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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57 “梦里我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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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岐卉至今还有些恍惚,原以为见温家父母会是一场漫长又紧绷的硬仗,没想到全程竟顺得超乎预料。
温父温母全程态度温和,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尤其聊起她的职业时,更是连连点头,丝毫没有半分挑剔与不满。
直到两人独处,她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轻扯了扯温宁誉的衣袖,低声问道:“宁誉,你爸妈之前……不是很中意林蔚吗?怎么见了我,好像格外满意的样子?”
那个名字于温宁誉而言,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甚至连提都觉得多余。
“以后别再提那个人的名字了,早就翻篇了。我爸妈是真心喜欢你,你别胡思乱想,要对自己多几分自信。”
“我不是不自信,就是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周岐卉也没藏着心思,直白地说出心底的困惑,“我记得之前听你提过,他们心里理想的儿媳妇,是家世、财力、权势都拔尖的类型,我明明都不占这些,他们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这话瞬间让温宁誉沉了沉脸色,他抬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照你这么说,我娶媳妇是要看家世背景,还是要靠家里帮扶?这是我找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他们替我选联姻对象。”
周岐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快,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消极,还隐隐带着自我贬低的意味,当即心头一虚,连忙软了语气道歉。
“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好奇,随口念叨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她瞬间耷拉下来的眉眼,一副小心翼翼认错的模样,温宁誉心里那点不悦瞬间散了大半。
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坚定与认真,“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在我眼里,在我爸妈眼里,你都足够优秀,比任何人都好上千倍万倍,知道了吗?”
周岐卉连忙乖乖点头,轻声应道:“嗯。”
*
夜已深,房间里只剩下绵长而轻柔的呼吸声。
“不要,周周,你不要走……”
细碎的哭腔透露出沉重的恐慌,温宁誉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指尖死死攥着被角,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即将消散的东西,喉咙里堵着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呜呜呜……不要走……我离不开你,真的离不开你……”
他深陷在梦境中,梦里的周岐卉背影模糊又决绝,一步一步朝着无尽的黑暗走去。
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奔跑,都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空留他一个人陷在无边的孤寂中。
“宁誉,宁誉?”
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顺着他紧绷的侧脸慢慢摩挲,试图把他从梦魇里拉出来。
“宁誉,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呼唤声渐渐变得急促:“温宁誉?温宁誉!醒醒。”
猛地一阵窒息感褪去,温宁誉骤然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直到看清眼前那张熟悉又温柔的脸,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再也藏不住。
温宁誉埋进对方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委屈又软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呜呜呜……周周,我刚做噩梦了,好吓人的噩梦……”
周岐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揽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护在怀里,“不怕不怕,已经醒了,我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温宁誉把脸埋在她颈窝,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抽噎着诉说梦里的绝望:“我梦到你又走了,跟以前一样,我怎么抓都抓不住,只能看着你走,我好怕,真的好怕……”
对他而言,周岐卉早就成了刻进骨血里的执念,失去她,比任何痛苦都要难熬。
周岐卉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脸颊,轻声哄着:“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就算发生什么事,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呜呜……周周。”
温宁誉的哭腔像是在撒娇,身子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周岐卉温柔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他乌黑柔软的短发:“嗯,我在。”
温宁誉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眶还湿漉漉的,小声提要求:“我想吃甜甜的东西,你做的那些。”
“好,给你做,想吃什么都做。”周岐卉忍不住失笑,眼底满是宠溺。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模样。
温宁誉忽然僵了一下,像是想起梦里更荒唐的事,猛地从她怀里挣出来,眼睛红红的,语气又急又懊恼。
“周周,我刚刚还梦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把我们宁誉吓成这样?”
“梦里我居然甩了你!我跟你提了分手,让你很伤心地离开了!”温宁誉语气激动,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是不是傻子啊?我怎么敢跟你提分手,我疯了才会那么做!”
周岐卉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低笑出声。
老实说,对于她来说,这件事分明是自己真实发生过的过往,最开始就是温宁誉把她推开,断了所有的牵连。
在此刻,就当它只是,另一时空里平行世界发生过的事。
温宁誉本就被噩梦搅得心情糟糕,此刻听见她的笑声,只觉得是幸灾乐祸,闷闷地瞪着她:“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都快吓死了,你还笑我!”
周岐卉连忙收住笑声,眼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温宁誉,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管是梦里的荒唐,还是曾经的错过,都已经翻篇了。我们在这个时空,在现在,好好过日子,好好爱着彼此,就够了,对不对?”
温宁誉脸颊被她的手挤得鼓鼓的,像只乖巧的小仓鼠,闷闷地点了点头。
“嗯。”
“真乖。”周岐卉捧着他脸的手没有放下,低头凑近。
“吧唧、吧唧”,连着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留下浅浅的吻痕。
这几下温柔的亲吻,瞬间点燃了温宁誉心底的情绪,他热血一涌,反手扣住周岐卉的腰,把人紧紧按在怀里,低头狠狠回吻过去。
……
一番缠绵过后,周岐卉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还有些淡淡的酸疼,忍不住纳闷,刚才不过是没忍住多亲了他几口,怎么一转眼,自己反倒被他弄得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温宁誉低头看她:“疼不疼?”
周岐卉轻轻点头:“有点,你刚才太用力了。”
“我下次轻点。”
“你最好说到做到。”
周岐卉哼了一声,手随意地在他身上轻轻游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平复刚才的心跳。
可当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左手手腕时,指尖猛地一顿。
她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抬起,借着床头昏黄的小夜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道疤痕。不算太长,却痕迹很深,横着贴在手腕内侧,颜色已经淡成了浅粉色。
一看就不是寻常磕碰留下的伤口,更像是刻意为之,岁月没能把它彻底抹平,反而藏着说不清的隐痛。
她跟温宁誉在一起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这道疤,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温宁誉,这是怎么弄的?”
“没什么,就是以前不小心磕到、划伤的,老疤痕了,不值当提。”
他的躲闪太过明显,周岐卉怎么可能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攥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不肯松开,眼神直直盯着他。
“别骗我,这根本不是不小心弄的。寻常的划伤磕伤,不会是这样的痕迹,温宁誉,你别想糊弄我。”
“都说了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不提了好不好?”温宁誉避开她的目光。
可他越是回避,周岐卉越觉得心里发慌。
她缓缓坐起身,依旧握着他的手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们说好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一起面对,你不能一个人藏着,更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对不对?”
温宁誉陷入了沉默。
无边的沉默。
久到周岐卉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听见他带着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是跟我爸妈作对的时候,弄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候他们逼我去接受他们安排的一切……”
“我没办法反抗他们,只能跟自己较劲,想着只要我够疼,只要我出事,他们就会妥协。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失去你,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傻,也很极端。”
他说着,下意识想把手腕藏起来,不想让她看到这道丑陋的疤痕,不想让她心疼,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偏执又疯狂的人。
“都过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周岐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蔓延开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轻轻把他拉进怀里,声音哽咽:“温宁誉,你真的太傻了。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不准伤害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温宁誉一言不发着,紧紧回抱她,用行动代替语言。
床头的暖灯静静洒下,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揉成一团温柔的光晕。
过往的伤痛与遗憾,终究被此刻的爱意慢慢治愈;那些藏在旧疤里的偏执与深情,终究会有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