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黄金牧草 海风从沙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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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辛德瑞拉的蘑菇房中，迷雾蘑菇再次成熟了。蘑菇精灵很开心地跳起来庆祝丰收的弹跳舞蹈，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试炼，我答应之后只是在外围采摘一些小蘑菇就回去了——大猫呀，蘑菇精灵的迷宫弯弯绕绕，长得像是数学公式，我从来没有闯关成功过。”
“但是迷雾蘑菇依旧很好吃。”
——蘑菇就是很好吃啊！迷雾蘑菇就听起来更加美味了。
络谬认同地点头，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看多兰·林的《162号农场日记》，看着看着，眼皮就沉得撑不住了。书页上的绿色字迹开始模糊，像水草在水底摇摆，他挣扎着翻到下一页，只看见“四月十七日，黄金牧草……”几个字，然后整个人就沉进了枕头里。
碰瓷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用爪子推了推他的脸表达嫌弃，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小毛球，贴着络谬的耳朵睡了。
梦里，络谬先是闻到了一股味道——柔软的麦香混合着青草破碎的清香，然后是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羊毛香味。
络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蹲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田野里。眼前是一大片金灿灿的草——真的是金色，叶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叶片边缘长着细密的绒毛，摸上去像天鹅绒，又带着一点硬挺的韧劲儿。草穗沉甸甸的，每一粒穗子都饱满得像风铃，风一吹，整片草田就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你好啊，陌生的小朋友。你现在在和我重叠的梦境中，不要害怕。”
络谬转过头，看到一个笑容温柔的兽人和他一起蹲在草田边上，他穿着一身柔软的毛衣和工装裤，身上和络谬一样，沾着各种毛发和草屑，额头上有一双塌着的黄色耳朵。
他长得很好看。
“……多兰·林先生？你好，我叫做络谬·林。”络谬试探着开口。
“叫多兰就好，络谬，你和我的姓氏一样呢。”多兰笑眯眯。
“我的荣幸。”
在梦境中见到多兰·林，络谬开心而荣幸，这位农场主是橘子精灵的父亲，是梦境之主的唯一信徒，史书记载，他在精灵之森度过余生，最终回归了主的怀抱。作为农场主来说，络谬也曾经拜读过多兰·林出版的《农场实用魔法课程（至尊无敌权威版）》。
“见到你，我也很开心。你看，这就是我记载的黄金牧草，是一种可以净化环境牧草。”多兰·林伸手抚摸面前金色的海洋。
“深海纪元的环境本来已经不再适合种植这些来自于魔法纪元的种子，但是你身上有精灵的气息，并且，梦境之主最近苏醒得越来越频繁了——世界正在慢慢变好，对吗？”
“是的，多兰。”
络谬思索着，将近期在海面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多兰。多兰认真倾听着，最后合着漂亮恢弘的夕阳露出开心的笑容。
“魔法复苏，神明苏醒，想来很快，骑士马也会重新出现了。”
他摸着麦穗，语气怀念：“这种牧草其实是我邻居克莱尔发现的，他用这种牧草喂食骑士马，骑士马毛色变得像黄金一样，跑起来的时候，踩着魔法粒子在空中飞翔。”
伴随着他的话语，四周真的响起来了马的脚步声，络谬抬头看去，远处的天边是模糊的青色，皮毛油亮，闪烁着黄金光泽的马匹踩着云朵飞来，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雪花簌簌落下，眼前的黄金牧草逐渐枯萎，最后，只剩下了留在多兰手心的一把种子。
“络谬，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种植这些牧草。要不然等到骑士马苏醒，找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最喜欢的牧草，他们会很难过的。”多兰小心翼翼地捧着，询问络谬：“你愿意吗？”
“当然。”络谬欣然接下。
伴随着这个举动，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大地一片雪白，络谬和多兰顶着满身的风雪看着这四周的风景，伴随着哈气的白雾，多兰小心询问：“蒂尼莱斯……他最近怎么样？听起来他似乎是受伤了。”
“他很好，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很有精神，每天都在世界各地游玩。”
在刚才，络谬已经把橘子精灵在灵界重建中的壮举告知了他的父亲，但却没有告诉多兰他的身体情况，让多兰担心了。梦境逐渐摇摇晃晃，愧疚的络谬抓紧时间询问：“您……要看看他吗？他今天也在我家的客房里面居住着呢。”
“他是真的把你作为亲兄弟了，我能感觉到，在你的家中，他的梦境安详平和。”
田野里的风轻轻吹过，枯萎的黄金牧草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多兰温柔地笑着说：“我就不见他了。这本笔记是我亲手书写 ，所以我才能看到你，不过你不用担心，蒂尼莱斯那里有一堆这种笔记，里面有很多小梦境，里面都有我。虽然小梦境并不相通，但是我都会等待着他。”
“不过平心而论，我可不想太早在梦境之主的怀抱中见到他呢。”
数千年的多兰已经回归永恒的寂静，但是作为梦境之主的唯一信徒，他在梦境中永生，等待他最后一个孩子回归怀抱。
“我差点想给自己一拳了！”络谬本来以为自己破坏了蒂尼莱斯和父亲见面的机会，懊悔得要命，但听多兰这么说，他也就放松了下来，他抓紧时间说：“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
多兰笑着点头，风雪逐渐模糊了他温柔的笑容，络谬感觉到一阵拉扯感，像有人拽着他脚脖子往枕头里塞，草田在眼前变模糊，金色的草穗、青色的天边、飞奔而来的骑士马，都慢慢融进了晨光的暖黄色里。
他醒来的时候，碰瓷正蹲在他胸口上舔爪子。菲利克斯坐在床边的红褐色沙发上翻书，听到他翻身，抬起头来。
“醒了？梦见什么了？”
“多兰！”
络谬飞快爬起来，在菲利克斯震惊的注视中，以往常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快速洗脸刷牙闭着眼睛亲他一口，然后敲开了客房门。
橘子精灵：“现在才早上六点——你最好是有正当理由敲门！”
“我梦见你爸爸了，以及，这是黄金牧草，你熟悉吗？”络谬堵着客房门，跟橘子精灵讲完了所有发生的故事。
橘子精灵倚着门框，听着络谬说话渐渐笑起来，“……太好了，你见到他了，听起来他也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他，他又好看，又温柔。”络谬抱歉地看着蒂尼莱斯：“不过那本书现在已经变成灰烬了，你会不会有些遗憾？”
“不会，那本书被你打开，就是留给你的。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种下黄金牧草。”
早饭是菲利克斯做的。肉酱炒蛋配香煎小番茄，烤过的全麦面包抹了厚厚的柠檬花奶油，旁边还有一碟子夏天的时候络谬做的脆青梅。络谬一边吃一边把梦里的事又给菲利克斯说了一遍。
菲利克斯说：“那我们把牧草种到哪里？家里面的土地已经种满了。”
“唔。”
络谬思考片刻，说：“那就种在我们和蜡烛牧场交界的山丘上吧。那块山丘大概有七八百平，一半是碎石坡，一半是杂草地，妮娜在山丘西面放牧，东面基本没怎么用过。我跟妮娜打个招呼，她不会阻止我们的。”
——两座农场之间的山丘其实不高，海拔也就二三十米，但坡势陡，碎石多，杂树长得密。络谬带着蒂尼莱斯和菲利克斯清碎石、翻耕、做排水沟，又在坡顶可以挖一个蓄水池，灌满淡水，在雨季还可以储蓄雨水。
解决了山丘缺少淡水的问题，络谬才将肥料伴随着书留下的灰烬埋入土壤，最后洒下种子，浇上水。
“以后麻烦你每天带着小伙伴们来放水浇水，怎么样？前三天每天来浇一次，然后每隔两天，等到牧草长出嫩芽，三四天浇一次水就好。”络谬摸摸艾泽尔的脑袋。
“呦呦！”艾泽尔点头答应。
种植黄金牧草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晚饭结束，络谬和菲利克斯散步消食，顺便遛狗。
路灯花沿着小路两侧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霓光岛重建之后，道路由石子变成了石板，石板下面，昆虫和腹鼠爬来爬去，没素质和没文化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寻找老鼠的痕迹，又时不时被夜蛾子吸引，蹦起来扑个空，讪讪地回到络谬脚边。
海风从沙滩方向吹过来，带着白天晒暖的沙子和退潮后残留的咸湿气息，把络谬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今天累坏了吧？”菲利克斯走在他右手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络谬的节奏。
“还行。主要是翻地的时候碎石太多，铁锹砸上去咣咣响，震得我虎口发麻。”络谬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甩了甩，“不过多兰可是说黄金牧草长起来之后能净化环境，越早种下越踏实。”
“按照多兰的日记描述，黄金牧草对纪元污染有富集作用，根系吸收之后会在叶片里转化成无害的矿物质。如果种植面积足够大，理论上可以净化整个大陆。”
“真的吗？那要种植多大面积？”
“至少是现在大陆面积的三百倍？”
“你又逗我！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小心。”菲利克斯伸手把络谬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路边一丛被海风吹歪了的路灯花，“这棵长到路中间了。”
“谢了。”络谬低头看了一眼那丛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不要也在农场里种些什么东西？”
“我种下的花朵都在教堂后面开得好好的，主教七七养育得很珍惜。”菲利克斯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不过，我确实是想再种一些白玫瑰，这样子求婚的时候就不用订购了。”
“嗯？”络谬低头踢走几块碎石，“你想得还挺远。”
菲利克斯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花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络谬的侧脸照得很柔和，蓝色的眼睛在暖黄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嘴角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笑，耳垂到下颌泛着粉白。
“我肯定会向你求婚，所以想要种植一些白玫瑰，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想种就种，非要说求婚干什么？……”
络谬的耳朵“噔”地竖起来，又强行压下去，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把菲利克斯甩在后面，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以前没这么油嘴滑舌的。”
“以前我可能没来得及说。”菲利克斯跟上来，步子不紧不慢，“现在补上。”
“补什么补，你先把温室和供水系统搞定了再说。”络谬嘴上嫌弃，但脚步放慢了，等菲利克斯走到他旁边，才接着说，“说到供水系统，你觉得怎么改比较合理？现在菜地、温室、新鸡舍、牛圈、堆肥区，再加上坡顶那个蓄水池，全部用软管接着，巧克力和可可豆天天瞎溜达，经常踩坏呢。”
络谬对于农场基建指明了方向，作为另一位主人，菲利克斯负责提供方案，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他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随身带纸笔的习惯，专门用来记络谬随口交代，深思熟悉或者天马行空的事。
“温室和菜地可以共用一套滴灌，鸡舍和牛圈用另一套，堆肥区单独接一条冲洗管道。黄金坡顶的蓄水池可以加一个小型炼金水泵，把水从山下的水井抽上去，这样雨季蓄水、旱季补水，不用全靠雨水。”
“炼金水泵贵吗？”
“魔法部对农业设施有补贴，我明天去问问。”
“你明天不是要去康尼市上课？”
“上午上课，下午回来顺路去魔法部问。”菲利克斯在小本子上划了两笔，“不耽误。”
络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上课教什么？”
“历史，包括兽人大陆通史、纪元变迁史、魔法文明史等等。”
“那你还挺厉害的。”络谬笑着说：“我没上过大学，也没怎么看过历史相关的书，听你说这些，觉得还挺有意思。”
“那你要来听我讲课吗？”
“什么？这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摸摸络谬温热的脸颊，“兽人们提倡学习，康尼市大学提供非全日制文凭可以攻读，要不要试试看？正好，你要去参加拍卖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黄金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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