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兄长上瘾后》风渚予下

69、吃干抹净 谁让你吃糖

　　祝春儿在隔壁房间偷听着墙根儿，半夜也睡不着觉。

　　倒是觉得颇有一番滋味。

　　只听得那屋外雨声淅沥，似被暴雨摧折过后的娇嫩花瓣，在那牡丹花开满的院子中，一滴滴雨滴由花瓣上面滚动落下，让这个似乎格外凄清寂静又缠绵混乱诡异迷离的幽深雨夜，在今夜这场来得突然又意外而又让人感觉意犹未尽浑身酥清软腻的瓢泼暴雨，在这最后丝丝入骨黏黏腻腻的悠长余韵中，仅只是倾耳聆听着窗外那些树枝枝叶、花瓣跟雨滴、蛙叫、虫鸣的窸窣声响。

　　便觉得兴味十足颇有情调，不正像廊家这样清闲雅致又不愁吃穿的富贵人家，闲日寻常里该有的趣味与情调吗？

　　倒是祝春儿这时倒是有些埋怨她表哥那不成器的东西，整日里也知道在外头瞎忙活，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在外头都忙出了些什么动静来，只是与她难得有一回缠绵温存互相安慰却不消多时，便又急急忙忙匆匆离去，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怜惜她这个正当娇花照水春水恣意，捧着那些由她家小姐公子夫人老爷房里平素借来偷来的。

　　那些丹青墨画斋话本子沉溺于字里行间墨痕残迹里那些勾勒描绘出的那些悲春伤秋的女儿心事缱绻深情里，总盼不能也效仿那念奴怀古惊涛拍岸赤壁之战一般，尽情尽兴挥洒笔墨任由浪花淘尽千堆雪，把乱石穿空谈笑间烟灭灰飞的小表妹了。

　　可叹。

　　故垒西边。

　　只道是，早春梦醒无痕迹，恐是昨夜不销魂。

　　“哎哟，公子与小姐这般苟合浸染背地偷欢，可不是要应验了那老话说的，小牛犊子找奶水，渴不渴都要先喝了再说。但我家小姐又不是……又不是那已经成了亲，跟别的爷们儿相公有了那啥关系的小媳妇儿小妞儿，需要找男人给她解闷儿解乏的。

　　公子往常待人又都那般正经冷淡，有时突然生气发火的事情还那么吓人，怎么偏偏在小姐面前就像一头老想着要找亲娘要奶水喝的小牛犊子似的。还什么宝贝，什么心……心骨，麝香表哥，小心肝儿冤家死鬼的，该不会是公子和小姐真有什么秘密，连老爷夫人都瞒着，不想让别人知道吧？可我要不要告诉老爷夫人去，说公子和小姐背着他们偷偷在一起，私底下里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羞耻臊脸见不得人的事情呢。但要是我跟公子去说了……那公子是不是也会找我，也愿意跟春儿在一起，跟春儿好呢？”

　　祝春儿敞着被子躺在床榻上，听着隔壁时缓时急昏天暗地的那动静儿。

　　不由想着。

　　“要是……我和公子在一起，可不知要比我表哥那流氓地痞小混子好多了？但公子要生气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廊家，或是直接掐着春儿的脖子弄死春儿。糟了，怎么越想越害怕，万一公子知道了春儿在隔壁偷听，他跟小姐说话，知道了他跟小姐的那些秘密，那公子他会不会把春儿关起来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在隔壁……

　　廊璟却正襟危坐在他那老枪锈锁的老爹，跟他那个也是跟老猫子偷腊香肠儿一样总是馋得流口水想去够又怕够不着，一不小心还怕把自己那半老徐娘的水蛇腰给拧着摔着的老娘的床上，也不知是怎么跟他妹妹宁汐颜为着吃零嘴儿糖果还有弄翻茶杯险些打碎的那些小事儿打打闹闹了一番，这会儿却又见宁汐颜这小浪蹄子笑着跪在她哥哥兄长面前给她哥哥赔罪。

　　一边抓着他哥哥的手像一只小狞猫一样又磨又蹭的，一边又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哥哥眼里又乖又糯的，把她哥哥看得眼都痴了。但却仍是板着脸装得很生气不理人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打算原谅他这性情不定又骚又贱的妹妹，一天不打她就能上房揭瓦，真要打她又哭得惨兮兮的，跟十多岁跟哥哥打架输了，就一屁股蹲儿坐地上哭得哇哇乱叫的小姑娘一样。

　　可不就是骚气冲天地非要缠着哥哥跟她耍，耍不过又贱得跟一只被气哭了的小狞猫一样去跟她哥哥闹。

　　她哥哥要不搭理她，就往她哥哥身上又抓又挠又蹭又咬的，恨不得把她哥哥身上到处都抓出爪痕，挠出淤青，咬着她哥哥的大猪蹄儿胳膊肘子不肯撒口，有时她哥哥气得抱着她使劲儿往外仍往里摁都甩不掉她，简直是那狗啃骨头猫啃肥肠儿还让人拿她毫无办法无可奈何。最后也只得顺了她的心意，把她哄得舒舒服服得，让她觉得心里头满意高兴了才行。

　　可这次。

　　廊璟却一反常态。

　　不想再惯着他这妹妹了。

　　心想着。

　　再怎么让她这样任性娇纵下去，那可怎么得了。

　　指不定。

　　哪天就二三两银子给骗走了。

　　不就是想吃糖了吗？

　　家里头有的是。

　　可他妹妹却总是挑挑拣拣，连他亲自剥给她的都不要。

　　总嫌弃。

　　这也不爱吃那也不好的。

　　非要跟大蒜头那么大个头儿的，还要跟烤红肠儿一样又腥又辣的。

　　廊璟在他爹娘房间里抱着他妹妹，翻来翻去把房间里的箱子柜子。

　　桌子椅子。

　　翻箱倒柜。

　　翻了个遍，也没找见有她想要的那些什么糖果零嘴儿这些东西。

　　可宁汐颜却非缠着她哥哥……

　　不依不饶。

　　说廊璟答应了要给她看那啥宝贝的，非要让廊璟告诉她身世才行。

　　廊璟心里头……

　　却想着。

　　要真把那传国玉玺给了他妹妹，这以后他妹妹还不得骑到他头上去。

　　翻了天了。

　　当初。

　　他在沈家胭脂堂跟沈苾君和沈沅氤那般为她妥协求情。

　　才好不容易。

　　把她救了回来。

　　现在。

　　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她入京，回她的褚叶皇室去当郡主公主。

　　那他以后……

　　还怎么跟她兄妹相称…在一起。

　　万一要是将来……

　　她另有新欢。

　　变心了呢。

　　廊璟看似是因为他给宁汐颜吃糖，吃了那么多……

　　看着她。

　　满嘴边。

　　都是口水滴答的，吃了那么久。

　　他自己却只能既宠溺又无奈地边儿上看着，又气恼，又难受。

　　不时提醒他妹妹……

　　“小妹，哥哥知道你爱吃糖。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小心噎着。反正咱家里什么零嘴儿糖果都有的是，再说了今儿傍晚的时候，哥哥不是还给你买了那么多那么大一堆零嘴儿糖果给你吃吗？就算是以后你天天吃，也未必能吃得完呀。而且哥哥又不会和你抢，更不可能会有别的小姑娘来和你争。你说你急什么呢。”

　　宁汐颜却一边吃着糖，一边又口水滴答都舍不得抹一下嘴巴，就嗯嗯呜呜又翻着白眼地她哥哥嗔恼啐道：“哼！哥哥你就知道骗小孩儿，就昨儿我还看见你偷偷给小姨尤姨娘，还有蒲家表小姐小灵芝买糖吃呢。只是别人都不知道就是了，但哥哥你可休想瞒得过我。以后你要是再敢跟别的女人小姑娘眉眼来去拉拉扯扯的，你看人家以后还要不要理你了。哼，还说人家嘴馋呢。

　　哥哥嘴馋馋的时候，也没见比人人家多正经的。呵，亏人家还以为哥哥裤兜里儿揣着的那些零嘴儿糖果能给人家管够管饱呢。可谁知道就掏出这么一两颗，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儿打牙祭的呢。

　　幸好人家平时到五里坊买糖人儿吃的时候，还偷偷攒着了不少糖泥。

　　既然哥哥裤兜儿里的糖果零嘴儿那么少。

　　那还不如。

　　妹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廊璟本是不信，也不曾当真，心想他妹妹平白无故哪儿来的糖泥。

　　竟然还能大变“糖人儿”。

　　当着他面前。

　　把那“糖人儿”现捏出来，这可是让他奇了怪开了眼了。

　　他跟他妹妹一块儿长大。

　　这么多年。

　　他居然不知道他妹妹还有手捏“糖人儿”这等手艺绝活儿。

　　可是让廊璟吃了一惊。

　　但方才他听到他妹妹一边吃着糖果，一边口齿不清支支吾吾地那么跟他说。

　　他倒也并没有当回事儿。

　　只是仍不忘不时提醒他妹妹，这些糖果有的个头儿太粗太硬又粘牙齿。

　　吃糖的时候。

　　可是要当心些。

　　别把牙齿粘住了，万一呛着了噎着了还难受得紧。

　　但宁汐颜却只顾着吃糖。

　　待糖果吃没了。

　　又用手往嘴巴上一抹，还把沾着糖汁儿的手指舔了舔。

　　生怕浪费了。

　　舔不干净。

　　廊璟看到宁汐颜吃糖吃得那么高兴，却突然有些嫉妒不满。

　　甚至还有些生气。

　　一把将他妹妹掐着肩膀下的胳肢窝，跟抱着两三岁的小毛孩子举高高似的。

　　一下就给宁汐颜抱了起来。

　　把头埋进宁汐颜怀里去，又气恼又无赖地看着他妹妹，“谁让你吃糖吃那么开心的？你哥我都还没尝过呢。你就自己先吃得又舒服又爽的了？你看看妹妹你嘴边都是口水糖汁儿，还得让哥哥帮你擦拭干净。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嘴馋贪吃。以为把廊家把你哥哥我……还有哥哥以前给你买的那些小糖果吃干抹净了，就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宁汐颜你说……你是不是个馋嘴儿贪吃的小贱猫浪蹄子？你说你以后要是没有哥哥在你身边，谁敢要你呀？也就哥哥我惯着你宠着你，不管什么都依着你。

　　哪怕你再怎么下贱恶心不要脸，都把你当成哥哥的掌上明珠小公主乖宝宝好妹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生怕你万一哪天摔着了化没了。你说……你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要哥哥怎么办？以后，没有哥哥允许，你再也不准偷吃糖果零嘴儿了，知道吗？

　　还有……”

　　廊璟把头埋在宁汐颜耳边，却又抓着宁汐颜后颈，眼神像一只被挑衅激怒的鬣狗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宁汐颜，声音也像是一条毒蛇从他喉咙里头滋滋滋地吐着信子缓慢地爬了出来一样，目光狰狞而又凶恶地看着她的眼睛冷冷微笑着，沉声说道：“妹妹你以后吃糖的时候，都不许再像刚才这样了。哥哥不喜欢看到你那么贱又那么满足的样子，以后都不许你再像这样犯贱，知道了吗？妹妹，不然哥哥就让你以后都……吃不了糖果！而只能跟狗一样，去啃哥哥狗盆子里，平时连哥哥养的那条小母狗都下不去口的狗骨头……”

　　宁汐颜被她哥哥掐着脖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嗯…！汐颜以后都……都听哥哥的话，做一只只听哥哥话的……小母狗。啃哥哥丢在小母狗狗盆子里的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