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殿下，臣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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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淑华与沈新霁所犯之事，由史官连夜守在靖玄司，一字不落的记载下来，只是他时常要跑出去吐一遭缓一缓，既耽误了时辰，又惹得这靖玄司里个个的阎罗神不满。
好不容易软着腿出了靖玄司，自己的双眼还被那再温和不过的日光刺痛了下，良久才能睁开，史册被牢牢护在怀里，脚上不停的回了宫，着圣上先行看过，再去交由底下的人大纸誊抄，为着张贴做准备。
只是不料圣上未曾掌眼，单是盯着那纸页上难免沾染上的血迹看，便就允了。
盛日当空，宫里的人来报供词无暇时，整个靖玄司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
地面上多数的血摊已经变色发黑，原先靖玄司院里从不会出现的血迹现下清理起来也是难上加难，除去沈新霁凌淑华二人，昨日夜里还陆续送来了江南一带押送回来的先朝贵族，依旧是想先送入宫中的，只是圣上见都没见，直接叫人带来了靖玄司。
萧封止整日烦躁至极。
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是怎么也散不尽似的，偏偏靖玄司还万万不到可以闲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有几日未曾进宫了。
又是一天百无聊赖的坐在沈新霁的面前，萧封止淡淡地盯了他一眼，许是想不出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又或是有了什么新的招式要对付他，兀自起身，在沈新霁奄奄一息的眼缝下，出了这刚进来不久的刑讯室。
两刻钟后，皇宫。
公主府内，文祯帝左右来回踱步，康乐昏昏欲睡的打着哈欠，含糊道：“父皇，您到底想好没有”
文祯帝不耐瞥她一眼：“没有！”
康乐扯了扯嘴角，目光淡然：“京中随便选一处即可，这有何为难的？”
早先文祯帝答应过萧封止重选婚期，康乐也应过这桩婚事如旧，日子倒是好选，但这大婚当日，驸马是要进公主府的，只是原本十八岁该有的公主府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是哪处，他本就烦闷，这才来问问康乐的意见，结果她更是无所谓之。
一处离得皇宫近，一处离得靖玄司近。
但他一想到是靖玄司就心有余悸，总是觉得康乐出了这皇宫，就难免遇上什么危险。
“若是……借继承皇位之由，留住宫中……”
文祯帝说的慢，像是在试探康乐的意思。
康乐这几日嗜睡，现下已然是很迷糊了，困的受不住，双眼已经严丝合缝的闭上了，文祯帝转过头，以为她早早睡了过去，正欲要走，就听她说：“男婚女嫁，当是两人共同之喜，若父皇真想选一处合适的地方，康乐觉得，将军府比邻，甚好”
这处地方既省了驸马长路赘入公主府，也省了公主繁步嫁进将军之后，京城中千双眼睛盯着，谁高谁低，难免都是要产生影响的。
文祯帝听罢点点头，这时康乐已经侧躺着转过身去，不论是圣上答不答应，既然康乐说出了口，便只有应下这一种可能。
“圣上、殿下，萧令使来了”
银枝前来先报，康乐不知是听没听到，一声未出，文祯帝左看看右看看，见康乐没动静，就想着出去正好和萧封止打个照面。
未料，他还没抬脚，迎面差点和已经闯进来的萧封止撞上。
九五之尊在这儿，银枝自是提醒过萧封止的……
文祯帝面上微怒，张嘴就要斥责：“还未成婚，如何是半点规矩都……”
“你身上戾气太重，去洗了再来”
康乐淡淡出声。
萧封止眉心忽的一展，仔细嚼了嚼康乐刚才的话，还未向圣上行礼，果决地转头就走。
文祯帝哑言，左右不是，康乐话罢的一瞬间萧封止就利落转身出去了，他想骂也找不到人。
“沈嘉宁”文祯帝感觉自己心脏好像碎了。好几瓣。
康乐浅浅吐了口气，终于撑着力气坐了起来：“父皇……”
文祯帝抿着嘴眨眼睛，一时间气性全消，还未等他发了慈悲饶过康乐，就又听她说：“……孙神医给孩儿诊过脉”
文祯帝：“？”
“孩儿有孕了”
文祯帝：“？？？”
府内一片死寂，文祯帝瞠目结舌，康乐眼神飘忽，没心没肺的躲避着视线。
“你……”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来什么话，顿首颠到康乐的身前，伸出双臂，微微颤抖着停滞半空。
“是……在南蛮？”文祯帝痛心疾首，就算知道有些话不太适合这样问，但还是怒气冲天，压不住想要知道真相的冲动。
康乐听罢，很快摇摇头。
文祯帝困惑非常，压着眉头等着康乐的下文。
小榻上的人嘴角平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在皇宫”
文祯帝松了半数的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剩下半数的气就叫自己眼前一黑，身形微晃。
“沈嘉宁——！！！”
“别生气父皇……儿臣……儿臣又没吃亏”
文祯帝呼哧呼哧地来回转了两圈，没想出什么反驳康乐的话，于是过了良久，公主府内又回荡起圣上震怒的吼声——
“萧、封、止！！！”
康乐心虚眨眨眼，捏着自己的衣摆晃了晃视线，即便是再羞愧，也只能想着之后再去补偿萧封止。
望着父皇爆起而走去找萧封止的背影，康乐木木地扯了下嘴角，轻嘿一声后又漠然下来，抿着嘴在不安中接着睡去了。
府内一切花草树木均修剪的齐整利落，去向汤泉的一路上，文祯帝瞪着眼睛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个趁手的家伙，萧封止推门而出时，文祯帝还正猫着腰垂头搜索。
“圣上”
终是有个功夫见过圣上，萧封止双手叠起作揖，谁料下一瞬，那只健全的腿上就挨了一脚。
文祯帝什么也没说，愤愤的盯着他，好似很多话都被堵回到了肚子里，萧封止诧然垂眼，但也一声不吭的受着，随后就见文祯帝伸出一只手指点着他，恨铁不成钢一样，沉声‘嗐’了一声，甩袖就走。
他在原地定了几分，不想去胡乱猜测什么，只抬脚又朝着康乐卧房赶去，一刻前还醒着的人，现下已然是深睡过去了。
小榻不比软床，萧封止在康乐身边半跪着等了一会儿，这才决定要把人挪到床上去。康乐背对着身，双手都抵在额前蜷缩着，若想将人抱起来，得先去拉过康乐的手腕。
萧封止动作轻轻，只是康乐现在好像极易受惊，稍有动静，就叫人从睡梦中抽出，强制张眼。
看清来人是谁，康乐又闭上眼，任凭萧封止的动作，却还是迷迷糊糊问：“怎么这么快……”
“快什么？”萧封止接话。
他将人抱到床上稳稳放好，待她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停下来，才又说：“我父皇没打你吗？”
萧封止在床边站的笔直，眉毛一挑，视线下垂：“打了”
康乐睁开眼，清醒不少，转过脸，有些不好意思：“那他怎么说？”
“说……”萧封止煞有介事地锁眉回想了下，又将视线重定回康乐身上。
康乐精神不济，催：“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巴掌在萧封止的侧腰处炸开。
康乐气呼呼的转过脸，躺着抱胸，把眼闭得死死的不理人。
“殿下……”萧封止蹲下身子向她讨饶：“真的什么都没说”
康乐胸腔狠地起伏了下，沉下语调，试探：“那你可知他为何打你？”
身后的人静了静，还没等到下文，康乐就觉自己腹处一重，热意攀升。
“因为这个”
萧封止几近笃定道。
“这个是哪个？”康乐气的要死，一骨碌坐起来，仰头看萧封止，斥道：“萧令使倒是挑得很，若不喜欢，还是尽早回你的靖玄司去，省的互相碍眼”
她摆摆手，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同萧封止闹趣，近日她嗜睡得很，这下被两三次的打断就已是不悦，再也不想说什么其他的话。
话落她便要重躺回去，薄背还未触到床板，就被身旁的萧封止伸着双臂将她腾空抱了起来，挪到了床榻的里边，而恰是她转过头的功夫，萧封止已然自觉地上了床，将床边的垂帘重重地拽了下来。
外头是极亮的日光，远不到点燃烛火的时候，只是垂帘轻薄，恍惚透着人影，半身雄壮的脊背将康乐挡了个十成十，半丝不漏。
萧封止半垂着脑袋，抵在康乐的额头上，语气沉闷的自省：“若一月前没有汤泉荒唐一夜，殿下也不必受此苦楚”
康乐拧了拧眉头，最见不得这人什么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再说了，若自己不允，汤泉那夜他就只配守在门口，哪里进的来……
她撇过头，从萧封止的额间脱离出来，神情半掩，叫人看不清真容。
“既知我受苦，那你更要记清楚了，你今日才知我身怀有孕这件事，都是你事事瞒我的代价”
萧封止轻地嗤笑一声：“是”
“不过回到皇宫的那一日，臣就知道了”
康乐：“……”
她被萧封止抬手抱着，抱得紧，严丝合缝似的，就连还未有坠感的小腹都感觉挤得很，但又着实挣扎不开，只好将下巴抵到萧封止的肩窝处，倚着这个姿势昏昏欲睡。
“臣父去世后，萧家军表面就此没落，所以无人会将目光放到一个没有可用之主的军队上，也是圣上为了保护我这个幼子，才不得不就此任由萧家军势力削弱，暗中发展，直至今日”
“婚期之前，圣上收到南蛮邦德来信，虽说以永熙兵力绰绰有余，可景熙王早与兵部有所勾结，南蛮对我永熙的布防相知多少不得而知，若冲动开战，则百姓身陷水火，所以圣上照臣所说按约假死，永熙各方士兵持兵不动深揪叛贼”
“假死之事未曾与殿下提前明说，是臣之过错，螓紫一毒虽得到了师父的改善，但尚有风险，亦是臣之冲动，南蛮路远，殿下千金之躯，又有身孕，实是臣……”
萧封止叽里咕噜吐了一大堆，康乐越听越觉得脑重，这些事她早已清楚，现在又听萧封止解释一下，难免觉得繁冗，可又不想驳了萧封止的好意，只好撑着涩沉沉的眼皮，用嘴封缄。
双唇重重一怼，一触即分，萧封止垂眼看她，看她靠在自己胸前，懒懒道：“你现在最该想的是，若因着你试药的缘故，影响了腹中胎儿，应当如何”
萧封止还在刚才那短暂又了当的吻中怔着，闻言缓缓眨眼，不知是自证还是夸大道：“殿下，臣身子好的很……”
“嗯”
康乐也没工夫再去借此打趣他什么，只说：“那你就别睡了，好生伺候着我”
萧封止：“……”
他无关应不应，反正都是要在此留住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康乐好生的在床上摆好，身前的人又极其理所应当地说：“太冷了，你把衣服脱了”
……
萧封止僵了僵，无奈地叹出一口短促的气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康乐自觉的将额头抵在他颚下精干的锁骨上，一点也不挡他剥衣领时的动作。
齿尖厮磨，萧封止使着舌尖轻又慢地在牙面上扫过，双手滑到腰关衣带处，一层一层不快不慢的褪。
裸露的上身不久就暴露于康乐眼下，独属于萧封止身上蒸腾的热气让康乐更加晕乎乎的，睁不开眼。
她将侧脸紧贴萧封止胸膛，任他扶着自己微微躺下，搂着整个人躺在他的半身处，像抱了个远不会熄火的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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