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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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澄澈，像一块无边无际的蓝色画布，却无任何云朵装饰。
真真实实，虚虚假假。
江临仙反复观察自己稚嫩的双手，闭上眼屏住呼吸。
零碎的片段不断闪现，江临仙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突然，空灵缥缈的声音从天空飘落，打断了变化：
“不能走...”
江临仙睁开眼，这熟悉的声音...
“是你吗？入梦。”
“不要走...”
微凉的气息拂过江临仙的全身。
空气如同水波荡漾，入梦的身影逐渐显现，世界开始下起了雪。
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脸上的面纱黏着两颗可怖、凸起的眼球，翻红的肉筋连接着，随时可能崩断，脱离面纱独立。
江临仙有些震惊，上下扫过入梦的全身，缓缓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没有实体。
“不要走...”
入梦依然自说自话。
江临仙神情复杂，化不开的郁结在脸上凝成实质，他试图触碰入梦脸上的面纱，也摸不到实体，只好在她的脸颊周围，反复抚摸，像是安慰：
“谈祗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入梦出现在这里，她所支撑的梦境世界又变成了何种模样。
入梦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微微歪头，但依然重复着那句话。
江临仙往右走，她往右挪，往左走，她就往左靠，搞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已经知道自己在梦境里了，”江临仙叹了口气，“你拦不住的。”
“不要走...不要走...”
两行漆黑的泪水从面纱下涌出，顺着灰白的脸颊滑落。
泪水并非实质的液体，而是可视的灵异能量，滴落在水泥石地板上，又像烟雾般消散。
江临仙凭空取出一方素白手帕，对着他虚无的形体做了个擦拭的动作。
“别哭。”
可当手帕触及泪水时，迅速被侵染，由洁白变成浑浊的黑，惊得江临仙立马松开手。
手帕落到地上，化为虚无。
江临仙握紧拳头，抑制不住的怒火冲霄而上，又在触及入梦虚无缥缈、泪眼婆娑的身影时，硬生生化作了更深的无力。
谈祗这个疯子...
到底想做什么？
制造车祸，污染入梦，将两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冲的能量强行混合...
这不仅是在扰乱社会秩序，更实在动摇世界运行的根基。
参与过轮回游戏的世界本应受到系统主神的保护，能量运行有其基本法则，如此肆无忌惮地污染能量聚集体，难道就不怕引起整个世界崩溃吗？！
还是说...
这就是他的目的...?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江临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何况，现在他必须和陆执澜一起，离开梦境。
“入梦，”江临仙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还能那么柔和，“我知道你很痛苦，被不属于你的能量污染。你必须让我离开...”
话未说完，入梦的身影哆嗦着，像电视机信号时不时断开那样闪回，周围飘落的雪花变得更加汹涌。
“不...不能...走...”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带着程序紊乱的乱码，面纱上的两颗眼珠狂跳，“留下...陪我...”
更多的灵异能量从她体内溢出，侵蚀澄澈的天空，脚面溢出油墨般浓稠的液体。
江临仙后退几步，入梦的意识已经被污染得太深。
或者说，强行注入属于梦魇的灵异能量，放大了她“困住入梦者”的特性，这种特性被扭曲成偏执的禁锢。
若是在轮回游戏，这算是游戏Bug，系统会自动介入，进行世界重构。
但现在没有系统，也不在轮回游戏。
他只是个外观十岁的小屁孩，连随身空间都打不开。
“我会回来救你的。”江临仙尝试最后一次沟通，“放我离开，我一定会把污染你的傻逼揪出来，然后狠狠踢他屁股！”
狠狠地踢他屁股！
这是第一次和他入梦沟通时许下的承诺。
入梦的身影颤抖得更加剧烈，面纱上尚的眼珠疯狂转动，她试图回应，但只能发出破碎的杂音：
“呃...暄..暄暄...”
“我在，不要让梦魇占领了你的意识。”
“我...我...好疼...”
“快走...”
“不要走...”
“走...”
入梦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一束白光，白光围绕江临仙缓缓旋转，像一层薄纱，紧紧包裹住江临仙，融进他的皮肤。
“生亦非苦旅，死亦非终点...”
“此乃梦%2#——”
入梦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打断。
“入梦？”江临仙惊呼。
“走...快走...”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是深不见底的星空——梦境的出口。
江临仙咬牙，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棵矮树。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双手握住树干：
“入梦，等我。”
江临仙猛地发力，矮树竟像橡皮筋般弯曲变形，树冠捶地，树干绷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像一个弹弓一样。
他松开双手，矮树瞬间弹直，巨大的弹力将江临仙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的裂缝。
入梦凝望江临仙在空中的身影，黑色的面纱颜色似乎明亮了些，她又哭又笑，一如往常庆祝念诵：
“生亦非苦旅，死亦非终点。”
“此乃梦境与现实的交汇处——”
“谢...”
江临仙在空中回头，看见入梦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星光，如同破碎的梦境般消散。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美好。
“等我。”
江临仙在心中默念。
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世界能量。
下一秒，他穿过裂缝，坠入无边星空。
...
“草！”
江临仙重重地摔进一片柔软的草坪，他苦兮兮地揉揉屁股。
也没人说过跳到别人的梦境会摔啊！
江临仙撑着草坪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不是...陆家的老宅吗？
白墙青瓦，两尊石狮屹立。
住宅好像比记忆中的更加崭新，门帘坠着两包锦囊。
这是什么朝代？
江临仙仰头，伸手想要触碰锦囊，发现视线好像有点不对。
“嗯？”
江临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看了看自己依旧稚嫩纤细的手，手上空空如也。
“嗯？！”
“我怎么没变回来！”
他尝试调动体内能量，却毫无反应。
陆执澜的梦境似乎在压制他的能量。
不对。
按理来说，他的能量在陆执澜之上，又怎么会被陆执澜压制？
“怎么回事...”江临仙皱眉，“是因为世界原因吗...”
“吱吖——”
大门缓缓从外推开，一位丰腴的老妇人推着婴儿车进入。
老妇人见一位矮小的陌生男孩正孤零零地站在草坪，先是震惊：
“你是哪家的娃娃？怎么进入的陆宅？”
而后又见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心里不免升起怜爱之情，“小娃儿，你是不是迷路了？饿不饿？”
江临仙摇摇头，指了指天空，张口就来：“迷路了，闻到很香的味道，爬墙进来的。”
“爬、爬墙进来的？！”老妇人又震惊了，从兜里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诶哟，下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嘞。”
江临仙乖巧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婴儿车，小婴儿静静地缩在襁褓里，闭着眼睛，微嘟着嘴，看起来可爱极了。
“那个...那个婴儿是...？”江临仙犹豫问道，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
内心深处最美好的片刻是婴儿时期，对于离开而言，可太糟糕了。
老妇人笑眯眯地回答：“是我们家小祖宗，刚满百岁呢！”
“祖、祖宗？！”江临仙脖子伸得老长，半个身躯几乎要埋进婴儿车里。
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
和陆执澜成人版有百分之八十的像！
这可怎么办？
在轮回游戏八年，可还没遇见过入梦者变成婴儿的，江临仙在心里哀嚎。
他的能量还被陆执澜的梦境压制了。
不然，他就可以利用想象力，让婴儿瞬间成人。
“小娃儿，你好像很喜欢我们家小少爷呀？”老妇人见江临仙一直盯着婴儿看，笑着问道。
江临仙尴尬地直起身子，略微尴尬：“是、是啊，好、好可爱哦。”
可爱个鬼，小孩最烦了。
江临仙在心里腹诽。
突然，他听见左侧传来细微的声音，抬头往声音发源处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婆婆，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江临仙问道，他怕又是梦魇不安分的嘈杂声。
“声音？”老妇人停止逗弄婴儿的动作，竖着耳朵听了几秒，摇摇头，“没有声音哦，是不是小娃儿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看你馋得都爬墙了，就留下吃顿饭再走……”
“哇——！”
老妇人话还没说完，左侧的围墙上突然跳下一个黑色的人影，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江临仙的身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