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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色相簿」&「日暮穷途」其一 “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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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剩我一个人加班。真想和那些走运的混蛋一样,早点吃到老婆准备好的海鲜烩饭啊。”
罗马街头,神情疲惫的警察抬头看了看天色,匆忙加快步伐。
通常这个点,他已回到温暖的家中,享受着美味晚餐,但今天情况不同。
市郊某停车场里十多辆车突然不翼而飞,失主们拨打的报警电话让局里电话短时间全部占线。
出了惊动全市的大案,顶头的大人物们自然火冒三丈,当即下令全力缉捕这伙胆大包天的偷车贼。
经过几番推诿扯皮,这办好分不到功劳,搞砸铁定会背锅的差事便落在个没人脉的小小警长头上。
“辛苦查了好几个小时,大部分车居然就被随便丢在附近。费这么大劲偷车,却将它们丢弃,可恶的家伙,难不成单纯为了挑衅我们警察?!”
他踢了脚路边的干瘪汽水罐,这金属垃圾飞入旁边巷子,发出一连串刺耳碰撞声。
阴暗处冒出个人声:“今日诸事不顺呢,这位火气很大的警官,要不要来我这占卜一下运势?”
“我占你个*啊!”警察从惊吓中回神,才勉强看清楚帐篷的轮廓。“你这家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收摊?”
褐肤男人举着蜡烛挑开帘子,费劲地弯腰钻出来:“呃,抵达罗马前我为自己占卜了一次,结果说在今日摆摊,会正巧碰上我需要的人来着……
扯远了,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要试试很灵验的扑克占卜?”
“还是个外国佬,好吧,占卜一次要多少?”
想起白天的遭遇,警长决定听人讲点吉利话:“先说好,要是结果不好的话,我可不会付钱的。”
手里娴熟地洗着牌,占卜师眯眼爽朗一笑:“我们吉普赛人从不在占卜时撒谎。”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理,他信手切了几次牌,掂起最上方那张。
展开的牌面两侧是黑色字母A,下半部分横着一柄匕首。
“黑桃A,利剑。它代表突如其来的危险,同时也有着‘真相’或‘死亡’的隐晦含意。”
烛火的影子在占卜师神秘的深紫眼眸里跃动,他笃定道:“灾祸将临,你因他人索求的罪恶隐密,被迫卷入危及性命的纷争中。”
“我猜你的下一句话是:只需花点儿小钱,指点我逢凶化吉。”
无语了片刻,警察选择扭头走人:“啐,骗子,别妄想从我口袋里掏走一分钱!”
“可怜的家伙,他今晚实在很不走运。”
目送客人离开,男人唇角上扬,侧耳仔细听帐外刹车的动静:“我等的人似乎也到了。”
街上,一辆马自达MX-5猛然甩尾,无视交通规则,嚣张地碾上人行道,横停截住警察。
“你就是负责调查郊区偷车案的警长?”
车门打开,鼻梁上架一副红框眼镜的青年跳下来,大力摁住他的肩膀:“在丢失的那些车里,有没有一辆还没有被找到,它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快回答,这问题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啊!”
“确实是我没错。”误认为被性急的失主找上门,他一头雾水解释道:“可是被盗的车数量太多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做不到确认所有呜啊啊啊啊啊——!!”
原本搭在肩上的五指深深陷进肉里,不顾耳边噼啪作响的骨头折断声和哀叫求饶,来人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
“你知道我跑了多久,打听过多少人吗?找遍了全罗马的警局,结果一无所获。全都是因为你们这种白痴,意大利才会搞成这副衰样,想想就火大!
梅洛尼一直不接电话,要是在这里跟丢布加拉提他们,抓不到特里休的话,怎么干掉那个该死的【老板】?
耍我啊,难道要继续待在这破烂城市里,眼看着成为大富豪的机会溜走吗?!
可恶,敢小瞧加丘大爷,居然敢看不起我!!”
他大声咆哮,激动得满脸是汗,抡拳疯狂击打路边的无辜邮筒。
盛夏时节,这里却出现诡异的寒流。冰屑与铁片四散飞溅,加丘不管不顾猛锤被冻结的邮筒残骸,发泄烦躁怒火。
当他醒过神,周遭已空无一人,那警察不知何时拖着脱臼的手臂逃走了。
“先生,看你似乎深陷困惑的螺旋,苦寻着那枚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我可以为你提供些许帮助。”
夹杂着饰品碰撞叮铛声的脚步自后方响起,加丘回头望去,看见一人从容走出巷口。
“揭示出护送热情组织老板女儿的那支小队,他们的下一步目的地究竟为何?”
男人肩披棕色厚夹克,执一柄顶端有精美银蛇首的长杖,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要来一次灵验的吉普赛占卜呢?”
“你是什么人,接近我想要做什么?!”
替身「白色相簿」(White Album)覆盖加丘全身,他踩着足下的冰刀拉开距离,俯身双手按住地面,带着锋锐长刺的冰柱迅速碾向对方。
莫名其妙出场的家伙被吞没之前,数道闪电划破天际,惊雷轰鸣,有无数透明的水珠自由坠落,汇聚成厚重水帘,模糊了白色相簿的目镜。
顷刻间暴雨如注。如被千千万把细小的利刃劈砍,那道冰潮连同底下坚固水泥地面一道,被冲刷成软烂的泥泞。
这场十分突兀的骤雨,便是来自敌人的替身袭击!
提前冻住后颈的隐蔽通气口,以防被有问题的水珠乘虚而入,他盯着那道在暴风雨中若隐若现,立于男人身后的半透明身影。
“噗呲。”
透明面甲下的脸突然破功,加丘乐得眼角溢出泪水,嘲笑道:“喂喂,你这蠢货是来搞笑的对吧!用能力是下雨的替身来对付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酷烈寒流瞬间蔓延,借着这场干燥夏季中极其罕见的豪雨,让这座普通南欧城市的一部分回退至冰河世纪。
“嘛,这一点刚才在你像狂犬症发作,乱砸街道设施的时候,我当然意识到了。”
面对自四面八方袭来,势要将自己串成刺猬的攻击,他只伸出一根食指,从容点向对面:“你,暗杀小队的加丘,正是我完美游戏的最后拼图啊!”
白色相簿凝结的冰刺毫不迟疑,直直洞穿这没有防备的男人,却并无一丝鲜血涌出。
“我的名字是路易吉·维萨,为邀请你加入有趣的狩猎而来。”来人仍在侃侃而谈,冰刺们像游戏里的穿模Bug,根本伤害不了他。
“一场猎杀要是毫无波澜,未免枯燥,我青睐更无常的命运之风。所以邀请你加入这场追逐,等找到目标后各凭本事,相互厮杀直至仅剩一人。
双方能抛开一切杂念,谁也没有退路,在战场上愉快决一死战,这才算是真正壮丽的战斗啊!
当然,若是你夺得了那女人,或者半路上提前解决掉我独享胜利,我也欣然接受。”
雷鸣愈发凄厉,不知不觉间比起开始密集了数倍的雨滴砸在冰面上。加丘不断在冰之世界中滑行,所到之处的气温逼近绝对零度。
哪怕已用出自傲的绝技,他还是没能在暴风雨中摸到对手的真实位置。
即使早远离了那个巷口,仍有很多的维萨施施然站立,拄着手杖包围加丘,用杂糅了几十道相同声线的诡异人声询问:“所以,你的答案是?”
看样子没法快速干掉这疯子,加丘强压下火气开口:“说,布加拉提那伙人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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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布加拉提他们已经赶到大教堂附近了吧?”
背对着副驾驶椅背,米斯达看了眼手表,举枪警戒后方的公路:“平安开了五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一直没人跟踪,路上也很安静,看来甩掉他们了。”
“没错。穿过前面那片树林,大概有三十分钟,我们可以远远看到米兰市。”乔鲁诺右打方向盘,令轿车平稳地转入路口。
福葛不久前与乔鲁诺交接过司机位置,正靠在座椅上假寐,没有加入话题。
于是,米斯达转向最后一位沉默的同伴:“多比欧,你的预知能力不是很耗神吗?现在成功逃脱了,不如多休息一会,白天才能保持精神。”
从破碎的未来画面中清醒,多比欧轻揉着太阳穴,感觉重回到真实流动的时间。
“没关系的。”
他露出自信笑脸,用手掌挡在脸前挥了挥:“吸取先前战斗的经验,我找到了最合适的频率:隔十分钟发动一次「墓志铭」的话,不会有脱力的风险。”
“话虽如此,护送特里休是我们小队背负的职责,你只是老板派遣的监督人员而已。”
不知何时醒来,听了多久,福葛从后视镜看向突然怔住的少年:“你该待在另一队,安全的躲藏在广场,看着我们取得雕像里的东西才对。
大多数人都会更倾向有利自身的理智选择吧?”
胆怯,爱打退堂鼓,工作中搞出岔子,也只能丢脸的大喊大叫,求老板快点拯救自己。
鸵鸟一样将脑袋蜷在沙子底下,祈祷危险能快点过去,才是过去那个【维内嘉·多比欧】一直在做的选择。
但假使他退缩,万一错过这唯一的机会,特里休将永远不能与她的父亲见面,老板会失去可能是世上独留的血脉亲人。
电话另一边,那个温和沉稳的,将少年从无边孤独中解放的声音,会坠入至低沉谷底,痛苦地咀嚼苦涩的落寞。
多比欧沉默不语。他唯独,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就连幻想这种可能,都觉得心痛无比。
阴沉空中忽然电闪雷鸣,不过短短一秒,众人头顶便响起噼里啪啦的落雨声。
乔鲁诺观察着外面的雨景,新奇道:“在夏天,很少能看见这样激烈的阵雨呢。”
“下雨有什么好奇怪的。”米斯达指了指旁边的窗户,“喂,乔鲁诺,干脆打开车窗,好好凉快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