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危机干预》celiacici

89、讲个故事

　　“你说，那能是亲爹吗？”静明边铺被褥边蛐蛐着：

　　“丢了也没见着急，刚找回来就又丢出去。”

　　“所以不觉得那孩子可怜吗？”静远将刚搬进来的衣柜擦了又擦：

　　“跟个小大人似的，妈妈又走得早，肯定没怎么被疼爱过……”

　　“小师叔就是看不得孩子被丢来丢去的，师傅也一样……反正答也答应了，就好好带着呗！总共也就半年，给小师叔分分忧。”静虚将好不容易翻出来的静明小时候读的童话书和绘本搁到擦干净的书架上：

　　“静明，记得这本吗？你有段时间每晚缠着我念，念完又吵着要吃夜宵……”

　　正说着，就听到“啪嗒”“啪嗒”拖着鞋走路的声音，三人回头，见是各自提着好几个大纸袋子的飞镰和殷璃。

　　三人俩俩对一眼，赶紧分工。

　　静虚帮俩孩子提了纸袋，将他们分别带到各自的房间里，让他们看看还缺什么，要添什么，立刻下山置办。

　　静远作为大师兄，带俩孩子在道观里转转熟悉环境，随后将他们带到贺玄清那里，听师傅讲讲道观里的规矩。

　　等吃过夜宵，洗完澡，再领回来，静明已经给俩孩子屋里又多加了几个拖线板，还把线用封箱带小心地固定在地上，把尖角都用防撞条贴了。

　　知道俩可怜孩子没电子产品，静明把自己很珍惜的生日礼物平板也拿了来，设置了“青少年模式”借给他们玩。

　　因此顾楠之洗漱好披着外套提着灯笼过来的时候，便见着两只小的头碰头盘腿挤床上看静明示范如何打游戏。

　　“哎呀！小师叔！”静明猛地跳起来，差点没磕到头。

　　俩孩子也犯错般下床立正，瞪圆了眼看顾楠之。

　　顾楠之觉得他对面站着三只小狐獴，忍俊不禁道：

　　“静明去睡吧！辛苦了！”

　　静明于是把pad搁边上充电，又给俩孩子留了两个刚充好的热水袋，带上门走了。

　　这房间是飞镰的，照理说，应当让殷璃回隔壁，各自睡。

　　但今天殷璃刚来，还不适应，顾楠之担心他一个人睡不着。

　　恰巧飞镰踮脚去翻书架，拿了刚才静虚说静明小时候吵着要他读的那本书下来，顾楠之接过来翻了翻，便给他们读了。

　　三人两个枕头，俩孩子一左一右地搂着顾楠之胳膊，你靠近一点，我更近一点，到后来都快把顾楠之挤成汉堡里的肉饼了。

　　顾楠之无奈地把两片香喷喷的“小面包”各自推远一些，随后在他们垂了耳朵的时候，展开双臂将他们一左一右地搂进怀里。

　　两只小的高兴极了，享受着顾楠之的半边怀抱，听话地一人出一只小爪子，各自拿着一边的书角。

　　读的故事是关于家的，一只鳄鱼和一只长颈鹿想要生活在一起，可是鳄鱼需要水，长颈鹿需要陆地，鳄鱼身长很长，长颈鹿脖子很长，他们遇到了很多很多在一起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否则层层阻碍。

　　读到这里的时候，顾楠之停顿了一下，让两个孩子说说，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上述问题。

　　“照我说，差那么多，就不应该在一起！不然都是麻烦事，不如各自找同族的呢！”

　　顾楠之用手指轻轻缠着飞镰柔软的小卷毛：

　　“但如果他们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对方，就是想在一起呢？”

　　“那就……一天都去水里生活，一天都去陆地生活，两头跑咯！”飞镰小可爱觉得公平很重要。

　　顾楠之笑了笑道：

　　“这也是个办法，那殷璃呢？”

　　殷璃其实一直都在思考，此时便认认真真回答道：

　　“可以让房子设计得满足两个人的需求，比如可以有很高很高的屋顶，其他地方也可以多设计点窗，让长颈鹿可以把脖子伸出去吃叶子，然后室内有游泳池，带加热那种，长颈鹿可以泡泡脚，陪着鳄鱼游泳，还有……”

　　“那钱呢？”飞镰斜睨着殷璃打断道，“他们是鳄鱼和长颈鹿，又不是世界首富，哪来那么多钱？”

　　殷璃愣了下，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

　　“嗯……屋子的造价和成本确实也要考虑。”顾楠之打圆场道，“但他们只是长颈鹿和鳄鱼的话，可能没办法弄到那么多材料，也没人能帮他们。”

　　殷璃有些沮丧，尽管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可是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彼此喜欢的两只动物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顾楠之温柔地摸摸殷璃乌黑顺滑的长发，让他们继续往下翻。

　　原来两只小动物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把他们小房子的顶建高，随后在室外挖了个很深很深的泳池，鳄鱼给长颈鹿找了好几个废弃的救生圈，长颈鹿套上一串救生圈，就可以让脖子浮出水面，看着鳄鱼游泳。

　　而鳄鱼也在长颈鹿的帮助下砍树给自己做了一副高跷，这样如果长颈鹿要外出，它就可以踩着高跷一路同行了。

　　“结局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亲一下。”飞镰玩着顾楠之的手指笑起来。

　　顾楠之也笑了：

　　“他们不一定是爱情，也可以是友情啊！”

　　“朋友间也可以亲的嘛！”飞镰挠顾楠之的手掌。

　　“是是是。”顾楠之握住他的手指，扭过头去：

　　“殷璃呢？”

　　“我觉得他们用的方法很好，就地取材，两全其美，以最小的牺牲、最小的代价，来换彼此都得到满足。”

　　被顾楠之偷偷捏着脸上胖肉都没觉察到的殷璃，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就像父王之所以能被选为妖王，就是因为他解决了我们妖族资源匮乏，以及内斗不断的问题。”

　　“哦？怎么说？”

　　“世间的洞天福地有限，继仙岛先后崩塌、灵气衰微以后，我们妖族的领地不断缩减。没有地方可以修行，后继无人，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可以立足的根本……到后来，只能靠交易……”

　　殷璃说到这里，的表情变得凝重：

　　“凤鸟一族是神族分支，他们统领妖族时，和仙界交易、也和人间交易，将许多妖族子孙都送出去，供他们驱使、玩乐……同时，也对妖族内部的争斗坐视不理，以至于妖族自内部分崩离析……”

　　“为什么坐视不理？”飞镰好奇道。

　　“因为各个族群忙于内斗，就无人会对他们的地位造成威胁。”殷璃叹了口气道：

　　“父王带领拥护他的妖族，推翻凤凰一族的统治以后，并没有自立为王，而是将所有散落人间的妖族都召回来，学习人类建立了一整套民主制度，建立了‘万灵墟’。在万灵墟，每一只妖都可以自在生活，自由修炼。”

　　“哦……就是那个五行柱啊？”飞镰想起被他撞出巨大缝隙的水行柱，心里生出一丝不愿承认的歉意。

　　“嗯，妖族出生就自带属性，按照自己属性来修炼是最快的，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修的属性，只是选定了就要至少百年才可以更换，然后在这百年间，就按照修的属性住在对应的区域里，这样可以避免五行相克而产生的争端，有要事可以拿着审核书去找区域管理署盖章，前往妖都……”

　　“那你父王是被选上去的？王族并不是继承制的？”飞镰打了个哈欠打断道。

　　这话似乎戳中了殷璃的心事，他沉默了好半晌，才轻声但坚定道：

　　“我会赢得大家的尊重的。”

　　飞镰鼻子出气，刚想嘲讽一句，就被顾楠之按住了小嘴巴：

　　“下雨了。”

　　的确是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灭了有气无力的虫鸣，檐下的铜铃被雨声柔和成绵延的余韵。

　　叶被打落在湿漉漉的地面，“啪嗒”、“啪嗒”，像青蛙跳跃的动静，溅起的洼地里的水花，蹦起来看窗里的娃娃。

　　一个、两个，都已在温暖的怀抱里睡去。

　　顾楠之悄悄下了床，给两只小的掖好被角，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然而刚带上门，就被一人自背后抱上来，压在门板上。

　　屋檐并不宽阔，身后那人的背上很快就湿了一片，可他顾不上，他的手很忙。

　　他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意，用那只冰凉的手，摸到那一枚已经被体温焐热的墨色鳞甲。

　　“腥味。”他不满地嗅着顾楠之的肩膀、颈项，将他领口都扯开了，像一只咕哝着的大型犬。

　　才三天，他香喷喷的桂花小兔子就被人偷梁换柱了气味。

　　“我不是让你……让你院子里等我吗？”顾楠之压低了声音，耳朵连着脖子，夜色下红得引人遐想。

　　“我冷。”那人理直气壮地咬顾楠之的耳朵。

　　顾楠之听他这样说，还真以为他又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发作了“水鳞毒”，手向后探去，却被那人得寸进尺地按住了。

　　“我也要听故事。”好大一只鬼，蛮不讲理：

　　“要讲到我身子暖和……才可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