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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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闷。努力深吸一口气，肺部却只能得到热腾腾的二氧化碳。苏岑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小青年抱在怀里。紧搂的姿势就像是小孩子抱着心爱的毛毛熊。
毛毛熊一定很痛苦，在这种几乎要窒息的怀抱里。更何况小孩子还霸占了整个枕头。
苏岑抬起眼睛，小青年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湿润而又清爽的味道。那种味道只属于无所事事而又温馨惬意的早晨，令他几乎又要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合上眼睛。
可是毛毛熊要去上班。苏岑轻轻从桎梏之中抽身而出，拿过床头的衣物穿上。走的时候小青年还没有醒，苏岑犹豫了一会儿，在餐桌上留下了钥匙。
清早的马路上还没有几个行人，苏岑裹紧外套，独自一人承受寒风。推开大门，清洁工们已经在打扫院落。最近每日都有不少落叶，早上起来便厚厚一层铺满整片空地。他漫不经心地用脚踏扁一片金黄的梧桐树叶，发出咯吱的清脆响声。
又是忙碌的一天。
“啊啊！小苏过来过来，”赵院长手里拿着半张卷起来的油饼，高声招呼他道，“今儿有大客人，别的地方你们帮我多盯着点接待点啊！”
“嗯，”还没醒来的肠胃闻到油腻的气息，难受地蠕动起来。苏岑勉强遏制住胃里掀上来的干呕，轻轻点了点头。
“重阳周第三天了，”赵院长咬了一大口油饼，满嘴油光，故作夸张地挤眉弄眼，“fighting!”
十点钟，新鲜的志愿者们陆陆续续坐满了大厅。昨天医院新装上厚重的门帘，寒风和阳光一同被隔绝在帘外，只有蒙了一层灰的老旧吊灯勉强发出晦暗的光亮。赵院长忙着接待前所未有的贵客，还特地问小护士们借了点洗面奶洗了把老脸。贵客自然是姗姗来迟，赵院长如同望夫石一般矗立在高高的阁楼上观望远方。
苏岑独自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志愿者们。怕志愿者们等得不耐烦，薛护士把三楼的小宝儿抱了下来。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很快就吸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啊！！！”小宝儿发出尖叫声，在围成一圈坐好的志愿者中间跑来跑去，大出风头。
“真乖，真可爱啊，”围观的志愿者们一阵惊呼，一个女生连忙剥了个桔子招呼小宝儿，“宝贝儿吃不吃桔子？”
小宝儿奶声奶气地“咦”了一声，跑过去坐在那女生腿上，接过一瓣桔子放在嘴里嘬起来。
用力嘬了几口，小宝儿忽然皱起眉头，一脸委屈道：“酸的！！”言罢，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揪起了女生的头发。越揪越开心，包子脸笑得皱成一团。
“哎哟真可爱，”那女生倒也被揪得眉开眼笑，一把把小宝儿揽在怀里亲了一口。
老人们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有的还留着口水。薛护士帮他们一一擦了脸，忙完了一圈，攥着毛巾走到苏岑面前，担心地问道：“苏医生，联欢会什么时候开始啊？再下去就要误了饭点了。”
“我去看看吧，”苏岑往楼上走，“要不你带着他们先开始做点互动好了。”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赵院长风风火火地冲下楼来，大手一挥，“小苏啊小张啊小薛啊，你们几个跟我到门口去迎接快点快点！！”
“院长，人影子还没有呢！”张小明笑着抱怨道，“你急什么啊跟苦守了十八年的王宝钏似的。”
“你懂嘛呀你！”赵院长撸撸头发，“我看到车了，就跟那路口呢，说话就到！快点！跟我去列队，小苏小苏过来过来，你是我们医院的门面，来来站这。小薛你过来，站小苏旁边。诶，这就对了，帅哥美女，领导看了也高兴……”
“那我呢院长？”张小明凑上来问道。
“唉哟您快点给我把口罩带上吧您内，”赵院长把张小明拉扯到第二排，“不带也行，这长相，就当给领导添个乐子。”
说话间一辆黑车驶进了巷口。
“看看人家，”赵院长说道，“多低调，喇叭都不按。这么窄的巷子，这么多车，列队整齐，匀速前进，多了不起。啧啧啧。”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四圈车驶进巷子，气势逼人，就差在车顶上插两个“肃静”、“回避”的牌子。
一片鸦雀无声之中，只听赵院长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迎上前去：“啊哟X书记您好您好欢迎欢迎！”
“赵院长吧，你好你好，”X书记和蔼可亲地握住赵院长的手，用力地摇了摇，“重阳节快到了，我来慰问慰问。”
“书记您这么忙还亲自来，我真是……”赵院长一副激动之情难以言喻的表情，“太感谢您了！”
“诶诶，”X书记摇了摇头，“应该的应该的，老龄化问题是我国当前面临的大问题啊！应该多关心。”
“是是是，”赵院长忙点头，“书记您里面请里面请”。
“好好好，”X书记往院里走去，看了跟在后面的苏岑他们几眼，道，“这里工作都是年轻人嘛！好好好！”
“是是是，”赵院长一把拽过苏岑到自己身边，“我们这里工作的以年轻人居多，毕竟这个工作比较累……”
“哦，”X书记点头，又问苏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苏岑，”苏岑愣了一下，连忙答道。
“哦，”X书记微笑一下，“家哪里啊？”
“X市。”
“哦，”X书记点头，“在P市上的大学？哪个大学毕业的啊小伙子？”
“书记请进请进，”赵院长正想掀门帘，早有几个人上去把门帘撩开，“今天是那个我们重阳节的联欢会。”
“联欢会好啊，”X书记转过头去，“咱们呐给老人生活照料好了的同时，也得让他们多开心开心，老有所乐，这才科学。”
“书记您说得太对了，”赵院长引着他到一旁的座椅上，“书记您请坐。咱们联欢会就快开始了。”
“啊，”书记笑着向好奇打量过来的志愿者们致意，“你们随意啊随意！”
“诶！那好，”赵院长一个箭步快到中央接过话筒，“咱们梅斋医院今年的重阳联欢会正式开始了啊！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一直对我们医院老人关怀备至的、今天亲自到场的X书记！”
志愿者们忙不迭鼓掌。
“坐在我这边的是自Xx公司的志愿者，这边是的来自XX大学的志愿者，这边的是来自XX协会的志愿者，还有坐在那边的是来自X街道的志愿者。大家值此中国传统节日，有缘千里来相会，前来探望我们的老人，弘扬中华民族敬老、爱老的优秀品德。我在此代表梅斋医院的全体老人和工作人员，向大家表示感谢！”赵院长等掌声过去接着说道，“今天既然是联欢会，那就要表演节目啊！那么下面，就由我们院的明星奶奶，王奶奶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啊！王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ＸＸ文工团的一枝花儿啊，现在也是我们这最爱漂亮的奶奶啊，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欢迎她为我们带来一首《四季歌》！”
老人接过话筒，努力唱起歌来，声音颤抖着，一字一顿。薛护士站在旁边，笑着为她鼓节拍。
赵院长赶紧绕过人群，走向站在角落里的苏岑：“后面志愿者们的节目都安排好了么？今儿可别你推我我推你的冷场啊。”
“我跟他们说过了，按顺时针顺序一个一个来，”苏岑轻声说道，“跟他们说过了，先把节目商量好了，别到时候冷场。”
“那就好，”赵院长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汗，“待会儿得跟X书记他们吃饭，小苏你要去啊。”
我去好么，苏岑忙摆手道：“让张医生去吧，我……我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啊？”赵院长低头笑了笑，“小苏，人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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