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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北境寒刃 ...
第十日,辽东港。
港口木桩上结着半尺厚的冰凌,咸湿的海风在这里变成了割脸的冰刀子。距离黑风谷,还有足足八百里险路——这是独狼说的,若是好天气快马加鞭也得六七日,如今这风雪天,十天能到都算侥幸。
可喜的是,此处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上下稳固如铁桶。
江泓知道这是凤宸留给他的确定——确定送来的物资,一定不会打水漂。
他们没有显露身份。
哑伯提前联络的老关系很靠谱:两匹耐寒的草原马,全套御寒装备,还有向导——一个独眼的老兵,叫独狼。
独狼检查江泓的装备时,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诧异:“公子这身板……要去黑风谷?”
“找人。”江泓言简意赅。
独狼没多问,只点头:“跟紧我。那地方邪性,下午就起白毛风,能见度不到十步。踩错了冰窟窿,神仙都救不了。”
江泓注意到独狼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虎口的老茧厚得发亮——这是常年拉硬弓留下的。哑伯后来比划着告诉他:独狼曾是寒翎军的老斥候,十五年前“雪狼谷之战”中,他所在的一队十二人遭遇伏击,只活下来三个。
独狼丢了一只眼,两根手指,却带回了关键的敌军布防图。
退役后不肯离开北境,就在边境线上讨生活,对这片雪原熟得像自家后院。
这样的人肯帮忙,不是钱能买来的。
哑伯当年在雪狼谷救过他的命。
出发前,江泓拿出那片染血的玄甲残片——这是前线托人辗转送来的,据说是猎户在黑风谷东南边的鹰嘴崖发现的。
独狼接过残片,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端王亲卫的甲。这血……至少是五天前的。”
江泓握紧残片:“她还活着。”
独狼看他一眼:“您很确定?”
“确定。”江泓翻身上马。
不是盲目乐观。是因为……戒指的脉动,从昨天开始,变强了。
这几日他反复测试,渐渐摸出些规律:这戒指似乎只对凤宸有反应。当江泓集中精神时,能在意识“看见”一个极淡的红色光点,光点的亮度与距离有关——越近越亮,越远越暗。
而光点的位置,会随着江泓的移动而相对调整方向,就像个精神层面的指南针。
但维持这种感应很耗神,最多半盏茶时间就会头晕。
而且感应范围……他估算,至少在五十里内才能清晰定位,超出百里就只剩模糊的方向感。
现在,光点虽远,但方向明确:西北偏西。
上路第一日。
出港往西北,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
枯草在风中瑟缩,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在风雪里。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呼吸时冷空气刺得肺生疼。
哑伯始终跟在江泓左侧,老人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独狼在前头带路,他的马走得稳而快,蹄印在雪地里连成一条笔直的线——这是老斥候的本事,在能见度极差的环境里依然能保持方向。
第一天走了约六十里,夜宿在一个半塌的土堡里。
哑伯生了堆火,烤着干粮。
独狼在外围警戒,他的身影融进夜色,几乎看不见。
江泓靠着土墙,闭眼凝神。
红色光点比昨天亮了一分,方向……稍微偏西。
他掏出指南针确认——西北偏西。
“独狼,”他开口,“如果要去黑风谷西侧,有什么路?”
独狼的身影从黑暗里浮现:“西侧是‘鬼哭岭’,比黑风谷更险。有条猎人小道,但得翻两座山,马过不去。”
“明天改道。”江泓说。
哑伯比划着:【太险。】
“我知道。”江泓看着篝火,“但人在那儿。”
他没解释怎么知道的。
独狼那只独眼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成。那明天得起早,路不好走。咱们现在在黑风谷东南方大概……七百里。走鬼哭岭绕路,得多走一百五十里,但更隐蔽。”
第二日,风雪加剧。
细密的雪粒被狂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极差,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马匹艰难地在及膝的雪里跋涉,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近午时分,走在最前的独狼突然勒马,蹲下身,扒开一片被风吹得半露的雪面。
他的独眼紧紧盯着地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停下。”他声音压得很低,抬手示意。
江泓和哑伯立刻勒马。
哑伯无声滑下马背,凑到独狼身边。
独狼指着雪地上一道几乎被新雪覆盖的痕迹:“看这蹄印。”
江泓凝目看去,那痕迹很浅,若非独狼指出,他根本注意不到。
“不是咱们的马,也不是草原马。”
独狼用指尖虚划着蹄印轮廓,“更窄,更深。这是上好的河曲战马的蹄铁,特意打磨过边缘,跑起来声音轻,雪地里留痕也怪。”
哑伯点头,比划着补充:【蹄印间距均匀,即便在这种雪地里,队形也没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少于十五骑。】
“方向呢?”江泓问。
戒指在此刻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脉动频率似乎快了些——这不是好兆头,以往只有靠近凤宸或危险临近时才会这样。
独狼抬头,顺着蹄印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一处低矮的山坳:“往那边去了。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独眼里闪着警惕的光:“这地方,除了狼族游骑和咱们边军斥候,不该有第三支成建制的马队。尤其是装备这么好的。”
江泓心头一紧:“跟上去看看,小心点。”
三人将马匹拴在背风处的几块巨石后,用枯草略作遮掩。哑伯和独狼一左一右,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坳摸去。江泓紧跟其后,尽量放轻脚步,但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在寂静中依然显得刺耳。
靠近山坳边缘时,哑伯突然伏低身子,示意隐蔽。
风从山坳里吹出来,带来一丝极淡的、却被寒冷空气放大了的……血腥味。
独狼贴着地面,像条蛇一样匍匐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小心探出头。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随即缓缓缩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朝哑伯和江泓打了个极其凝重的手势。
哑伯潜过去,只看了一眼,那双总是平静的老眼里瞬间爆出骇人的怒火。
江泓的心沉了下去。他爬到岩石边,借着缝隙往下看。
山坳底部,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七八具穿着边军皮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身下的雪被染成大片刺目的暗红。兵刃散落,一匹战马倒毙在旁,肠子流了一地。
而更令人心寒的是旁边——
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人影倚靠在石壁下,似乎受了伤。但他们的脖子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被人从身后干脆利落地拧断了。
灭口。
现场除了风声和隐约传来的、属于食腐鸟类的难听叫声,死一般寂静。
行凶者已经离去,只留下这残酷的一幕。
哑伯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
他指了指那几个黑衣人的靴子,又指了指他们身旁雪地里半掩的一个小东西。
独狼会意,趁着风势稍大的一个间隙,像道影子般滑下山坳,片刻后返回,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铁牌和半截断裂的、造型特异的箭镞。
铁牌入手冰凉,做工精良,正面是繁复的云纹,背面……是一片羽毛的轮廓。
江泓接过铁牌,指尖拂过那片羽毛。
他见过这个纹样——在珍珠港,苏青瑶的船上。在那些“锦帆”精锐的装备上。
大皇女府的私徽。
独狼将断箭镞递过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三棱透甲锥,专破锁子甲和皮甲。工部军器监特制,只配发给……少数几支精锐和皇城卫队。边军和狼族都不用这个。”
哑伯捡起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掉落的、被血浸透的黑色布片,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递给江泓,半说比划着:【布料是江南的细织棉,浸过桐油,防风防水。北地极少见,价贵。】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灭口果断,使用特制箭镞和昂贵衣料,还带着大皇女府的标识……
江泓握紧冰冷的铁牌,那股寒意顺着掌心直窜心底。
凤琏。
她的手,不仅伸到了北境,还带着如此赤裸裸的杀意。
她不仅给狼族递地图,还要清除掉任何可能窥见真相的眼睛。
“他们是在追杀另一队斥候,还是……”江泓看向那几具边军尸体。
独狼摇头,指着雪地里几处不显眼的拖拽痕迹和杂乱的脚印:“是遭遇战。边军斥候发现了他们,他们动手灭口。杀完人,他们自己伤了三个,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三具脖子扭曲的黑衣尸体,“自己人处理了伤号,清理了大部分痕迹,快速撤离了。很专业。”
江泓看着山坳里凝固的惨状,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铁牌。
戒指在指间微微发烫——不是错觉,温度确实在升高。
那股指向西北偏西的脉动,也变得急切而紊乱,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清理一下,别留下我们来的痕迹。”江泓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硬,“然后,加速赶路。”
他知道,必须更快了。
从辽东出发已经走了两日,按独狼估算,现在距离黑风谷还有约六百里。凤琏的私军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片雪原上的危险,远不止狼族和严寒。
凤宸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
而在千里之外的沧澜岛码头。
陈默已经不去码头了。
他在江泓的书房里,对着那张巨大的海图,手指从南海划到辽东,再折向西北。
动作和江泓离开前一模一样。
只是眼睛是红的,手是抖的。
桌案上摊着糖坊的新图纸、船厂的改造方案、商路拓展的计划书——都是江泓临走前留下的。
陈默盯着那些字迹工整的图纸和备注,突然抓起一张,狠狠地攥成一团。
纸团在手里被捏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慢慢地、一点点地,又把纸团展开,铺平,用手掌一下下抚平上面的褶皱。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什么。
最后他只是站着,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自言自语:
“行,江泓。你去当你的情圣。”
“但你要是真敢死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坚定。
“我就真把你建的这一切,都毁了。”
“我说到做到。”
北境的风雪更紧了。
前路还有六百里。
而戒指的脉动,在黑暗中越来越急,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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