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金柱一起种地》向桢蛛

36、第三次和又消失 第三次消失

　　洛水俪匆忙下去，到厨房准备，也不似之前那么认真地丈量好蔬菜的大小，切得差不多就放在碗里，加上料汁搅拌。
　　等她端着碗出去，姚盏已经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薯片、辣条、鸭脖、瓜子等一大堆，还有两罐可乐——其中一罐在易拉环上系了一个蝴蝶结丝带。
　　“这是什么？”洛水俪指着那罐系丝带的可乐，把蔬菜沙拉放在桌子上。
　　“礼物？”姚盏说，“给你的，饭菜的，安慰奖。”
　　洛水俪拿过，竟然还是冰的。
　　“找部电影看。”姚盏说。
　　“好啊。”洛水俪拿过遥控器递给姚盏。
　　电视机亮起来，正好停在天气频道，主播正在播报全国天气，姚盏顺势停下，等待播报局部天气。
　　洛水俪看着桌子上的零食，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包装中，青蓝色的薯片格外显眼，她拿在手里看，的确是青柠口味，姚盏从来不吃的，她说尝起来像是加了冰的牙膏。
　　大概是洛水俪看得时间太久了，姚盏放下遥控器，拿过洛水俪手里的薯片，撕开，拿出一片吃了，又放回洛水俪的手中。

　　电视机换了声音，撕包装的声音还在洛水俪的心中，带着她的心上下直跳，以至于忽略了周围寻常的氛围，把要说出来的冲动放到最大。
　　“其实，那天我不小心进到了阁楼的房间。”洛水俪说到这里，打量姚盏的神色，只见她咀嚼的动作滞了片刻又恢复正常，并无生气的迹象。用本就不多的勇气接着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在你的世界里，为什么还要留着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行吗？”姚盏神色从容，打开可乐罐喝了一口。
　　“为什么还要好好放起来？”洛水俪追问，是不是也像好好保存礼物的她一样，始终念念不忘。
　　“我喜欢。”姚盏说。
　　洛水俪的心提到嗓子眼，像是被那只手稳稳托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你喜欢什么”她问。
　　“我喜欢那些东西。”姚盏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又喝了一口可乐，目光始终在电视机上。
　　“那是不是说……”洛水俪紧张地靠近，手轻轻地捏住姚盏的胳膊，姚盏扭头就对上洛水俪逐渐放大的脸，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嘴唇轻启呼吸与言语呼之欲出，随即——

　　哗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两人同时低头看。
　　不偏不倚，洛水俪因紧张而捏住的可乐溢出，全泼在了姚盏的身上，布料贴着皮肤，隐隐约约透出底下更深一层的颜色。
　　洛水俪手里攥着空罐子，整个人僵住了，还能动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的。”
　　姚盏缓缓抬头看她：“你确定今天是在感谢我？”
　　“对不起。”洛水俪手忙脚乱地把可乐放下，到处找纸巾，找到后抽出好几张，慌慌张张地往姚盏身上擦，擦了两下又觉得不对劲——那是胸口的位置。她把手缩回来，脸“轰”地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有没穿过的衣服，我去给你拿……”
　　“我就该猜到……”姚盏站起来翻手将T恤衫脱了，结果背心上也洇了一团水渍，她用力说，“送到浴室，我要洗澡。”

　　大约半小时，姚盏穿着洛水俪的衣服出来，毛巾揉着头发问：“板凳在哪儿？”
　　“板凳？没有。”洛水俪奇怪她为何问出这样的话。然后就看姚盏拿起手机往外走。
　　“你要回去了吗？”洛水俪问。
　　“出去晒太阳。”姚盏指指头发，随后找了一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人蹲在阴影里，但是脑袋伸到太阳下。
　　洛水俪看着她，哭笑不得：“我有吹风机。”
　　“别。这样比较保险。”姚盏婉拒。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落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洛水俪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问：“你这样蹲着不累吗？”
　　“还行。”姚盏点开手机里的图标，横过手机，界面出现一圈圈水波纹。
　　“这是什么？”洛水俪问。
　　“游戏。”姚盏回。
　　洛水俪凑近了看，屏幕逐渐变换，一把鱼竿出现在右下角，姚盏熟练地用拇指控制，原来是个钓鱼游戏。
　　手机屏幕上，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鱼漂在水里轻轻晃动。姚盏的拇指摁在屏幕边缘，一动不动，大概十几秒后屏幕上一闪而过感叹号，姚盏立刻点击，鱼竿在晃动，随即一条银色的小鱼出现在屏幕中。姚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拇指又划了一下，把鱼放生，重新抛竿。
　　“就这样？”洛水俪问，“没什么奖励之类的？”
　　“有。”
　　“什么？”
　　“图鉴。集齐有奖励，比如新鱼竿，新菜谱。”姚盏切换界面，一个个方块，有的是彩色的，有的是灰色的。
　　“我也想玩。”
　　洛水俪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姚盏的指导中下载，注册，走新手流程，然后……钓鱼。
　　鱼竿动了一下，洛水俪有样学样，钓上来的却不是鱼，是一个宝箱。她推推姚盏：“这是什么？”
　　“稀有宝箱，全服限量。”姚盏也很惊奇。
　　“什么意思。”
　　“你超幸运，放到现实中五百万的程度。”
　　幸运？
　　洛水俪看着手机里被海草缠着的金色宝箱想，今天她是幸运的吗？其实之前种种的不顺利都是为了积攒此刻的幸运？
　　如果是这样，如果这是她最幸运的一刻。那么她有更希望幸运能带给她的地方：“姚盏，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声音却空灵地好似从天堂来，这么冲动，这么没氛围，也许姚盏已经拒绝我了，只是我没听到，耳朵自动过滤了不好的回答，我大概是升天了吧。
　　洛水俪脑子里这么想着，可实际上她还在说：“你能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宝箱还停留在界面微微晃动，昭示着时间没有静止。姚盏看着洛水俪，瞳孔中似乎跳跃着阳光，认真地，仔细地，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地看着洛水俪。

　　这时候洛水俪的手机响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来电显示是虞虞。
　　洛水俪立刻按断，复又看着姚盏，而姚盏的眼神仍停留在熄灭的手机屏上，突然说：“洛水俪，你很珍惜这个朋友吗？”
　　“嗯。”洛水俪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把话题引到这上面，却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如果你要保持这份友谊，我和你之后就不必见面了。”
　　洛水俪震惊：“为什么？”
　　“没有理由。”姚盏站起来，想了想又说，“单纯讨厌她，你和她交好，我迟早也会讨厌你。”
　　洛水俪想去抓姚盏的手却扑了个空，情况急转直下，她没法立刻做决定，可如果不做什么，感觉会立刻失去姚盏。
　　“为什么？”她问。
　　“你想不到为什么？”姚盏看着她，一瞬之后像是突然看清什么，冷冷地说，“看在是同学的份上，不要对别人说，我在这里。”
　　洛水俪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她俩之间做选择，虞虞是自己很好的朋友，没道理两人不能共存。
　　这么一犹豫的空隙，姚盏已经走了。她能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远，但她不能就此放任下去，她挡在人面前，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姚盏。”
　　姚盏却态度坚决地绕过她：“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虞虞，洛水俪还站在原地，她接起，有气无力地说：“喂？”
　　“你忙着吗？”
　　“没有。”
　　“怎么啦？你听起来很不开心。”
　　“没什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
　　“啊，之前跟你说的，同学会，不是因为暴雨延期了吗？现在大家正在说找新的时间呢，这次观子和小尊也可以参加了！这次你一定要来了……”
　　什么最幸运的时刻啊！洛水俪低下头，一滴泪砸在地上，溅出一个小圆点，根本就是最坏的时间点。偏偏就是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偏偏就在姚盏回答的前一秒。
　　“俪俪？俪俪？你在听吗？”
　　声音终于传到洛水俪的耳朵里，她想回答，却先打开了哭腔。虞虞立刻察觉，追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
　　为什么？非要她在姚盏和虞虞之中做决定？如果要和姚盏在一起就要和虞虞绝交？她怎么做得出这个选择？
　　等等。
　　也就是说姚盏是同意和她在一起的，只不过前提是和虞虞绝交？洛水俪茅塞顿开，让她猛地清醒过来。那就是姚盏和虞虞有矛盾了？可是什么矛盾让姚盏这么久都不愿意释怀呢？两个人分明没有什么交集，何况姚盏转学走了。
　　“虞虞。”洛水俪试探着问，“你还记得姚盏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回：“姚盏？记得，高中你和她一个生物小组，后来她被退学了嘛。怎么了，你遇到她了？她欺负你了？！”
　　“没有。”洛水俪擦干眼泪，转身回屋子，“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想到过去的事情难过。”
　　“你放心，姚盏不会参加的。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没人会邀请她，你可以放心，我会陪着你的。你真的没问题吗？真的没人欺负你？”
　　“没有，谢谢你，虞虞。”

　　洛水俪又同虞虞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从虞虞这里一无所获，她决定去找姚盏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
　　第二天上午，洛水俪收拾好去往姚盏的家中。门关着，她拍了很久的门，没人来应门。她想，也许姚盏恰好出去了。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不同的时间来找，依旧没人应门。
　　不可能这么巧合。
　　第七天，在依旧无人应答后，洛水俪站在门前恐惧地想：姚盏，再次从她的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