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狱审]今日枫丹雨夹冰雹》清炎君

51、归返

　　世界树的树枝上，每时每刻都有新叶生长、落叶凋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世界树贯穿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作为它的化身，纳西妲能从地脉中知晓大陆上发生的一切。

　　那维莱特思忖：“现在想想，确实有古怪。倘若是德拉克家族指使守卫军杀害镇民，对他们似乎并无好处，一旦事情败露，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德拉克家族不可能全身而退。”

　　纳西妲认同：“所以，能面不改色犯下这般残暴不仁的罪行，这人只可能是博士。”

　　“博士……”
　　那维莱特深感懊悔：“倘若他在枫丹廷现身时，我便将他拦住，也许就不会……”

　　纳西妲：“此前，博士在须弥造神时，也曾以某种精神操控的方式，控制了部分须弥民众；想来这次，他也用了相同的办法。”

　　她自语：“果然，即便消除了博士的其他切片，他本人依旧没有半分收敛。”

　　那维莱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些被控制的守卫军，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纳西妲：“他们撤回了边境，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不过……根据此前的经验，博士强行控制须弥民众后，哪怕之后不再下达指令，也在民众的精神里留下了后遗症。”

　　那维莱特：“您有解决的办法？”

　　纳西妲摊开掌心。

　　一只翠绿净瓶凭空出现，一株青白枝条插在瓶中，三两片新叶缀在枝头，生机勃勃。

　　纳西妲：“倘若受影响的人身处须弥，我可以直接进入他们的梦境，为他们消除后遗症。但把那么多人带来，怕是不方便，所以，我想了别的办法——您拿着这瓶甘露。”

　　那维莱特接过净瓶：“这是？”

　　纳西妲：“这枝条是世界树的一段树枝，您用树枝蘸取瓶中甘露，洒在曾受到精神控制的守卫军身上，就能消除博士对他们的影响。”

　　那维莱特颔首：“我知道了。”

　　纳西妲：“另外，枫丹的案件错综复杂，您有头绪了吗？”

　　“已经基本厘清了。”
　　那维莱特和纳西妲交换了案件信息：“后来我认真想过，回忆起一些端倪，基本锁定了那个名叫韦佩尔的警员，是德拉克家族安插在逐影庭的暗桩。”

　　“……”纳西妲陷入沉思。

　　须臾，她道：“听起来有些违和。您后来有调查过韦佩尔吗？”

　　那维莱特摇摇头：“没来得及。”

　　纳西妲：“那我在世界树检索一下。”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情微妙，像是欣赏，又夹杂着些许无奈：“这位韦佩尔先生……还真是给了我一些惊喜。”

　　那维莱特悬起心：“莫非，韦佩尔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纳西妲：“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他算是个不择手段的复仇者。”

　　她将德拉克家族对韦佩尔兄弟俩犯下的罪行简单一说，那维莱特顿时恍然：“韦佩尔并非真心为德拉克家族办事，他只想趁机揭发他们的罪行。”

　　纳西妲：“只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枫丹的议会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那维莱特：“感谢您的相助，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返回枫丹。”

　　以及，莱欧斯利看见他跌落深渊，肯定很着急。

　　这话那维莱特没说出口，不过，纳西妲似乎察觉了他的担忧。

　　“还有一件事哦。”
　　纳西妲眉目弯弯，四叶草的眼瞳含笑：“当时与您同行的那位同伴，已经回到枫丹廷了。”

　　那维莱特一怔：“这么快？”

　　纳西妲解释：“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并不一致。您在这里虽然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提瓦特已经过去三天了。”

　　“……”
　　那维莱特沉沉点头，又踌躇一会儿：“他……没事吧？”

　　纳西妲意味深长：“不用担心，您的同伴是个聪明的人，懂得该如何在实现目标的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维莱特向来信任莱欧斯利的能力，只不过，在面对未知和分离时，也不可免俗地浮现彷徨焦虑，如海啸来临前的龙卷与风浪。

　　那维莱特：“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我便不打扰了。”

　　告别了纳西妲，那维莱特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枫丹边境，找到了守卫军军队。

　　瓶中甘露具有新生和净化的效用，依照纳西妲所言，那维莱特以白枝蘸取甘露，自天空洒下，控制着甘露均匀落在每个人身上。

　　入冬后本就雪大雾重，这点甘露落下，守卫军士兵毫无察觉，该值守的值守，该休息的休息，并未惊动任何人或警报。

　　那维莱特遁入雪雾中，又仔细确认了一番，这才启程往枫丹廷的方向赶。

　　走到半路，他忽地察觉怀中净瓶有异。取出来一看，白枝正微微泛光，似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事。

　　那维莱特拈起白枝：“？”

　　下一瞬，纳西妲的声音通过白枝，直接传入他的脑海：“审判官先生，枫丹议会发生了一些动荡，但韦佩尔却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铺下来，却没有太多温度。

　　那维莱特皱眉。

　　纳西妲续道：“我推测，韦佩尔是想亲手报复那个曾经害死他弟弟的人。”

　　“……亨德里克，德拉克家族的现任家主。”
　　那维莱特快速道：“我这就过去。”

　　然而等他赶到亨德里克的庄园时，还是晚了一步，老德拉克倒在地上，生息已绝。

　　说到这里，那维莱特轻轻叹息：“我偶尔也会分辨不清，对于非程序正义式的私人报复，我究竟有没有阻止的立场。”

　　莱欧斯利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维莱特看：“你想阻止韦佩尔，是不希望他也踏上和我相同的路？”

　　“嗯……差不多。”

　　“唉，我就知道，我们的大审判官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莱欧斯利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韦佩尔潜伏多年，顺势而为，给德拉克家族设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他的耐心可比我多多了……以他的聪明才智，想要脱罪，也不难。这样的结果，恐怕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那维莱特愣了愣：“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进入监狱、失去自由？”

　　说罢，他又咽回话头：莱欧斯利和沃特林不就是吗？

　　莱欧斯利：“这是韦佩尔想要的——手刃仇人，然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他才会表现得那么平静。”

　　那维莱特静默须臾：“……谢谢你。”

　　莱欧斯利笑了：“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动不动把‘谢谢’和‘抱歉’挂在嘴边的习惯让我过敏。这一声谢，还得我来和你说。”

　　那维莱特抬眸：“嗯？”

　　“你知道吗，当时在议会厅里，在我抓住马库斯·德拉克的时候，我真的，差一点就动手了。”
　　莱欧斯利深吸一口气，静静注视着那维莱特：“……然后我立刻就想起你。我的脑子里当时就剩一个念头，如果我再次犯下杀人的罪过，再次被审判入狱，我们可能十年之内都无法再见面了——真是可怕啊，对吧？尤其是对于一对处于热恋期的伴侣而言。”

　　那维莱特微微仰首，眼神闪动：“……”

　　莱欧斯利：“那时候我还不能确定，你是否平安，还给旅行者留了信，请她去救援你。但后来在议会厅看见她出现，我就猜到，你一定没事。”

　　那维莱特眉目舒展：“我第一次发现，哪怕抛开审判庭上的那个位置不谈，我的存在，本身也能让你产生信任感……我很高兴，莱欧斯利。”

　　两人相视莞尔。

　　“哎呀，虽然幕后主使已经落网，但我可是把议会折腾得鸡飞狗跳呢。”
　　莱欧斯利揶揄道：“不知道这次的案件落幕后，我会不会被议会虢夺‘公爵’的头衔？”

　　那维莱特：“很显然，我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哦？我们的大审判官要徇私了？”

　　“怎么会？基于你过往的功绩，以及权衡利弊后的事急从权，无论是议会还是审判庭，都不会为难。”
　　那维莱特想起正事：“议会那边发生了什么？”

　　莱欧斯利言简意赅：“议会原本打算重选最高审判官，马库斯是候选人之一。我指控德拉克家族犯罪，马库斯走投无路，发起政变，被我阻止了。说起来，如果没有护士长，我想控制场面，恐怕比现在棘手多了。”

　　那维莱特：“希格雯也去了？”

　　莱欧斯利：“不用担心，她和芙宁娜女士、旅行者都平安无事。”

　　那维莱特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去一趟逐影庭。”

　　在看见那维莱特在沫芒宫出现时，各庭官员呆滞的表情连藏都藏不住。不少人还沉浸在风雨飘摇的危机感中，岂料没过几日，就重新迎回了他们的大审判官。

　　那维莱特没有多说什么，淡淡地和众人打了招呼，又安抚门口值班的塞德娜，和莱欧斯利回到办公室。

　　芙宁娜、希格雯、荧和派蒙都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之际，几人闻声望来。

　　希格雯欣喜：“那维莱特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派蒙飞得更高了：“希格雯告诉我们你跌落深渊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还是纳西妲说你没事，我们这才放下心来，帮助公爵出庭作证，处理德拉克家族的案件。”

　　芙宁娜拍拍心口，心有余悸：“还好公爵思虑周全，留了一手，这才没让马库斯得逞。”

　　荧：“议员们大多有惊无险，受伤的也及时送医了。”

　　莱欧斯利郑重道：“非常感谢各位相助，这次的风波能顺利度过，各位功不可没。”

　　那维莱特也点头同意：“我会依照枫丹律法，为各位的贡献申请相应的荣誉。”

　　派蒙发出期待的惊叹：“哇哦，是和公爵那样，给荧一个荣誉市民的称号吗？”

　　芙宁娜：“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璃月的大英雄、天守阁的座上宾、小吉祥草王最初的贤者……那维莱特，你一定要想一个比这些更厉害的称号！”

　　荧：“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她腹诽：睡了一觉，一个版本的剧情都过去了，连摄像头都没当……

　　那维莱特却很认真：“好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莱欧斯利提醒：“我们先清算德拉克家族，再说这些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