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伯哥生娃》焉知尘

17、第 17 章 裴正安去了

　　有了小猫以后，沈乔的院子里一下热闹了许多，她的生活仿佛都在围着这个小猫转。

　　虽然这小东西只有巴掌大，走路还摇摇晃晃，叫起来奶声奶气的。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家伙，往院子里一放，就有了股鲜活劲儿。

　　它喜欢蹲在廊下看小虫子，看着看着就伸爪子去拍，拍不着，自己倒先栽了个跟头。翠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沈乔也跟着弯了嘴角。

　　只是养了这许多天，这小东西的名字，沈乔一直没有想好，只看它的花色，暂且叫它“小花”。

　　翠儿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敷衍，她原本指望着二少夫人能起个文雅的名字，怎的跟她老家那些小猫小狗都一样。

　　沈乔只想着先这么叫着，等以后有了满意的名字再改，翠儿倒担心叫惯了改不过来。

　　沈乔知道了，也只淡淡说一句：“没事儿。”

　　这小家伙来了院子后，一般用完早饭，沈乔就会和小猫一起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晒太阳，小猫便懒洋洋地趴在沈乔腿上，一睡一上午。

　　上午的日头正好，不晒，又暖融融，照得人也暖洋洋的。沈乔坐在院子里那架秋千上，脚尖轻轻点地，秋千便跟着轻轻晃动。小花窝在她腿上，眯着眼，尾巴尖偶尔抖一下。

　　月季的花苞鼓了好些天，始终没开，倒隐约有了些香气。

　　翠儿照例搬了凳子坐在沈乔对面，一边给小花梳理毛发，一边又开始给沈乔讲她听来的那些趣事儿。

　　先是讲了城东张家的夫人背着老爷放印子钱，放了小半年，利滚利赚了不少，全私吞了，结果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张老爷气得把她关了祠堂，跪了一夜。

　　接着又讲了南街何家的三小姐，跟个秀才私会，结果被隔壁家大嫂撞了个正着。那嫂子嘴是个不严实的，不到一日的工夫，整条街都知道了。何家老太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翠儿讲得起劲儿，沈乔只闭着眼，晒着太阳，轻轻笑着。

　　翠儿顺了一会儿小花的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了低声音，道：“对了，二少夫人，前几天还有个稀奇的事儿。”

　　沈乔闭着眼问：“怎么了？”

　　翠儿边摸着小猫边道：“大公子前几日去了家祠，在祠堂里上了炷香，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沈乔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

　　翠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歪着头看沈乔，道：“这不年不节的，大公子特意去上香做什么。而且他上完香，让人都退开了，门也关了。你说，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沈乔缓缓睁开眼，看着翠儿，打断了她的话，“这事儿不要妄加猜测，大公子是家中长子，若给先人上香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便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猜测的。此时，别再提了。”

　　翠儿忙点头应了两声，安静了片刻，而后又转了话头，说起了城西李家的事。那家的小妾仗着李老爷宠爱，连正妻的安都不去请了，正妻娘家是个暴脾气的，兄弟几个直接打到了李府门前，场面闹得极不好看。

　　翠儿讲得眉飞色舞，手上还时不时带着比划。

　　只有沈乔和小花还维持着刚才的安静。

　　秋千仍在晃，幅度依旧很小。

　　风吹来的时候，月季的香味若有若无，融在暖洋洋的日头里。

　　翠儿的声音渐渐模糊……沈乔脑子里想的，是方才那几句话……

　　裴正安去了家祠。

　　不年不节单独去的、关了门、摒退左右。

　　沈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小花的脑袋。

　　什么事？

　　莫不是……

　　沈乔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件事。

　　那件事，沈乔知道快了，那裴正安是不是也应当知道了。

　　若他知道了，那他去上香，是……

　　沈乔没有再往深了想，她只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中的小猫传来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有了这小家伙以后，沈乔觉得日子鲜活有趣了一些，那如果有了孩子的话，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到时候，她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照顾着小猫……

　　沈乔想着，弯了弯唇角。

　　那件事，既已定了，便也没有再回头的理由了，即使往前走她有些怕，那也就这样走下去吧，走到事成，走到她离开的那一日。

　　午后，沈乔午睡起来，翠儿刚替她收好发髻，谢瑾儿便带着丫鬟踏进了她的院子。石榴照样儿抱了一怀抱的小玩意儿给小花。

　　“它还这么小，用不了这么多东西。”沈乔看着那一怀抱花花绿绿的东西道。

　　“先收着，能用上什么用什么。”谢瑾儿道。

　　今日天气出奇得好，谢瑾儿抬头看看暖阳，道：“我们就在外头坐会儿？”

　　沈乔欣然点头，应了声好。

　　谢瑾儿看了一眼沈乔院中的秋千，足够两个人坐下，上面还垫着软垫，但她没往那边去，转而走到了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她听裴正衡说过，那秋千是他二哥还在的时候，一个人用了好几天给沈乔搭的，她之前来的时候，见沈乔也总是坐在那秋千上，想来，定是沈乔心爱之物。这种东西，旁人碰了不合适。

　　翠儿给两位少夫人准备好点心和茶水，便和石榴带着小花去后头玩了。那边隐约传来小猫“喵喵”的叫声，中间还夹杂着石榴一惊一乍的笑声。

　　两人用过几块糕点后，沈乔慢慢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看着谢瑾儿迟疑了一下，道：“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什么？”谢瑾儿自然地问。

　　“这小猫是镇国公府的薛小姐送我的，我应当表示感谢，只是不知该回什么礼，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谢瑾儿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停，转头看向后头。石榴正拿着个小球在地上滚，那只小猫歪歪扭扭地追，一扑一个空，滚了两圈又爬起来接着追。

　　“那就是只小野猫吧。”谢瑾儿把目光收回来。

　　沈乔没接话，抿了抿唇。

　　谢瑾儿又想了想，“那天你拿回来时，我瞧着就是个小野猫，不是她家悉心养着的。她给你，说不定就是顺手的事儿，你也用不着特意回礼。”

　　沈乔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又放了下去。

　　“不过，”谢瑾儿瞧着沈乔心中似是不踏实，又开口，“要说想回点什么，也行。表达一下心意也是好的。我瞧着她们府上和咱们府上有意撮合大哥和薛凝珠，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回点儿什么多走动走动也行。要送……就送两个食盒，装些个糕点之类的。”

　　“两个食盒就行？”沈乔确认着。

　　“对呀。”谢瑾儿肯定着。

　　“我心想着用不用送些胭脂……”

　　“不用不用，”谢瑾儿忙摆手，“她本就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也就表达下心意即可，食盒就行，听我的。”

　　沈乔点点头。

　　谢瑾儿接着开口，将剩下的事一道与她说透：“你就写个帖子，简单表达下谢意，连同食盒一道，找个府里的小厮送到他们府上，说明是给他家薛小姐的。”

　　沈乔认认真真听完，“嗯”了一声。

　　此事终于算是落定，沈乔也放下心来。妯娌俩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过多数时候是谢瑾儿在说。

　　沈乔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偶尔往后头看看小花。耳边萦绕的是谢瑾儿说裴正衡最近当值回来总喊累，又说府里管事新买的那批绸子颜色她不喜欢，再说听闻城中哪家新开的卤鸭好吃，下次要和她一起去尝尝。

　　在她的话音中，时间流逝着，日头渐渐矮了，风也凉起来。

　　谢瑾儿终于有些累了，活动了下胳膊，“行了，我回去了，再坐下去该吹着了。”她站起来，冲后院喊了声石榴，石榴恋恋不舍地把小花放到翠儿手里，一步三回头地跟上去。

　　院子安静下来。

　　翠儿抱着小花回来，问沈乔晚饭要吃什么。

　　侯府的晚饭向来是一家人在饭厅一道用的，只是前两年沈乔一直病着，饭菜都是送到屋里的，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少她一副碗筷。

　　“就在屋里吃吧。”沈乔低头摸了摸小花的脑袋，“给它也热点羊乳。”

　　翠儿应声去了。

　　沈乔抱着猫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晚风吹过，秋千轻轻晃动了一下，木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坐了过去。

　　太阳渐渐落下，深蓝的暮色笼罩天空，沈乔轻轻闭上眼，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这一刻静谧而美好。

　　翠儿布好饭菜，迈出房门，准备请二少夫人用饭，今日二少夫人心情不错，应当会多吃几口饭菜。翠儿高兴地想着，刚抬头却正对上从院门口走进来的二姨娘。

　　她扭着一惯婀娜的步子，进了院门便是清亮的一声：“好孩子，用过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