参演某著名导演的电影，网友的目光再度被拉了回来，重新聚焦在林絮言身上。

　　所以，当姜逢接到林絮言母亲的饭局邀约时，心里多少已有了准备。她清楚，这一天，或早或晚都会到来。

　　此刻，四人围坐在装修雅致的包厢内，气氛却透着几分古怪和沉闷。

　　林絮言的母亲黎颜端坐在主位，一开口，便叹息着近来网上再度翻涌的舆论。眼前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十来岁，眉眼间风情与凌厉并存，一双眸子淡淡扫过时，自带慑人的气场。

　　这是姜逢第三次见到黎颜。第一次是三年前，当时她在林絮言家里，黎颜突然到访，提醒林絮言别忘了家里的聚餐，全程未对她多看一眼；第二次是不久前，她给周诗瑶送衣服时偶遇，对方依旧神色冷淡。不过短短两次交集，黎颜给姜逢的印象，从来与“和善可亲”沾不上边。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满意还要被这样捆绑一年，没办法，你爸爸那边抓着不放，我只能先这样折中。”黎颜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周诗瑶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诗瑶的事，我听说了。谢导的片子能拿到女三，算你有点本事，也不枉絮言把手里的试镜机会让给你。你之前跟我说怕演不好、怕网上议论，我倒觉得没什么，新人总要历练，往后你和絮言在圈里互相帮衬，彼此有个照应，不是更好？”

　　周诗瑶立刻坐直身子，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多谢黎总提携，也谢谢絮言的心意，我一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

　　黎颜微微颔首，没接她的话，目光转向身侧的林絮言，语气软了几分：“絮言，你放心，妈妈之前答应你的，都会做到。到时候工作室运作起来，我会托人多照拂的。”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收回，语气里多了几分凌厉：“陈知意的下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她其实各方面底子不错，就是太急功近利，沉不住气，才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小姜，你在絮言身边，有她护着，自然能少走很多弯路。做事稳一点，总没错。”

　　姜逢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谢谢阿姨的提醒，我懂您的意思。我如果真想走捷径，这几年里有的是办法博取关注，不必等到现在。我在絮言身边，从来只是真心想陪着她。”

　　黎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勾出一抹轻笑，拿起公筷夹了菜，放在姜逢的碗里：“当妈妈的，哪有不心疼女儿的道理。絮言心疼你，你真有需要，阿姨自然也会帮衬。”

　　姜逢看了看碗里的菜，略带歉意地笑着开口：“阿姨，谢谢您的心意，只是我对山药过敏。”她拿起筷子，轻轻将山药夹到一旁的骨碟里。

　　“阿姨不知道呢。还好你说出来了，没误食才好。”黎颜将视线转向身侧，语气嗔怪又无奈，“絮言就是性子太软，就算自己过敏，别人给夹了菜，也只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姜逢闻言，正要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桌下却忽然传来一阵触碰。

　　“妈，姜逢那次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我对菠萝过敏。”一直沉默的林絮言突然开口了，“我也不会什么都憋在心里。解约的事，我们私下不是就商量得很好吗？我知道您也是为我好，我不让您担心的。”

　　“妈妈只是关心你。”黎颜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隐忍的女儿，会当着旁人的面直接反驳自己。

　　周诗瑶垂着眸，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菜，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假装品尝眼前的餐食。

　　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姜逢目光悄悄扫过车内，前排黎颜垂着眼似乎在养神，却总不经意借着后视镜，淡淡扫过后排；林絮言靠着车窗望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侧的周诗瑶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依旧沉默。

　　猝不及防间，姜逢游移的目光与后视镜里黎颜的视线撞个正着，她心头一紧，慌忙将目光移向窗外，脑海里又想起从餐厅出来时，黎颜轻描淡写说的那句“刚好顺路，送你们回去”。此刻再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黎颜率先推开车门：“诗瑶，谢导片子的事，我还有几句要跟你说。”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径直往前走去。

　　周诗瑶立刻应声，拿起包匆匆推开车门。临走前，她抬眼与林絮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几分歉意，也有几分身不由己。她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了黎颜的脚步。

　　姜逢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絮言，欲言又止。

　　林絮言嘴唇紧抿，只是推开车门，低声对姜逢道：“走吧。”

　　卧室。

　　姜逢坐在床头，安安静静等着林絮言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信息。

　　“还在想什么呢？”林絮言按灭手机，转过身捏了捏姜逢的手臂，“这段时间辛苦你陪着我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要耽误了工作，有合适的剧本就放心去接。这些事，我都会处理好，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姜逢轻轻点头，面露迟疑，“就是，我心里总觉得，以后再面对诗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林絮言忽然轻笑一声，双手捧着姜逢的脸颊晃了晃：“那下个月的短剧播出怎么办？到时候你得和周诗瑶、齐知乐一起跑剧宣呢。”

　　姜逢一听，长叹了一口气：“天呐，圈子也太小了！难怪你那会儿不想去剧组探班！”她顿了顿，又松了一口气，“不过，还好你后来才告诉我，不然我在片场跟他们相处，肯定浑身不自在，多尴尬啊，也会影响入戏状态。”

　　林絮言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姜逢这是在为她之前的刻意回避找借口，心下一暖，轻轻签过姜逢的手，将人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