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周逸就是我的哥哥 “ ...
-
“叮咚。”
清晨八点四十分，林肆桉按响电子门铃，在等待开门的间隙捂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门内隐约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下一刻，林肆桉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林老师好。”
入目的少女身着卡通睡衣，脸上挂着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给林肆桉的感觉很亲切，他也回以一个微笑。
“小林啊，真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不是郑晓晓说的，而是她身后姗姗来迟的妈妈。
看到林肆桉，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他新染的那头红发吸引了去，不过，这一眼并没有持续太久。
郑母的模样和几个月前林肆桉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没有出入，一样精干的盘发，一样的笑脸，一样朴素的衣服，细细看来，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她眼尾额前因为过分操劳而多出的几道皱纹了。
林肆桉闻言连忙赔笑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哎。”
郑母客套地应了一声，对身边的郑晓晓说：“还不快请老师进屋。”
“哦，是。”郑晓晓眨巴眨巴眼睛，帮林肆桉取出拖鞋放在地上，“老师你快进来。”
林肆桉点点头，换上了拖鞋。
突然，一只蓄势待发的，被养的肥肥壮壮的橘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前爪的指甲从肉垫里伸出，目标不偏不倚是林肆桉的脚。
“芝芝，你不听话了哦！不要欺负林老师。”郑晓晓眼疾手快地把它抱起，刚才还凶如猎手的猫咪在女孩的抚摸下，即刻平静了下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回看着同样盯着它的林肆桉。
林肆桉当然没有被吓到，他从小就喜爱那些猫猫狗狗，在看到郑晓晓家里有猫后，眼睛都不自觉睁的更大了：“小猫叫芝芝？你什么时候养的，之前来怎么没见过？”
郑晓晓抚摸着橘猫的脑袋，听着它喉咙深处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说：“芝芝是我哥哥养的猫，他不常在我家住，小猫就一直都在他家里。”
林肆桉闻言，抿了抿唇，“我家”和“他家”这样的用语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再转念一想，他有的时候也把自己和家里的“某些人”分的很开，就比如说他的继母。
所以说，郑晓晓是离异家庭？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林肆桉从来没见过她的父亲和她口中的哥哥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这些都是林肆桉在那一瞬间的心理活动和猜测，不过，郑晓晓只是自己的学生，这种问题，他是不会问出来的。
郑晓晓当然不会知道林肆桉在想什么，她把橘猫放在地上，对郑母说：“妈，现在几点了？”
郑母答道：“时间还没到，先不急着开始。”
说着，她便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向林肆桉走来。
啊，终于。
林肆桉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都是血汗钱啊。他这样想。
郑母把信封递给他，语气平和地说：“这是最近三节课的课时费，你就先收好，我们晓晓性格跳脱，但还是能学的动的孩子，还需要你以后多多担待。”
林肆桉双手接过，指尖似乎在微微发烫。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谢谢阿姨，晓晓很听话，也很聪明，成绩进步最大的功劳还得在她。”
强忍着当场拆开信封数钱的冲动，林肆桉妥贴的把它塞进口袋，鼓鼓涨涨的，让人心中莫名踏实。
果然，有钱就是好。
郑母又转头看向郑晓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师倒水去。”
郑晓晓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林肆桉跟着郑母的步子往里走，他感觉自己背部肌肉绷得有些酸，脸上维持了半天的笑容也开始发僵。
满打满算，这是第五周，同样已经是他第五次来郑晓晓家了，换做旁人，估计早都习惯了，可林肆桉每次进门，都有种说不出的拘谨，而今天的感觉尤为强烈——心里痒痒的，也许只是第一次当家教的紧张，又也许是……宣告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客厅被打理得很干净，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没来得及收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半盘切好的水果。
林肆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周，突然发现电视柜旁立着的一个相框——之前来的时候，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只依稀看见四个模糊的人影——一对中年夫妻，以及两个目测十来岁的兄妹——思绪就被郑母的声音拉了回来。
“小林啊，你先坐，吃点水果，我去收拾一下卧室。”
“哎，好。”看着郑母走开，林肆桉在沙发上坐着，注意力不自觉地又往相框那边飘了一下。
还是没看清。
这时，郑晓晓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正好撞上他的视线，表情略显古怪地说：“啊，那是我们的……全家福。”
不过那个表情仅仅闪过了一瞬，快到林肆桉以为是他的错觉。
“我哥长的帅吧，他小时候底子就好，我的朋友都可羡慕我有个他那样的哥哥了。这么多年了，妈妈也一直很漂亮。”
郑晓晓话里话外都透漏出对她哥哥的在意，四人的全家福里，绝口不提身后的那个疑似“父亲”身份的中年男人。
她眨了眨眼，又道：“他也是华大的大一新生，没准儿你俩还认识呢。他学的专业好像是什么……生物科学？我记不太清了。”
生物科学？那不刚好就撞专业了吗。
林肆桉接过水杯，闻言，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一股古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表情似乎无所波澜，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疯狂地在记忆中查找是否有与相框中男人相似的身影。
郑晓晓，她的哥哥也应该姓郑才对。
生科的大一新生啊……有姓郑的吗？林肆桉似乎没有印象。
“他叫……什么名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郑晓晓刚想要开口，就正巧被郑母打断了：“晓晓，这节课要用的资料你都准备好了没？”
“啊，好了好了，你不用操心。”郑晓晓应了一声，一句话的功夫，她便忘了林肆桉刚刚的问话。
等到林肆桉再抬头，想继续追问郑晓晓“你哥哥叫什么”的时候，后者已经蹦蹦跳跳地去了书房，嘴里喊着“老师快来，让你验收一下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无奈地叹了口气，林肆桉把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暂时咽了回去，起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面积中规中矩，但胜在采光很好，空调开了一个舒适的温度，书桌上红一道黑一道的试卷和中性笔随性地摆放着。
闹钟上的时针指向了数字九，郑晓晓拉开凳子坐下，林肆桉就坐在她旁边，学习的氛围逐渐酝酿开来，其他想法统统被暂时搁在了脑后。
虽说林肆桉的大学专业是生物类的，但在高中时期，最让他拿得出手的科目其实是数学，而他选择学生物的原因中，兴趣占一部分，而另一部分的原因……林肆桉暂时不想去回忆。
总之，他担当的是郑晓晓的数学补课老师，之前每当想到这儿，他都分外感激郑母的慧眼识珠，没有让他的才华蒙尘。
两个小时，对于投入进题海的高中生来说，可以说是痛苦又短暂。林肆桉始终注意着郑晓晓的状态，在还剩十几分钟的时候，他再一次明显感觉到了女孩身上压抑的气息。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林肆桉心里嘀咕。
郑晓晓并不是有意流露出来这种感觉的，事实上，她本以为那件事情并不会影响到她，然而，当她离开母亲的视线后，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件事。
“你今天状态很不好。”林肆桉放下笔，看向郑晓晓，语气很温和，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责备，“是因为昨晚熬夜熬太晚了吗？”
郑晓晓摇摇头，感觉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语气也没精打采的：“我平时的作息就是这样，不是因为这个。”
现在如果抛开郑晓晓的状态不谈，继续自顾自地讲题可能有点儿不合时宜了，林肆桉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高中班主任，他觉得他现在应该做点儿什么。
“如果有什么心事，我很乐意听你说。”透过郑晓晓，林肆桉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罕见的主动搭起话来，“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这节课我们晚点儿结束……”
“我想说。”
不等林肆桉说完，郑晓晓就给出了她的答案：“老师，我想给你说。”
林肆桉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不浓不淡，却刚好让郑晓晓的心口热热的。
“我妈妈想找我爸复婚。”郑晓晓转过头来和林肆桉对视，“我不想。老师，我不想让我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不会幸福，我和哥哥也不会。”
林肆桉有些惊讶于她的坦诚，更欣慰于郑晓晓的勇敢：“你很勇敢。”他这样想了，就这样说了。
“林老师，我生父是因为在外面有了情人才和母亲离婚的，不可否认，他是有点儿钱，我和妈妈也缺钱，但我不认为妈妈和他不计前嫌地重新在一起就会幸福。钱……不是幸福。”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面对着女孩赤诚的眼睛，林肆桉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钱，不是幸福吗？
林肆桉不知道。
裤兜里厚实的信封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烧着那片肌肤，林肆桉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
似是察觉到了林肆桉的态度，郑晓晓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她低下头，喃喃道：“如果周逸在就好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林肆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他说：“你刚刚说，如果谁在就好了？”
“周逸。”郑晓晓字正腔圆的念出这个名字，“周逸就是我的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