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示百生

24、故事 陈尘也是橙

　　“陈尘，你记起来了什么？”叶笙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怀疑。
　　陈尘的脚步轻快，像一个解开桎梏的小鸟，接触着，触摸着。
　　“想起什么？”陈尘眯起眼睛，反问，前面是十字路口，明晃晃的红灯刺着眼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叶笙，调笑道，“想起来你喜欢粘着我，但是现在怎么不这样啦？是因为不好意思啦？”
　　陈尘转过身，看着叶笙的眼睛，以前总是被阴霾捂住的眼睛，那个黑的看不清光点的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绚丽的金色。
　　没由来的想起那些梦。
　　“没有不好意思，只不过是觉得你也需要照顾。”
　　叶笙微垂着脑袋，小时候只能仰视的人，现在低头才能触着额头，纤细的脖颈也是一只手能握住。
　　陈尘没有开口，只是笑，笑着背身走，眼神也没舍得离开他。
　　“我做了个梦。”
　　“梦是假的。”
　　叶笙回的很快，坚决不容置疑，陈尘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笑着，却不达眼底。
　　“嘘。”
　　食指抵在唇间。
　　“听我说。”
　　“我梦到你说会把我要的爱给我。”
　　叶笙的抗拒，陈尘了然，既然得不到真实，那就在这噩梦的来源，这个十字路口，毁了一对孩子未来的十字路口，铺上新的记忆。
　　叶笙愣住了，沉重的话题没有预想那样砸向他，这句神似调情的话在这个地方显得违和又近乎常理，暗昧不清的很。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爱。”
　　“怎么办啊……”
　　“怎么办呢～”
　　“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这堪比调情的尾音里，他们走完了这个红绿灯。
　　马路的对岸，叶笙羞红的耳尖，还有陈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笑，围着把头缩的像像鹌鹑一样的叶笙乱转。
　　“我都不知道我要什么，你想给我什么呢？”
　　“好了好了。”叶笙的声音闷闷的，用手捂住了脸，羞道，“你怎么这样……”
　　陈尘笑的开怀，笑的自在，伸手拉了拉叶笙捂着脸的手，逗弄着。
　　叶笙往路边走，靠近马路的位置，把头埋的低低的，陈尘走在树荫下，恍惚间又想起来小叶笙。
　　只不过靠近马路的位置一般都是小陈尘，两人独处时，走在最前面的永远是小叶笙，小陈尘只是在旁边摸摸守护。
　　陈尘想见证叶笙的成长，他的悲伤，他的喜悦，但是一晃眼，怎么叶笙就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以后叶笙再次走过这个十字路口，想到的是什么呢，是这次讨论的爱吗？
　　阳光斜斜的扫着，将影子拉长，再长，长到毫无边际，长的似乎回到了马路的开始。
　　两个人只有一个单薄的影子，却是两个人纠缠不清，藕断丝连的关系。
　　可是叶笙还在逃避着爱的定义。
　　“陈尘，如果你记起其他的，一定要告诉我。”叶笙的声音微弱，但是陈尘听见了，可是风很大，打到能吹散祈求，也能吹散求救。
　　陈尘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回话，没有答应，只是看着太阳，一路看到了家。
　　陈父陈母依旧不在。
　　也是，陈辉的事情还没有搞定，这次回来这是因为采访罢了。
　　叶笙和陈尘在门口，太阳余晖逐渐消散，陈尘看了眼黑洞洞的房子，又转头看了眼无止境的小路。
　　叶笙没有等到挽留，只等到一句再见。
　　拥抱也是一触即分。
　　“如果你弄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爱，那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叶笙忸怩道。
　　“如果你能知道你想给我什么爱，也要说啊。”
　　陈尘坦荡荡，摆了摆手，开始送客，目送叶笙离开，他想看一次他彻底离开的背影。
　　叶笙回了两次头，在转角处顿了顿，却也没有再转身，黑暗也吞没这个天地，路灯应时亮起。
　　回过头，本空无一人的密码锁旁边站着小孩。
　　小叶笙冲他微微一笑。
　　“你长大啦？”
　　“没有哦。”
　　陈尘摇了摇头。
　　“是你长大啦。”
　　手疾眼快，先小叶笙一步解开密码。
　　“好了，进去吧。”
　　小叶笙撇撇嘴。
　　“你明明就是陈尘，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小叶笙率先踏进去，转瞬消失在黑暗里。
　　“是你对我很好。”
　　陈尘喃喃道。
　　“好到你没有放过我，也没有放过自己。”
　　又做了梦。
　　每天都会做梦。
　　有叶笙的梦是好梦。
　　其他都是噩梦。
　　这次的梦道不清讲不明。
　　仿佛是在讲一个故事。
　　平淡的像是抓不住的水，从指缝里溜出。
　　幸福的像是平常触手可及。
　　一个小孩在福利院长大。
　　讨人喜欢，孩子王，也是院长奶奶的珍宝。
　　他们都叫他“橙橙”。
　　很平常的一天，橙橙抱着小娃娃，在门口唱着儿歌。
　　明明该是艳阳天，但是云就是调皮，挡住了他们的阳光，没有阳光，带着娃娃晒太阳也没有意义，但是橙橙第一次固执的很，就是站在门口不动，像是硬要等到太阳出现。
　　直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直愣愣的在他面前站定。
　　还好没有刺目的阳光，橙橙看清他的眼睛。
　　亮晶晶的黑。
　　橙橙牵着他找了院长奶，一只手抱着娃娃。
　　阳光破出阻碍，追赶着陈尘的脚步，可惜，陈尘已经进入房子，阳光只赶上了瘦小的小孩。
　　橙橙有了个小尾巴。
　　脏兮兮的男孩在橙橙的手里打扮的焕然一新，干净整洁，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乌黑的眼睛和发色，圆溜溜的杏眼，透着天真。还有橙橙一点点喂大的脸颊肉。
　　可是无论什么人来领养，从扎堆的小孩一眼挑中他，他就是不松口，这个小尾巴一直陪着橙橙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李行小小一个，从总被橙橙抱着，到现在牵着，却也没长到，总是在游戏输后找橙橙哭，但是男孩总是哭的更惨，那怎么办呢，比哭又比不过。
　　李行开始收拾行李。
　　小小的行李，像是随时能走，衣服也不带全，偷摸着放在橙橙的床上，光明正大的暗示他，自己要离家出走了，橙橙就会塞东西，塞自己偷偷储藏的零食，塞自己喜欢的玩具。
　　李行小小的行李变成大大的负担。
　　“好了，这下你走不掉了吧。”
　　李行也哭不出来了。
　　“不走就不走呗。”
　　行李丢在一边，直到橙橙离开，再也没装过。
　　或许是没有橙橙在，行李总是太轻了，让李行的出走的决心被风轻飘飘带过。
　　“不让我走，那就都别走。”
　　橙橙笑了。
　　“我得先看你们走，我再走，而且我走了，奶奶怎么办？”
　　笑着，闹着。
　　甚至连去学校都是奶奶，男孩，李行等人连翻游说，才把这个全职哥哥送去学校。
　　橙橙和男孩都要上学去了。
　　十字路口，男孩蹦跳着，回头冲橙橙笑着，招手。
　　“快点过来！”
　　橙橙想跑过去。
　　梦醒了。
　　醒的很突然。
　　戛然而止，意犹未尽。
　　陈尘睁开眼睛。
　　原来是阳光刺到眼睛了。
　　恍惚间，他只觉得这样就看不清叶笙的眼睛了。
　　陈尘去洗漱。
　　镜子没有再扭曲。
　　陈尘看着镜子。
　　是的，没有扭曲，没有模糊。
　　也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