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命运 ...
-
最终,江月知气呼呼地走出来,气呼呼地瞪了邬姉真两人一眼,没好气道:“呵!你俩真会偷懒!”
邬姉真无法狡辩,索性沉默。
这时,季蝉松从后面走出来,打圆场道:“我们发现了一项线索。山魅曾有个爱人,他俩人以前住在这里有一段日子。”
“是说红霜吗?”邬姉真脱口而出。
江月知立时怒目而瞪:“小真,你怎么知道这事,不告诉我们!”
“你们没问我啊。”眼看江月知头顶快冒火了,邬姉真赶紧道,“而且,我只有一点印象。当时谢春轻要杀我的理由好像是:我害死了红霜。”
“你害死了红霜?是真的?”江月知秀眉紧蹙。
“可能是某天吃红烧鱼?”邬姉真摸了摸脸,一副不解的表情。
江月知无语地瞅她一眼,笑道:“小真,你还挺幽默——”
邬姉真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旋风般逃到了叶星花身后,而江月知晚了半拍,伸出去抓人的手堪堪擦过她衣角。
叶星花微侧身子,挡住了江月知投去的幽幽眼神,温和可亲地说道:“我看不用再找了,我用秘法能直接查到谢春轻的位置。”
“……请吧。”
江月知这次识趣地没再问,以免再得一次令人心梗的回答。反正看情况,叶星花是一定要袒护邬姉真这坏心眼的家伙了。
“一个坏心眼,一个偏心眼。”她嘟囔声,转而问起,“那现在就出发吧?”
叶星花轻轻摇头,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已近午时,大家不如吃过饭再出发。”
“我这儿有饱腹丹。”江月知说着,低头去摸腰间的储物囊。
邬姉真赶紧出声:“时间不赶,吃饭就一二十分钟,那东西还是留着应急吧。”
有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吃,去吃那种难吃的合成物,谁爱吃别拉上她!
这时,季蝉松出来打圆场道:“山魅的实力暂不清楚,免不了之后遇到一些麻烦情况,先吃饭填饱肚子,将饱腹丹留着应急,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声音低沉醇厚,很有分量感,而且为人稳重,很容易让人下意识信服。
其他赶来的弟子闻言也纷纷赞同先吃饭,毕竟,口腹之欲乃人之常情嘛。
见此,江月知只好妥协,跟着她们一起去客店吃饭。
如今时代,酒楼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住店客宿的地方。她们不想叨扰当地居民,又想吃上正儿八经的热乎饭,只有这一条选择了。
不过,全程江月知吃得兴致缺缺,眼神微微放空,一看就是在想山魅的事。
季蝉松和邬姉真都给她夹了菜,从那些狼吞虎咽的弟子筷子底下抢菜可真不容易,然而江月知几乎没动多少。
是不合她口味吗?
一有心事,邬姉真立马吃得不香了。踌躇了会儿,忍不住问道:“月知,你觉得菜太清淡了吗?”
江月知“啊”了声,惊讶地回神,摇摇头道:“没有,菜很合我口味。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怎么抓捕山魅的事。”
“好吧。”邬姉真低头继续扒饭,但胃口怎么也好不起来了。她暗自想,以后绝不要和江月知一起吃饭,卷王太有饭缩力了!
蛐蛐完江月知,邬姉真已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一干二净。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都没有多少剩菜剩饭。
随后众人结了账,御剑赶往夏山。
叶星花说:“夏山深处有座废庙,山魅的窝点就在那里。”
江月知好奇地回了一句:“之前听小真说,是在碧水寺遇见的山魅。他是和尚变得吗?”
“还真是!”邬姉真答道。
在她未动笔的小说里,谢春轻他以前是碧水寺的和尚,但后来动了情劫,为了证道杀害了红霜,于是堕魔了,搞得天地苍生涂炭。但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把责任都推给了自己。
“到了。”叶星花忽然提醒。
众人在树林稀疏的空地降落,季蝉松环视四周一眼,说道:“这附近阴气格外浓郁,大家小心。”
不用他说,邬姉真也已感应到了,周身冷飕飕的。林风吹得毛骨悚然,哪有半点清爽舒朗!
“走吧。”叶星花朝某个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座楼塌宇陷、梁断漆剥的废庙映入眼帘。这庙宇后面还连绵起伏地缀着一些规模较小的庙堂。
看样子,以前这群庙宇香火是很繁华的。
一弟子忍不住呼着热气吐槽:“这庙建的位置真离谱,看着很近,却走了这么久,难道真有人乐意东绕西绕地过来烧香?”
季蝉松说道:“我们来时,路经几处断沟,里面有平滑方正的石块,很可能是原本的路被破坏掉了 ”
“都少说两句。之前被抓的镇民估计在里面,还是——”江月知低声道,突然面色一变,“庙里有情况!我先走一步。”
她说话时,身后有道影子飞掠了过去。
“等等我,叶大哥。”江月知看清那人相貌,也跟着纵身掠走。
季蝉松惊讶道:“我也去。”
其他玄一宗弟子有样学样,纷纷用轻身功法追上去。
邬姉真看得咋舌。偌大的林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刚才庙里的异动好像是妖物在吸走人的阳气,如果不及时出手,很可能被抓的镇民就要丧生于此。
但好歹给她留一个人啊——四周阴气浓重,外界的光线很难照射进林子里,光线十分昏暗。
但好在离庙宇正门就只有十来步远,自己穿过挡路的荒草丛就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妖物又被叶星花等围困,以自己的术法水平不至于落难吧。
邬姉真提心吊胆着拨开荒草走向庙宇。
正门微微闭合着,朱漆剥落,锁轴也已经锈坏了。
异动来源在后面的庙中,江月知她们都是直接飞过去的,但她可不会飞。
手刚搭上门锁,忽的刺痛般抽了回来。邬姉真赶忙查看手指,瞧见指腹有一抹殷红,而此时,门已经颤颤巍巍地打开了。
风从庙里吹出,一股霉味随之飘了出来。邬姉真无声咬紧唇,瞪着里面的黑暗,惊疑不定。
突然,她退后三四步,打算在外面等叶星花他们。
心脏噗通狂跳,她承认,这一刻她直觉到恐惧逼近。
“为何不敢进来?”一个空灵的嗓音从门后飘出。
邬姉真脸色瞬间惨白,想往后退,却听见身后的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回头一瞧,荒草丛中立着数十具僵尸,“嗬嗬”,闻见活人的阳气,僵尸怒瞪的死白鱼目突然转动了下,猛地盯住邬姉真。
“簌簌——”
来不及思考僵尸们是从哪儿冒出的,邬姉真已先慌了起来,眼一闭冲进寺庙。
管寺庙里面的妖物有什么目的,总没僵尸可怕吧。
将门关上的那一刻,邬姉真飞快写下“光”字,噗呲一声,黑暗的庙宇里刹那间灯火通明。
废弃的蜡烛继续燃烧,烛光将大殿照得秋毫分明,也照见横卧于供桌上的那道白衣人影。
“你是?”邬姉真反手将门栓锁上,外面的僵尸撞在正门上,轰隆作响,而门轴摇摇欲坠。
她咽了咽口水,强撑镇定问:“刚才说话的人是你?你有什么目的?”
甫一瞧见眼熟的白衣,她还以为是谢春轻,但对方是个年轻女子。
当下,邬姉真不得不重新盘算逃生的计划。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起身,如雪花一般飘落下地。
雪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死气,两只乌黑的眸子失焦地看过来,女子突然张臂,一根根流光溢彩的丝线从她身体剥落,暴露出里面一具干瘪腐坏的尸体。
那些丝线上流动的是生命?
邬姉真绷直了身子,用余光瞟着半敞的侧门,颤声说:“我和你无冤无仇,就算要杀我,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丝线犹如活过来一般,朝邬姉真迅速游来,她瞅准时机,画了个火字扔向丝线。
霎时,丝线被烧着了,开始蜷缩。
邬姉真转身冲向侧门,用肩膀猛地撞开门板,又向身后丢了一个“火”字。
她不敢回头,一路狂跑着。
突然,猛觉不对劲,邬姉真霍然停步,抬头发现头顶的日轮耀眼得刺目,四周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青色草原,哪还有寺庙的影子?而她就置身在草坡凸起的部分。
太阳正西沉。她的身体正像一只被抽丝的蚕茧,不断分泌出那些莹莹的丝线,寒冷如附骨之疽,迫使她呼吸开始急促。
后背出了一身虚汗,黏腻潮湿的感觉很不好受。
让邬姉真想到:听说人死之前,会焦躁不安,会有身子泡在水里下沉而灵魂却要飞升的感觉,一边热得出汗,一边又骨子里冷得出奇。
“这、这是怎么回事?”邬姉真难以置信,伸手想去抓那些承载生命的丝线,却眼睁睁看着它们追随落日而去。
此前那道空灵的女声再度响起:“你要死了。”
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一层死青的尸气。
“不,你说得不算。”突然,邬姉真猛地摇头,语气轻声却坚定。
邬姉真开始追着生命丝线奔跑。
她心里有个预感,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抓住丝线,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死!
丝线是被某种邪恶的法术,将生机从身体里抽离。当手指触到丝线,生机就会灌回身体,但相反离丝线越远,身体就会变得更加虚弱沉重。
邬姉真心里不停地唾骂,“夸父追日”都没她这个情况癫。谁它的王八蛋,想出得这么个恶毒法术!
累死了!
邬姉真跑得气喘吁吁,速度逐渐变慢了,可是丝线却不像她一样会累,逐渐拉开距离。
邬姉真感到由内自外地发冷,竟开始哆嗦打颤,只好认命地继续一边追赶丝线,一边虚弱地喊:“快回来!”
翻过一道道起伏的草坡。太阳落山,所有的丝线散发出流光溢彩,如一道流虹射入近前的青灰色山岚。
终于,邬姉真再没了力气,摔倒在地,手指下意识作出抓动的动作。
她已经很努力了,耗光了所有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再次笼罩。
叶星花的话欺骗了她,让她肤浅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困难就会解决的。
可是谁来解决?
“只要你想,奇迹就会发生。”
她没有力气再去想。
一串眼泪从眼角冒了出来,终于沿着脸庞滑落,消失在刺人的草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