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们是朋友，对吧？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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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天，太阳已经挂了许久，明亮的日光照亮了阴霾，抬头看，浅蓝色的天空隐约可见白云浮沉。
周逸走到遇见咖啡厅的时候，林肆桉还没有出发。
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在周末的这个时间段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多数是带着笔记本来自习的大学生，也有部分是来约会的小情侣。
总之，在周逸刚进来的一小段时间里，是没有空余座位的。
周逸眼皮因为昨晚的失眠而显得沉重，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看到这番人挤人的场景，他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似是在自责昨晚没有考虑周到。
但说来凑巧，在周逸刚准备站在一旁等位置的时候，有一对情侣刚好起身，剩下两个空着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好，向阳又靠窗，可以感受到温和的阳光，也可以看清来自外界的一切动向，恰巧也是林肆桉和周逸昨天坐过的位置。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周逸就坐了上去。
林肆桉还没赶到，周逸翻着手机，照例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就在准备提交订单的前一刻，他突然迟疑了。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到了抹茶拿铁的那项。
周逸的眸色黑沉，脑子又开始像昨晚那样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但很快，理智便占了上风，他最终提交的订单，有两份。
林肆桉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周逸端坐着，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我应该没迟到吧？”林肆桉边说边看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11:58
林肆桉看周逸盯着他没反应，还以为他觉得自己迟到了，反手就把手机伸到周逸脸上晃了晃：“可说好了，我没迟到啊，是你来的太早了。我可没让你等我。”
“嗯。”
周逸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反应。
换做平时，林肆桉肯定又要阴阳怪气的说他装，不过这次他忍住了，毕竟自己还有把柄在周逸这小子手上。
林肆桉默默坐到周逸对面，盘算着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并且尽量委婉的告诉周逸自己想“暂时白/嫖”的请求——当然，如果周逸自己能识趣的提出：承包一切费用的诉求的话，他林肆桉一定会欢天喜地的满足他。
想到这儿，林肆桉几乎要在脑海笑出声，一个没控制好，他的唇角真的在周逸眼皮子底下勾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林肆桉立刻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企图装作无事发生。
周逸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结合林肆桉表现昨天种种，以及……那封信。
林肆桉此刻踌躇又想笑不笑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不过，周逸并没有表现在外，而是开口直接切入正题：“关于野外学习，你有什么打算吗？”
“哦，哦，当然有。”林肆桉坐上凳子，毕竟是他昨晚邀请在先，说没准备点儿话题，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你知道下午几点集合吗？”
周逸答道：“我加群了。”
林肆桉有些尴尬：“哦，我差点儿忘了。”
刘老师在群里发的统一集合时间是今天下午的一点整，距离那时，他们还有不少自由时间。
周逸的眼神忽明忽暗，让人难以揣测他的态度：“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当然不是。”林肆桉一字一顿道，“我，我想说，呃……”
之前幻想的所有“敲诈”场景并没有真正延伸到现实，他林肆桉虽然囊中羞涩，但好歹还是一代英杰，一想到要向周逸哭穷，难免会尴尬。
林肆桉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儿烫，这是他尴尬时的正常表现，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咱……商量个事儿呗。”
周逸回答的很干脆，眼神却一直落在林肆桉的脸上，试图捕捉到他任何一个微表情：“你说。”
“这次采购，不是按小组走吗，我最近……手头不是很……呃……宽裕，我想说，到时候付钱，能不能你先帮我垫着，等下个月我兼职的钱发下来，连本带利再一起还你。”
听完这段话，周逸稍稍陷入了沉默，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明确答复。
与此同时，焦灼等待的林肆桉大脑也同样在疯狂转动，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和张磊说坑周逸一把只是他的玩笑话，他林肆桉不屑于干这样的事儿。
是借，他就会还。
在这度秒如年的时刻，林肆桉不禁开始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向周逸张这个口。
说来好笑，林肆桉的人际关系并不像他华丽的外表般复杂，相反，在这个硕大的校园里，真正能和林肆桉打交道的人很少。
关于钱，他不愿意和家里那边开口，如今张磊也靠不住，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拉下脸，向面前这位，曾经让他百般捉弄过的“死对头”开这个口。
说到底，“死对头”这个身份，是林肆桉强加在周逸身上的。
其实张磊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跋扈张扬的林肆桉会和周逸这样的典型乖学生产生联系，而且，多数的交流都是林肆桉对周逸的单向黑箭头。
林肆桉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这样做的原因，一直都是以：看不惯装货，想让他本性毕露，这样的理由给搪塞过去，久而久之，张磊自然也就习惯了，没有再较真过这个难以立住脚的理由。
至于真正的原因……林肆桉暂时不想回忆。
林肆桉不呆也不傻，他能看出来，周逸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过对他行径的厌恶，或者通俗点儿说，林肆桉从来没有感受到周逸讨厌他。
面对林肆桉不加掩饰的“恶意”，周逸也从来都保持着那种淡漠的姿态，仿佛是在默许他的挑衅和放肆。
他们有时也会像正常朋友一样相处，借书或者是图书馆占座位什么的，如果张磊在忙，周逸也永远是他的第二选项。
这次也是。
最近两天，林肆桉走神也不是一两次了，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发泄，当他的瞳孔重新对焦，回过神来看向周逸的方向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者已经盯了他许久了。
周逸道：“可以。”
依旧是那淡漠的语气，平淡的腔调，放到往日，肯定少不了林肆桉一顿嘲讽，可现在听来，他只感到分外亲切。
不等林肆桉道谢，周逸又补充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这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像是强调，又像是在提醒。
林肆桉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周逸亲口说出这两个字，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心里竟然生出了……愧疚的感觉？
他僵硬地别过头，含糊的应了两声：“啊，嗯……对，朋友。”
一切落在周逸眼里都变了味道。
他深深地看了林肆桉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周逸觉得，这是他最正面，也是最彻底的，对于那封信的回应。
朋友。
只是朋友。
“八号桌的两位先生，你们的咖啡到了。”
声音是向这边儿传来的。
林肆桉转头看，和咖啡厅主理人四目相对上后，他这才发现，桌上的取餐提示灯不知闪了多久，两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
“周逸……”
林肆桉话到一半，周逸就已经起身朝吧台走去。
回来的时候，林肆桉眼尖的察觉到，周逸的手里除了他的冰美式，还有一杯自己爱喝的抹茶拿铁。
周逸把拿铁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坐回了座位。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直到泛着淡淡苦涩的咖啡伴随着冰凉的水，滑过周逸的唇齿，流入他的喉头，积攒许久的困意也逐渐消散。
林肆桉用力的吸着吸管，眼睛时不时瞟两眼桌面上的手机，确认着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再磨蹭一会儿，迟到了刘导师就又要唠叨了。
一杯抹茶拿铁在林肆桉的极速喝发下很快就见了底，他本来想向周逸打个招呼后就溜之大吉，但一想到周逸说的“朋友”二字，他登时又觉得这样不太地道。
他妈的，还别扭上了。
林肆桉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天使小人谴责他做人不实诚，别人帮了你，还把你当朋友看，你光想着怎么撒腿走人；恶魔小人也不甘示弱，告诉他做人不要考虑这么多，又不是强迫他帮助的你，你想提前走又何必心虚。
争吵许久，天使小人还是略胜一筹，尽管这很不像林肆桉的风格，但他确实选择了等周逸一起。
而周逸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停下对林肆桉的观察。看到他喝完咖啡，周逸就在等林肆桉像昨天那样，找个蹩脚的理由，然后很快溜之大吉。
可往往事与愿违。
林肆桉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吹吹刘海，感觉相当悠闲，更像是……在等他。
这个猜测，在下一秒林肆桉主动对他说话时便成立了。
“周逸，我想你得快点儿了。”林肆桉像刚才两人见面一样，在周逸面前晃了晃手机，“你也不想再挨批吧。”
周逸的嘴默默加快了速度，他有些不明白林肆桉的脑回路，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明白过。
拒绝的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可林肆桉仍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比昨天更加主动。
周逸心想：那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明确告诉他“不要等我”吗？
“喂，你对着一堆冰块搁哪儿嘬啥呢？”
林肆桉看着周逸，脸上流露出费解的表情。
周逸松开吸管，表情罕见的有些尴尬。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对林肆桉道：“走了。”
林肆桉愣了愣，很快起身跟上，嘴比脑子更快地接了句：“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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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们是朋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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