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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局,赔罪     一 ...

  •   一场暴雨,入夜方才将歇。

      作为beta傅思白平时也没少锻炼,加上近几年不用刻意节食保持身材,他的身体甚至比之前还结实不少,并非如beta都是白斩鸡刻板印象里那样。

      但这段时间,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人也确实肉眼可见的消瘦。

      傅思白只吃了早饭,这会儿身体已经在强烈抗议,可一场雨淋得头昏脑涨,洗完澡草草擦完头发,就躺上床睡觉。

      头刚沾上枕头,刘升就打来通讯。

      “傅思白,过几天见了卢少你可得收收性子,再得罪卢少,我真的救不了你了。放心,卢少既然还念着你,肯定亏待不了你,你就等着做未来的巨星吧。”

      “还有事吗?”傅思白本就头疼,听着刘升嗡嗡直叫,脑子像搅进一壶沸腾的开水,更加不耐烦,刘升一听就知道他要挂,不多废话,“卢少聚会的时间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记住不要迟到。”

      短短几日,度日如年,傅思白吃了睡,睡了吃,人没养起精神,反而越发颓废。

      直到当天才洗了头,洗了澡,对于那些过长的头发也不做修剪,随便抓两下就草草出门。

      街上的五光十色霓虹灯彩随着电梯上升化为转瞬的灿烂烟火,随着到达顶楼的一声叮铃,真正的烟火在眼前迸放。

      宾客们谈笑风生,耀眼的珠宝火彩随着微微动作熠熠闪耀,各色珍稀玫瑰铺满花园,昂贵的红酒在喷泉中化作酒池。

      从顶楼看不见那些矮小密集人挤着人的大楼,这样的高度,被云雾缭绕,高高在上的太阳也几乎有了可以平视的角度。

      天上人间,贵族们消费的夜场,不过他们并不喜欢这样低俗的字眼,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踏足这样的地方。

      突然到访的傅思白引人侧目,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只是他从头到脚一身肃穆黑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参加葬礼。

      卢文利身边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傅思白,在卢文利身边耳语几句,接着就把人叫了过来。

      围在卢文利身边的那些狗腿子傅思白不认识,但在小花园里和贵客小心翼翼谈笑的前辈,傅思白再熟悉不过,视线交锋,各自愣了下,便很快移开,装作不经意一瞥。

      他们和傅思白一样只是宴会上一点精巧的装饰,不过,他们好奇的是声名不好的傅思白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尽管不是明晃晃的打量,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也足够戳傅思白的脊梁骨,尤其是他这样脾气刚硬自尊心还极强的人,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不用紧张,都是老朋友见面。”卢文利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识趣的小弟自动让开了卢文利身边的位置。

      站着的人没动。

      卢文利不紧不慢,只是笑意淡了些,“怎么,不给这个面子?”

      “卢少这说的是哪里话,”傅思白坐到卢文利身边的沙发上,“之前是我不懂事,希望卢少不要怪罪。”

      “赔罪总有个赔罪的态度。”

      傅思白伸手去拿桌上的红酒,面前却递过来一个酒杯,是卢文利手里晃的那杯,此刻醒的刚刚好。

      目光迟疑一瞬,傅思白便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酒精冲入空荡荡的胃里,火烧似的,苍白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活人的光彩。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和三年前舞台上的少年判若两人,尽管如今傅思白也才二十五,但挡不住骨子里渗出的沉沉暮气,和年岁三十一的卢少坐在一起竟也分辨不出彼此的年纪。

      这种不止皮相上的分别,而是皮相之下的精神气。

      如果说卢文利是沃田中滋养的树木,傅思白便是腐朽棺材里爬出来的荒草,只禄具一张麻木僵硬的躯壳。

      卢文利伸手摸向他的脸时,机械的身体有了动作,应激似的后撤一步。

      “怎么像猫似的胆小,都说了不用怕。”

      卢文利并没有生气,又给他倒了杯酒,一边说话,一边也陪他喝了几杯。

      他庆幸傅思白这张脸没有垮相,要不然他也没这么多耐心和兴致。

      天上人间,楼宇之间相互连接,另一栋顶楼云母屏风隔出的雅间,一只苍劲有力历经风霜的手撕破雅间中的笑声,雅间中人来不及对鲁莽推门的人发作,便全都停杯愣住。

      一身贴合的军装肃穆威严显得身姿挺拔苍劲,混着若有若无的火药硝烟味,就知道这人绝非花架子,只有真正在战场待过的人才有肩上这等耀眼的勋章。

      天上人间毕竟是个娱乐场所,几个刚刚成年小孩儿,偷偷摸摸出来凑个热闹,刹那间还真被这套威风凛凛的行头吓得一怵。

      目的达成,来人嗤笑一声,摘了军帽,大刀阔斧地在一边坐下,“怎么都不说话?不是你们叫我过来的。”

      “是你啊,顾远。”

      发小钱辛率先认出,偷偷搓掉手上冒出的虚汗,盯着顾远上上下下打量,最后一声啧叹:“嗐,换了一身行头,我差点不敢认。五年过去你小子变化不小啊。”

      何止是不小,简直就是天翻地覆。五年前,顾远还是个干干瘦瘦的毛头小子,短短五年这小子的个头都要窜到窜到天上去了。

      虽然几人都是alpha,但在顾远面前还是硬生生矮了个头。那双手一看就是经常摸枪战斗的手,依稀能看出未愈合的淡粉伤痕,和在场几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的白嫩完全不同。

      男生之间总是忍不住偷偷攀比,那些伤痕在他们眼里几乎是男人成长的荣耀。

      几人平时偷偷往自己手上贴疤痕贴,像勋章一样时不时展露在外。

      真碰上满身荣耀的正主,连贴疤痕贴的手都抬不起来,偷偷缩进袖子里,顶着杀马特的造型,像鹌鹑似的乖得出奇。

      都是同样的年纪,看看人家,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年纪轻轻,刚刚十九就是少校军衔。

      他们也就只能偷偷摸自家老子裤腰带上的枪把,还要顶着被老子敲脑瓜子的风险。唯一的希望就是上军校之后,碰碰真枪实弹。

      “别说我没有给你们面子,我可是一下军舰就赶了过来。”

      “我顾哥就是给我面子。”钱辛狗腿地给顾远递上新倒的酒,又送上一根香烟,哪知这次顾远却拒绝了。

      “我不抽烟。”

      倒是钱辛愣住了,毕竟他们几个之前都是偷偷跟顾远学的。既然顾远都说不抽,其他人也不敢在他身边云雾缭绕,刚点的火全都摁熄。

      钱辛感叹:“接受了根正苗红的教育果然不一样啊。”

      顾远失笑,但也懒得解释,他是罕见的Alpha基因变异天赋者,这种天赋带给他超出常人的感知,所以年纪轻轻就拉出旁人一大截,十四岁就考上了蓝山军校。

      但基因从来公平,顾远对于刺激的感知方面同样异于常人。

      随着年岁渐长,这种天赋越加凸显,过强的刺激都会让他感到异常难受。

      以前他不是没跟钱辛几人来过天上人间,几个小屁孩关着房间偷偷摸摸学大人抽烟喝酒,如今,故地重游,顾远只觉得这里乌烟瘴气。

      钱辛打小会看人眼色,在顾远表现出一丁点不适后,赶紧开窗通风。

      顾远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换到靠窗位置,半个身子倚靠过去,角度刚好碰上另一楼层的酒池花园。

      顾远盯了几秒,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卢文利也在?”

      提到卢文利,几人也紧了紧皮,收起嬉皮笑脸,觉得晦气无比。

      五年前,十四岁的顾远越级考上帝都大学,几人是又钦佩又羡慕,偷偷摸摸跑到天上人间给顾远庆祝,哪知出了事情。

      都是半大的毛头小子,几杯酒下去就喝的半醉,偏偏包厢里忽然闯进一个omega,对着顾远又亲又啃,要是自愿的还好,顾远当然不自愿,他虽然长得高,但到底不是成年人,除了感觉到羞辱,半点没觉得这是什么艳遇。

      那个女人也使了一些手段,袖上的香水带有一些不明成分。顾远察觉到问题当即把人甩到墙上,那个omega直接头部重伤。

      虽然错不在顾远,但着实理亏,按照正常情况赔点钱也就过去了。

      哪知道那个女人收了钱,反手告顾远伤害omega,还试图拿钱威胁摆平。最重要的还有顾远打人的视频。

      当时顾远父亲正值升职,卢家趁机拿捏把柄,顾远父亲不仅被降职,就连蓝山军校都退了顾远的入学申请,就连他们几个也被自家老子抽起皮带一顿打。

      事情来得凑巧,顾远当然知道被算计了,但顾家都要避卢家锋芒,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拿什么跟卢家斗。

      卢家以商发家,要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必然不敢在顾家的头顶上踩,谁让他背后的靠山是江家。

      江家老头子可是把持着议会那边的财政,两家因为联姻关系密不可分,卢家这条狗也跟着主人背后作威作福。

      卢家太过嚣张,意图也太过明显,就是要毁掉顾远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顾远自然忍不下这口气,从高中逃学跟着舅舅去了边境,一去就是五年。

      钱辛知道今天这事没办好,惹了顾远不痛快,上前就要关窗,“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顾远拦住他,“怕什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回来?”

      少年时的仇恨最难平息,雏鸟刚生的羽翼就被人生生折断,碍于力量悬殊只能忍下这份屈辱。可鹰生来便要搏击长空,怎可任人压迫苟延残喘。

      顾远胸腔中翻滚的恨血没有一日不在沸腾,尽管现在看起来依旧神色冷静,眼底却早已淬了血。

      五年的历练到底是不一样了,再莽撞偏激的性子也磨出了一副迷糊人心的伪装外壳,如果不是顾远直接挑明,钱辛当真以为他是像信息里说的回来读书。

      虽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钱辛笑了笑,“不愧是你啊顾远,有气绝不忍着。”

      “那人是谁?”

      顺着顾远视线,钱辛顿时了然,“哦,大概是是卢文利又看上的哪个小明星。”

      说到此处,钱辛也来了兴致,“听说卢文利最近喜事将近,有意与某位议员的家的omega小姐联姻,不知道他那位准未婚妻知不知道自家老公正在风流快活。”

      此处隔得远,但那身黑色依旧突兀,明明已经醉了,挺直的脊背绷得很紧,强撑着和身边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卢文利狗腿子怀里软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完全不同。

      很不识相的人,但看卢文利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明显吃这一套。

      “是挺不错的。”

      顾远适当评价。

      钱辛打趣一句:“难不成你也喜欢?”

      “不行吗?没听说过一见钟情?”

      漫不经心的调子,钱辛也找不准顾远是认真还是单纯给卢文利找不痛快,只能附和:“行,你喜欢哥们一定帮你把人抢到。”

      说完,伸长脖子使劲往窗边看了一眼,隔这么远看人跟简笔画似的,顾远到底怎么一见钟情的。

      顾远没聊几句就要走,钱辛几人要跟过去被他拦下,话里话外都是他要抢老婆去了,让这几个电灯泡别跟着。

      隔去云母屏风,顾远脸上风云巨变,他一边走,一边盘算怎么给卢文利献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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