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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此生只做殿 ...

  •   顷刻功夫,康乐只是垂着眼,并不答他的话。

      文祯帝眨眼一思,忽的哼笑一声,这声笑叫康乐困惑地摸不着头脑,仰着头眨巴着未干的泪眼去看。

      “你莫不是,生了安澜的气?”文祯帝似陈似问,但答案已然被扣在了他的手心里,康乐听罢此话,无声的移开视线,双眉浅皱着,下意识地努了努嘴。

      “这件事,是父皇的主意,若叫身处千里之外的你知道了,那便是忧上加忧,父皇在京城,又怎能心安?”

      康乐顿然又将头撇向一边,充耳不闻。

      “他这么做,也是受了军令的,你若生他的气,他自然为难……这又该如何是好?”

      他凝着康乐,势必要等她一句话,眼看静的时候长了,康乐瞥了一眼父皇,见他还在锲而不舍地望着自己,这才终于肯出声:“瞒了就是瞒了,他既瞒了我,就合该想方设法地哄我,若是不哄我,那就是心里没我,父皇的婚书也好趁早收回,绝不让他为难”

      “你这话……你这说的什么话?”

      康乐倔强道:“本该是这样,我二人之间何止于此?晏勇将军一事…”

      她嘴上说的快,等反应过来时,晏勇将军这四个字已然蹦了出来。

      康乐有些犹豫地抬眼去看父皇的反应,见他漠然垂下视线,自己也不再出声了。

      “你想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吗?”文祯帝语调略显沧桑道。

      康乐眸中闪了闪,尽管是知道父皇刚醒还需恢复,可心底的声音骗不了她,也在无时无刻的诱使着她。

      文祯帝不需她答话,自顾自讲了起来:“永熙十一年,你母妃逝后第四年。”

      “还是吏部侍郎的杨社仁上书,弹劾萧晏勇……通狄”

      “萧家军掌一半虎符,居北,是永熙军队中,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

      “半月之内,朝中半数官员接连上书,又半数死谏,无一不在参萧晏勇手握兵权,居高自重,与北狄互通有无”

      “父皇我……对此事多有疑心,再来众官之忧不得不重视,不久,我便派了杨社仁亲自去了一趟北方边地,任命调查”

      “三日后,飞鸽传信”

      “信中说,萧晏勇与北狄之主相交甚好,然亦听朝中流言不断,当先交了虎符,由杨社仁先行回京,自己则带左右亲信,不日便卸甲回京,留朝以视正身”

      “虎符带回来的后一日,萧晏勇启程回京,却在距离永熙国边只剩十里时……遭遇伏击”

      “整身碎断……数十块”

      文祯帝说及此,已被滔天的悔意占据了心扉,只剩两行咸泪无助地坠着,失去萧晏勇,永熙便是失去了一个顶天将军……他无不是日夜都在忏悔叹息的。

      康乐微微拧着眉,心中抽绞,可逝人已逝,早已无力回天。

      “所以,便无人能为将军正名了吗?”她问。

      文祯帝摇摇头:“素来听闻北狄之人手段狠辣,伤人不留全尸,而晏勇死状,与北狄习惯尽数吻合,且刑部之人经过两月调查,所得结果均指向北狄,所以朝中便以北狄害怕萧晏勇手中掌握国密之由,将此事翻篇”

      “我虽有所怀疑,但终是有所束缚,便是在那年,宫中独听朕令的暗卫才开始壮大,之后一年,朕多次派人去往北边庶地,那时的萧封止已是少年初成,永熙十二年,他刚满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子,对着朕的暗卫说:萧家军不可无人”

      “饶是我那时不曾见过他那张脸,光是照着晏勇那个模样想想,朕也是知道,他心里恨朕”

      “直至弱冠之年,朕将他唤到这京城来,着他做独立于刑部之外,直面圣听的靖玄司的令使时,才第一次见到他。本以为这小子锐气比天大,但谁料,也就堪堪才比上他父亲年轻时那么大,见到朕的第一面,他不跪,说了朕平生最难忘的第二句话。他说:父亲常说他与圣上比肩手足,面圣,可不跪。”

      文祯帝苦涩的笑了笑,自嘲道:“位高权重者,将情视轻视贱”

      康乐动了动唇瓣,没说什么。

      后来发生的事康乐知晓,萧封止顺了父皇的意做了靖玄司令使,成了朝堂上圣上亲令的二品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逐渐将靖玄司做成了一个人人嘴中地狱罗刹,但关键时刻总会第一时间想起的存在。

      “他入京三年,便已帮朕打通了东南西北暗卫的各处关隘,而他的目的,只不过是顺着这些关隘去追寻他父亲真正的死因,终于,高贵妃之死,叫他尚有了些眉目”

      “现下诸事已定,是时候……给朕的老哥哥行以正名了”

      殿上的烛火越来越亮,与窗外的浓浓黑夜天差地别,父女两人围坐床边,良久都未再言语,橙黄色的光聚在人脸上,阴影突兀,眉目深沉。

      “殿下…”银枝像是在外徘徊了很久,才终于决定要打断这份沉寂似的,站在门框边上,等康乐寻声抬眼望过来时,不遮不掩:“萧令使他……去公主府跪着去了”

      康乐拧了一瞬的眉:“什么?”

      银枝面露难色,目光在圣上和康乐的面容上划过一瞬,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文祯帝的视线下,原本弯腿靠在床榻边的康乐怔了一刹,本是撑着胳膊要站起来,但余光注意到还在看着她的自己,又若无其事地停下了。

      他低声笑笑:“快去啊”

      康乐慢慢吞吞晃了晃视线,看上去极为不情愿的从踏板上站起来,本都已经走出去了两步,又想起自己忘了叮嘱,于是又转头:“父皇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切莫忘了早朝”

      文祯帝挥挥手,望着康乐的背影,注视着她离开,自顾自的喃喃:“倒是和他爹一个德行”

      才踏出宣政殿,康乐脚下的步子就明显升快,急匆匆的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边走边问:“他一个堂堂二品令使,也不嫌丢人?!”

      银枝耸了下嘴,笑嘻嘻的和柳雪对视一眼,一路小跑地跟在康乐身后,期待着一会儿能见到什么稀奇事。

      夜很深了,路边每隔几米设下的烛台里烛灯已经烧去大半,光线微弱,只能浅显的照出人影,公主府的大门前,左右两支烛台在康乐行至的那一刻刚换好新的,丫鬟纷纷行礼,也不忘用余光朝着门内地上的那个大块头看。

      “下去”康乐快快遣散她们,动静算不上轻,她说着,视线却是始终盯着不远处那只宽厚雄壮的半身背影,鬼使神差的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地抬脚靠近。

      明明深谙熟虑多日的是他,计划缜密无暇的也是他,父亲肩扛污名而死的是他,到最后不论对错依旧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他。

      真是……受不了。

      康乐珍视似的微微吐出一口气来,路上徐徐而生的喘很快便恢复正常,半米之外脊背挺直跪的生硬的萧封止明明是察觉到了,可也依旧是稳若泰山,动也不动。

      她停在他的身后,望着他即便隐匿在暗影中也明显绷紧的肩背,悄然出声:“不是说,别再来了吗”

      萧封止气息声全无,听起来镇定异常道:“殿下说无事不来,但臣有要紧事,不得不来”

      “……”康乐不太想问他是什么事,只说:“你先起…”

      “殿下”萧封止从中截断,见康乐没有走到他正前的打算,于是借此又说:“安宣宫初见的第一面,臣心之怦然,无关沈萧之姓”

      康乐猛地怔了一怔,目光在夜中被烛火映闪。
      嗓关在听到这话的那瞬间便被扼住了,她此时半点音节也发不出,只能静静地愣在原地,承受着脑中不间断袭来的阵阵嗡鸣。

      萧封止心中亦是忐忑,只得时时将注意力放到范围有限的余光处,且这些话还是黄昏时潦草的找鹿侃学的,他将鹿侃那些啰啰嗦嗦的话总结了一下,便是一句话的功夫。

      再多了,他怕殿下来不及听。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萧封止还未如愿听到身后再有什么动静,沮丧的紧了紧眉心,刚想垂下脑袋,便听到一声很浅很浅,浅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嗯”

      他惊于殿下竟未离开,于是又紧挺着背,眉目严肃的跪好。

      康乐将眼前这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知不合时宜却还是没忍住嘴角噙笑,只是,她心中复杂怅然,饶是如今对两人情意心知肚明,可总觉得,若她原谅,便是施舍。

      她要的哄萧封止说做就做了,但他的委屈要如何消解?

      康乐缓吭出一口气,才说:“萧封止,你该怪我的”

      萧封止心抽了一下,偏要反驳些什么似的道:“不怪”

      他一本正经,眸间坚决,只是这样的神情康乐看不到,他怕康乐再说出些什么叫两人将行将远的话,于是忙的从地上站起来,在康乐的视线前晃了一下,又面对面跪下了。

      康乐:“……”

      “你、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话显然不太应景,可康乐实在是受不住了,虽然之前萧封止在自己面前没少跪,可那也是半跪着哄,与今日这架势是大不一样的。

      面前的萧封止微微昂着头,饶是高不过康乐,也没露出什么被欺负的委屈模样,反倒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将她牢牢锁进了自己的视线里,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被黑夜掩去了大半,可康乐还是觉得侵略非常。

      “臣父教的”萧封止一挑眉,说。

      康乐一听,闭上嘴不吭声了,可心中直觉萧封止在诓她。

      “殿下”萧封止循循善诱,压低声音道:“霍而是,还在墙头看臣的笑话”

      康乐一惊,赶忙将人从地上抽起来,过后才扭头去看自己的墙头,别说有人了,就这墙头的高度,霍而是就算搬了梯子来,也不一定能成功扒上墙头。

      想及此,她目光含愠的回过神,霎时转换的高度叫她只能微微仰头去寻萧封止的视线,看他笑意盎然地盯着自己时,怄气地将他向后一推,只是力道不重,萧封止没动分毫。

      他浅勾着眼尾,语调放软下来,说:“父亲和母亲早有约定,父亲犯错时要跪,但不论是用何办法,只要父亲能顺理成章的从地上站起,母亲便不能再生气”

      “殿下……觉得呢?”

      康乐抿了抿双唇,心跳斐然,适才在父皇面前夸下的遥遥海口此刻全然记不起了,她紧咬着牙,不想松懈,全身上下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痒意,她使劲闭了闭眼,嘴硬道:“我们又不是夫妻”

      萧封止无缝衔接:“可以是”

      康乐还未来得及张口,萧封止又一次当着她的面跪下,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萧封止便追她半步,举足无措之际,康乐听他说:“臣萧封止恨嫁,此生只做殿下驸马”

      康乐满目无可奈何:“你能不能起来!”

      萧封止反问:“殿下答不答应?”

      不知为何,这本是一件郎情妾意的事,却在此刻两人的催动下,颇像一场必有输赢的博弈似的,康乐噙着半边的嘴角,努着下巴,吸了半口气刚要说话,几米外突然传来一道亢奋的少年声——
      “阿姊!”
      “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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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直达: 现言——《没名没分也喜欢你》 现言——《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无CP女主——《夸张老钱硬要当我闺蜜》
……(全显)