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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垃圾堆里捡男人 1 ...

  •   “等一下。”
      昏暗的楼道口,垃圾桶旁堆着半人高的废弃纸箱与塑料袋,夜风卷着淡淡的异味吹过。蒋岑从凌乱的杂物堆里勉强撑起身体,单薄的衬衫早已被深色的血渍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他伸出手,虚弱却精准地拽住了面前人的裤脚,指尖微微用力,掌心未干的血瞬间晕开,在深色的休闲裤上留下一块刺目的红。
      秦以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不过是下楼扔个垃圾,穿的还是刚拆吊牌的新裤子,一低头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的人抓着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拍,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自己这条花了半个月生活费才买下的裤子。
      他蹲下身,指尖不轻不重地拎起蒋岑的衣领,迫使对方抬头看自己,眉峰拧得死紧,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把我裤子弄脏了?”
      蒋岑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可他偏偏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轻佻,带着几分濒死之人独有的散漫:“你是眼瞎,还是蠢?看不见我快死了?”
      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说完还低低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裤子再贵,有命重要?”
      秦以怀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快死了还嘴硬得像石头的人。他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干脆松了手,任由蒋岑跌回地面,起身拍了拍裤腿,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字:“神经病。”
      他可不想惹上麻烦。
      刚迈出两步,身后那道虚弱却固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
      秦以怀脚步一顿,没回头。
      蒋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勉强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比出三根手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三万。”
      秦以怀终于回头,眉梢一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平淡却直白:“抱歉,我不卖身。”
      蒋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牙骂了一句:“我让你救我,谁要碰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秦以怀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明明长着一张干净清秀的脸,气质却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他看着蒋岑一身伤,血流得越来越多,再不管确实要出人命,可就这么白白救人,他又不甘心。
      沉默两秒,他开口,语气明晃晃写着“趁火打劫”:“十万,我送你去医院。”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救是要救的,但不能白救。这人穿得虽然不算光鲜,可气质不像普通人,能随手开口报价格,说不定真能拿出钱。
      “我不能去医院。”蒋岑勉强撑着手臂坐直身体,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神沉了沉,“有人在找我,去医院,我死得更快。”
      秦以怀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都快死成这样了,不去医院,你想去哪儿?直接躺这儿等死?”
      蒋岑抬眼,漆黑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直直看向秦以怀,一字一顿,说得清晰又认真:“去你家。”
      “不行。”秦以怀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一个人住,小破屋又小又乱,才不要带一个浑身是伤、身份不明、还嘴欠的陌生人回家。
      “二十万。”蒋岑淡淡开口。
      秦以怀脸上的拒绝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蒋岑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他疼,又能稳稳撑住人,语气客气得像换了一个人:“走,大哥,我扶你。慢点,别摔了。”
      蒋岑被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气息不稳地调侃:“你该不会是个小财迷吧?听见钱眼睛都亮了。”
      秦以怀扶着他往楼道里走,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没受伤的胳膊,语气冷飕飕的:“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这儿,一分钱不要。”
      “疼疼疼——”蒋岑立刻服软,吸气道,“你力气还挺大。”
      秦以怀没理他,只是扶着人一步一步往上走。老旧居民楼的台阶坑坑洼洼,灯光忽明忽暗,他走得很慢,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对方的伤势,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再吵,我就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
      蒋岑乖乖闭了嘴,只在心里偷偷笑。
      这人,嘴硬得很。
      ……
      爬到三楼,秦以怀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到了,你自己站一会儿,我开门。”
      蒋岑靠在墙上,环顾四周狭窄逼仄的楼道,墙面斑驳,连个像样的吊灯都没有,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住的地方……怎么这么小,还这么破。”
      秦以怀开锁的手一顿,回头冷冷瞥他:“看不上可以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
      “没有没有,”蒋岑立刻摆手,伤口一疼又抽了口气,“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老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沙发铺着浅灰色的布套,茶几擦得一尘不染,阳台上还摆着几盆小绿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蒋岑跟着走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家……还挺温馨的。”
      秦以怀没接话,直接伸手,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不算温柔,却刻意避开了他背后的伤。他绕到蒋岑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浸透血的衬衫,眉头皱得更紧:“别动。”
      蒋岑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伸长脖子,脸不受控制地朝他靠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秦以怀眼皮一跳,伸手直接推开他的脸,另一只手抓住衬衫下摆,干脆利落地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上药,”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别死在我家里,晦气。”
      蒋岑:“……”
      他还以为这人要对他做什么。
      秦以怀转身走到壁橱前,拉开门拿出一个白色的医疗箱。箱子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却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碘伏、纱布、棉签、消炎药一应俱全。
      蒋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秦以怀拆开碘伏包装,头也不抬:“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那我问了干什么。”秦以怀拿起一根大棉签,沾了满满碘伏,语气冷淡,“少废话,忍着点。”
      话音落,他指尖轻轻按在蒋岑流血的伤口边缘。
      “嘶——”蒋岑疼得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想疼死我?”
      秦以怀抬眼瞟他一眼,眼神里写满“再吵就把你扔出去”的威胁:“再叫,现在就滚出门。”
      蒋岑立刻闭上嘴,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不叫就是了,你生什么气。”
      他盯着秦以怀低垂的眉眼,少年皮肤很白,睫毛不算长却很密,鼻梁小巧,唇色偏淡,明明一脸不耐烦,动作却偏偏很稳,每一下都刻意避开最痛的地方,细心又别扭。
      蒋岑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
      ……挺可爱的。
      秦以怀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冷冷回视他:“看我干什么?废话怎么这么多?”
      “没什么,”蒋岑立刻收回目光,干咳一声,“就是觉得,你脾气挺暴躁。”
      “废话哥,话少一点。”秦以怀懒得跟他扯,快速给伤口消毒、撒消炎药粉,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缠好,手法熟练得不像普通人。
      绑好最后一个结,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蒋岑胸口那道吓人的伤口,语气平淡:“伤成这样还没死,命挺大。”
      蒋岑无语望天:“照你这么按法,我想死也很简单。”
      他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蒋岑尴尬地轻咳一声,看向秦以怀,语气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等一下,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秦以怀站起身,面无表情,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
      “我要是饿死在你家,你不怕被警察找上门?”蒋岑开始威胁。
      秦以怀回头,眼神明晃晃:“给钱。”
      蒋岑:“……多少?”
      “一万。”
      蒋岑直接笑出声,伤口一疼又皱起眉:“你抢劫啊?吃一顿饭要一万?”
      “爱吃不吃,不吃现在就滚出去。”秦以怀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蒋岑立刻举手投降,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补充一句,“记得……帮我带一块芒果蛋糕。”
      秦以怀脚步没停,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凭什么”。
      蒋岑躺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脾气这么爆,一点就炸,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他闲不住,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从沙发上起身。每走一步,背后都传来钝痛,可他依旧慢悠悠地在屋子里打量。
      小是小了点,破是破了点,可真的很干净,很温暖。
      像秦以怀这个人一样。
      他慢慢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推开房门。
      卧室比客厅更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收拾得同样整洁。床上铺着浅蓝格子的床单,散发着淡淡的、属于秦以怀的干净气息。
      蒋岑眼睛一亮,毫无心理负担地走过去,直接往床上一躺。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舒服……”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以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安安静静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个霸占自己位置的人。
      蒋岑吓了一大跳,猛地坐起身,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滚下去。”秦以怀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眼神冷得像冰,“谁让你躺我床上的?”
      “就躺一下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蒋岑撇撇嘴,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我数三下。”秦以怀后退一步,摆出随时要动手的姿势,“一——”
      “行行行!我下来!我下来还不行吗!”蒋岑立刻服软,生怕这人真的把自己从床上拽下去,伤口非得裂开不可。
      他伸出手,理直气壮:“拉我。”
      秦以怀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完全不理会。
      蒋岑一看他要走,立刻开始耍赖:“你不拉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床上!”
      秦以怀停住脚步,回头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搞清楚,这是我家。你还敢吩咐我做事?我告诉你,我爱待不待,不待,现在就滚出去。”
      蒋岑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认命地用手臂撑着身体,一点点从床上挪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再喊一声。
      秦以怀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不是起得来吗?装什么可怜。”
      蒋岑懒得跟他斗嘴,刚站稳,肚子又开始叫,他委屈巴巴地看向秦以怀:“我饿了……”
      秦以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进厨房,低声骂了两个字:“草包。”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蒋岑立刻跟上去,站在厨房门口,“还有,我的芒果蛋糕呢?你买了没有?”
      “没有。”秦以怀打开水龙头洗菜,水流哗哗响。
      “没有你不会去买?”蒋岑理直气壮。
      秦以怀停下动作,转身从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轻轻往台面上一放,金属反光映在他眼底,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你再说一遍?”
      蒋岑瞬间闭嘴,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投降:“不买就不买,我又没逼你,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再废话,滚出去。”
      “行行行,我闭嘴,我绝对闭嘴。”
      ……
      半小时后,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两菜一汤,简单家常,却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秦以怀把碗筷摆好,朝沙发方向喊了一声:“吃饭。”
      蒋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秦以怀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抬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起来。”
      蒋岑猛地睁开眼,一脸控诉地看着他:“你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是病人?”秦以怀挑眉,“是病人就去医院,赖在我家干什么。”
      “我给了你钱。”蒋岑强调。
      “二十万而已,很少。”秦以怀坦然承认,半点不觉得自己贪财有什么不对,“不够我伺候你。”
      “你怎么这么贪财?”蒋岑无奈。
      秦以怀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忽然被人一拉。
      一股不算大却格外坚定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带得重心一歪,直接跌坐在沙发边缘。下一秒,蒋岑微微侧身,整个人顺势靠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蒋岑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认真,声音低沉又磁性:“我发现了,你这脾气,又爆又倔,我还挺喜欢。”
      秦以怀脸色一沉,立刻用力推开他,眼神冷得像刀:“滚开。”
      他对男人没兴趣,更对这种刚捡回来就动手动脚的陌生人没半点好感。
      蒋岑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低笑起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没跟你开玩笑。等我伤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秦以怀懒得理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语气冷淡:“吃饭,吃完闭嘴。”
      蒋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坐了过去。
      他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惊喜:“哇!你做菜也太好吃了吧!比外面餐厅做得还好吃!”
      秦以怀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面前的菜往回拉了一点。
      蒋岑看在眼里,心里更软了。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向秦以怀:“卡号给我。”
      秦以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报出一串数字。
      蒋岑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按下转账键。
      不到十秒,秦以怀的手机就弹出一条银行到账提醒。
      【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元。】
      秦以怀盯着屏幕,眼神微微一动,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转了这么多。
      “先给你五十万。”蒋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等我伤完全养好,再给你五十万。一分不少。”
      秦以怀沉默两秒,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得扎人,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厕所在哪儿?”蒋岑放下筷子,“我想洗个澡,擦一下身上的血。”
      秦以怀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边。”
      “有干净衣服吗?”蒋岑问。
      秦以怀起身走进卧室,翻了一套自己平时穿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走出来直接扔给他:“凑合穿,有点小。”
      蒋岑接住衣服,点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卫生间门被拉开。
      蒋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秦以怀的衣服。T恤有点短,露出一小截腰线,裤子也紧绷绷的,颜色还是浅粉色,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莫名的乖巧。
      “你这衣服也太小了吧,”蒋岑无奈地扯了扯衣角,“还有这颜色,也太嫩了。”
      秦以怀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在意衣服大小,反而皱起眉:“你身上有伤,绑着绷带,怎么洗的澡?”
      “就用你毛巾擦了擦身体。”蒋岑笑得一脸无辜,“别说,你毛巾还真香,跟你人一个味道。”
      秦以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卫生间。
      架子上那条他珍惜了很久、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毛巾,此刻被揉成一团放在一边,沐浴露也少了一大半,几乎见底。
      那是别人送他的、唯一一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秦以怀胸口微微起伏,转身走出来,眼神冷得吓人,盯着蒋岑,声音都在发颤:“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蒋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一脸茫然:“我就用一下而已,大不了我重新买给你,买十瓶都行。”
      “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秦以怀压低声音,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怒,“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乱用?”
      蒋岑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踩到了对方的底线。
      他立刻收起玩笑,乖乖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动你东西。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动了,行不行?”
      秦以怀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再乱用我任何东西,你现在就滚出去。”
      “我保证,绝对不动。”蒋岑立刻举手发誓。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秦以怀抱着胳膊,站在卧室门口,冷着脸宣布:“不准睡我床上。”
      “那我睡哪儿?”蒋岑指了指自己的伤,“我是病人,你让我睡地上?”
      “沙发。”秦以怀语气没有商量。
      “……行。”蒋岑无奈妥协,“我睡沙发。”
      他拖着身体,慢慢往客厅走。
      ……
      半小时后,秦以怀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他一进卧室,就看见蒋岑乖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没有上床,也没有捣乱。
      秦以怀脚步一顿,走过去,直接趴到床上,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也不能坐这儿。”
      蒋岑仰头看他,一脸无辜:“我又没上床。”
      秦以怀没理他,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房间里一片安静。
      沉默几秒,他还是默默把放在床尾的薄毯拿起来,往下一扔,正好盖在蒋岑头上。
      “盖上。”他语气冷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蒋岑接住薄毯,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温柔:“秦以怀,你人其实挺好的。”
      秦以怀闭着眼,耳尖悄悄泛红,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蒋岑也不拆穿他,慢慢裹紧薄毯,轻声开口:“对了,我叫蒋岑,□□的蒋,岑寂的岑。你要记清楚。”
      秦以怀依旧没睁眼,却在心里,默默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蒋岑。
      很好记。
      他见秦以怀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慢慢挪动身体,靠近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床上人的侧脸。
      小鼻子,小嘴巴,睫毛不长,却很翘。
      脾气暴躁,嘴硬心软,爱钱,却又比谁都善良。
      蒋岑轻轻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秦以怀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没有真的碰上去,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以后,我护着你。”
      夜风轻轻吹过窗帘,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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