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光岛与星光珍珠》肉糖

57、体型敦实的超大奶牛女巫 “这谁敢惹

　　“酒吧的背后，竟然会是一条长满深眠花的街道吗？”

　　脚边缠绕着猫又的络谬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条盘旋上升、身处黑暗中的街道，沿街蘑菇形状的小屋开着门，戴着女巫尖帽的蝮蛇和三花猫懒洋洋地吐着芯子，骑着扫把的女巫从络谬头顶飞过，追逐一只浅金色的飞天猎犬，浅紫色的深眠花在街道两侧盛开着，美妙的蓝色、紫色光斑盘旋而上，尾巴赢绿的虫从络谬宴请飞过。

　　“这也是一片空间碎片？像是亚特兰蒂斯一样？”络谬蹲下询问菲利克斯，忍不住抚摸他丝滑的黑色背毛。

　　菲利克斯变成了猫又，依旧稳重，并且不知何时摸出来了一副眼镜，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推一下眼镜，对着络谬点头。

　　“是的，这是星光女巫为首的十二大巫缔造的空间。虽然这十二位大巫已经逝去，但是女巫内部自有生态，她们的席位会留给后进女巫，还有她们的全套魔法，只要一个有天分的小女孩愿意学习，有生之年，她也可以成为十二大巫，维系你眼前的这个世界。”

　　“很伟大啊。”络谬低头看一看手表，“可是时间快到了，拍卖会现在在哪呢？”

　　“嗨”

　　慵懒的声音在络谬的身边响起，络谬低头，看到了一只戴着女巫尖帽的魔狼，她用翠绿的眼睛看着络谬和菲利克斯，裂开嘴笑着漏出白森森的牙齿。

　　“拍卖会的现场就在你左手边，但是要拐几个弯，我是接应人员，跟我走吧。”

　　“好的。”

　　魔狼女巫在前面回头，翠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走路的方式很特别，四只爪子几乎不出声，尾巴却高高翘着，像一面引路的小旗，偶尔歪七扭八地倒下，络谬想自己找到了原因——这家伙背包里面，十几瓶开盖喝完的红酒瓶叮呤咣啷。

　　狼是酒蒙子。

　　拐过三个弯，深眠花街的盘旋结构忽然向内一折，露出一道拱门。拱门由两棵活着的紫藤纠缠而成，花瓣从门楣垂落，每一朵都亮着微弱的荧光，门后是一片下沉式的圆形空间，台阶如扇贝的纹路一圈圈向中心递降，最底下是一座半圆形的拍卖台，台面上铺着深紫绒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第一件拍品，一只被水晶罩扣住的鸟蛋，蛋壳上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络谬刚在台阶中段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猫又菲利克斯蹲在他右手边的空位上，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眼镜片反射着拍卖台的光。

　　络谬下意识就把手放在了菲利克斯的后背上，菲利克斯抬起脑袋看他一眼，无奈地摇晃尾巴，“络谬，我可是个人。”

　　“说什么呢，有两条尾巴的大猫咪！”

　　菲利克斯正在从络谬的手下捍卫自己的猫屁股，周围的“听众”已经坐了大半：左边是一只把八条尾巴叠成靠垫的狐狸，右边是一团裹着斗篷、只露出一双圆眼睛的雾气，后排几只色彩斑斓的花蛇把芯子吐得嘶嘶响，这些拍卖者中，也有和络谬一样保持兽人形态的，但肉眼可见地更加小巧一些。

　　而在拍卖台上，现在坐着一头体型敦实的超大奶牛女巫，黑白花斑在深紫绒布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她正用两只前蹄捧着一本厚册子翻看，脖子上挂着一副金丝老花镜。

　　“那就是拍卖官。”菲利克斯小声说。

　　“这谁敢惹！这可是超大奶牛猫！”

　　奶牛猫女巫健壮而漂亮，络谬却根本不敢多看，因为家里的白海狮也差不多是这个体型，挠起墙壁能给漫漫挠得一直抽他。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奶牛女巫放下册子，站起身，前蹄在台面上轻轻一磕，“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下沉空间都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老规矩，以贝勒交易为主，以物易物为辅，出价请举蹄、举爪、举尾巴，或者张嘴喊价。”她的声音意外地温厚，像一桶刚搅好的奶油，“第一件，金纹拟态鸟蛋，来自迷雾纪元末期的遗存，孵化后可根据环境变化外观，据说成年后能模仿三种魔法生物的叫声和能力，适合怕狗但是需要经营牧场的魔法农场主等。底价三十万贝勒，或等值魔法材料。”

　　“……多少？！”络谬拼命压低声音，震惊地捏紧了菲利克斯的爪子。

　　“女巫的拍卖会一向是这个风格，价格贵，但是物品也配得上拍卖价格。”菲利克斯安慰地拍拍络谬：“没事，有看得上我，我买就好了。”

　　“起拍价三十万贝勒……”络谬仍旧呆滞地沉浸在起拍价中，“这价格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一只灰兔率先举爪：“六十，加两瓶月光露。”

　　“六十五，加一捆星尘草。”前排的雾气团晃了晃。

　　最终鸟蛋以八十万贝勒加三样材料成交，络谬全程看得眼睛发直，菲利克斯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膝盖：“别急，更好更贵东西在后面。”

　　第二件是一卷迷雾纪元的《咒语反写手册》，第三件是一罐封在琥珀里的“午夜蜂王浆”，第四件是一把能自动记录梦境，之后用于体验的羽毛笔。络谬对羽毛笔动了心，举了一次价，被后排一只猫头鹰以高出二十万的价格压了下去，他耸耸肩，刚准备放弃，没想到菲利克却开始举爪了。

　　“那个价格买一支只会听人睡觉的笔，不划算。”络谬说：“我不要的。”

　　“我想要的，这样可以记录下来你的梦境，之后，我就可以看了。”

　　“……你这样听起来有点变态，稍微给我留点隐私好吗！”络谬的耳朵刷地立起来，低头瞪他。

　　“难道你不是想看看我的梦境？”

　　猫又菲利克斯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和络谬对视，良久，络谬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拍卖进行到一半，奶牛女巫从台面下拎出一个扁平的木箱，打开来，里面整齐码着几十只拇指大的玻璃瓶，每一只瓶底都铺着一层细沙，沙中埋着颜色各异的种子，有的像缩小的橡果，有的像揉皱的锡纸团，有的干脆就是一颗圆溜溜的小球，壳上花纹一圈套一圈。

　　“第五十一件拍卖品，来自女巫协会种子库的散装包，包含深眠花变种、月光藤、低语苔、银叶三叶草、袖珍火焰树等三十七种。部分种子年份较老，发芽率不保证，但胜在种类齐全，适合尝试性培育。底价一百二十万贝勒。”

　　络谬的眼睛直了。

　　菲利克斯侧头看他：“你想要？”

　　“那个袖珍火焰树，你看那几颗红色壳的，花纹很密，应该是成熟度高的。”络谬压低声音，耳朵尖微微抖动，“还有深眠花变种，如果能在农场里种活，每天傍晚会自己发光，不用点灯。”

　　“那就拍。”

　　络谬举手：“一百三。”

　　“一百五。”后排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跟上来，是一只盘在台阶扶手上的竹节虫，触须轻轻晃着。

　　“一百六。”

　　“一百七。”

　　络谬咬了咬嘴唇，菲利克斯在旁边说：“二百。”

　　竹节虫女巫的触须停了停，没有再开口。奶牛女巫敲下前蹄：“二百万贝勒，成交。”

　　一箱种子被送到络谬手上，他低头翻看那些玻璃瓶，指尖碰着冰凉的瓶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确实贵得他心疼。

　　“魔法植物的种子就是这个价格。”菲利克斯跳下来，凑到络谬耳边小声说：“等将来我们收获了种子，再拿过来卖掉，就回本了。”

　　“确实！我肯定能让他们结果。”

　　络谬被菲利克斯安抚好了，把瓶子一个个举到眼前看，像得了糖果盒的小孩。

　　菲利克斯侧头看着络谬的神情，觉得分外眼熟——

　　“我应该见过小时候的络谬。”猫又晃悠尾巴思索：“看来差不多三十年之前，我在海象帝国待过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件拍品，络谬拍下了两个闲置蘑菇屋、一本魔法甜品书，当奶牛女巫从台面下抱出一只巴掌大、写着045的丝绒盒子时，络谬的脊背忽然挺直了。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只旧怀表，黄铜外壳，表盖上錾刻着密密麻麻的鸦羽纹路，表链是一截一截细小的黄铜链环，在紫色绒布上泛着温润的光。

　　奶牛女巫把怀表拎起来，表盖弹开，露出里面的表盘，十二个刻度全部由细小的黑色羽毛拼成，指针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

　　“第四十五号藏品，鸦羽怀表，来自慕鸦女巫的遗物。表壳为黄铜与渡鸦骨粉合金，表盘羽毛取自三只不同年代的渡鸦，走时精准，每日误差不超过一秒。附带未知数量的附魔效果，女巫协会未能完全解析。底价，二十万贝勒。”

　　场中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这鸦羽怀表起拍价低，并且效果未知，谁都不愿意拍卖，但又被安放在045的位置，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二十一。”前排的雾气团开口了。

　　“二十二。”后排的猫头鹰女巫举爪。

　　络谬深吸一口气：“三十。”

　　众人用看大傻子的目光看着势在必得的络谬，奶牛女巫也探究地看着他，拍卖场一片寂静，最终，奶牛女巫敲响了拍卖锤。

　　“三十万贝勒，成交。”

　　之后又过了几件拍卖品，起拍价格都在百万以上，络谬不太感兴趣，刚把丝绒盒子收进背包，一个身影就从侧面的台阶上走下来，停在他面前。

　　这是一只狮鹫，翼展收拢时也有络谬两个肩宽，前爪是金褐色的利爪，后腿是母狮的强壮肌肉，一身羽毛从头顶的冠羽到尾巴尖，在深眠花光斑中泛着灰蓝色的金属光泽。她戴着一顶窄边尖帽，帽檐上别着一根渡鸦羽毛。

　　“林先生。”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猛禽特有的喉音，“可以借一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